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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旧袍、新信与消失的蛋糕 OWL ...


  •   OWLs的硝烟散尽,暑假像一床厚重而安静的毯子,覆盖了霍格沃茨。对大多数学生而言,这是放松、旅行和冰淇淋的季节。对我而言,暑假只意味着一件事:对角巷93号,那间潮湿狭小、堆满二手魔法物品和过期药材的阁楼,以及永无止境的、为下学年学费和生活费的精打细算。
      今年的情况稍好一些。斯拉格霍恩教授私下塞给我一小袋加隆,作为“OWLs杰出表现和特殊贡献的奖励”。我清楚,这里面包含了天文台和黑暗甬道事件的封口费与补偿。钱不多,但足够支付下学期的书本费和换一身不那么破旧的二手校袍——我身上这件五年级的袍子,肘部已经磨得发亮,袖口用同色线迹细密地修补过三次。
      在对角巷破釜酒吧后巷的二手袍子店,我花了整整一个下午,才从一堆散发着樟脑丸和旧时光气味的袍子里,挑出一件深色、料子厚实、只有领口内侧有一小块不显眼修补痕迹的七年级校袍。店主,一个总眯着眼的老女巫,嘟囔着“斯莱特林就是挑剔”,但还是以我能接受的价格卖给了我。
      抱着新(旧)袍子走回阁楼时,伦敦夏日的闷热空气裹挟着灰尘和魔药材料特有的苦涩气味。楼梯吱呀作响,窗台上的狐媚子蛋在午后的光线里微微颤动。我将新袍子小心挂起,开始清点暑假的工作:替翻倒巷边缘一家不太问来历的药店分类处理一些低风险魔法材料,报酬按件计算;继续帮《实用魔药大师》期刊做一些基础的校对和数据核实(斯拉格霍恩教授的推荐),换取微薄的稿费和购买学术资料的折扣。
      日子在研磨蛇牙、核对配方和计算收支中缓慢流逝。霍格沃茨的惊心动魄,西里斯·布莱克那双情绪复杂的灰眼睛,雷古勒斯留下的冰冷谜题……都被伦敦现实的尘埃暂时掩埋。直到七月中旬的一个傍晚。
      一只陌生的、看起来矫健精悍的棕褐色猫头鹰,穿过阁楼总是关不严的窗户缝隙,将一封信扔在了我正在处理的干荨麻堆上。信封是普通的羊皮纸,没有邮戳,没有华丽纹章,只用简洁有力的字体写着我的名字和地址。
      拆开信,内容更短:
      «“凤凰社将于八月第一个周五晚八时,在伦敦某处集会。你的技能与经历备受关注。如愿意进一步了解,请于本周内回复此猫头鹰。安全与保密为第一要务。 —— 阿不思·邓布利多”»
      凤凰社。
      这个词像一道无声的惊雷,在闷热安静的阁楼里炸开。我知道它,从一些模糊的传闻、从天文台事件后邓布利多意味深长的眼神、从西里斯偶尔提及的只言片语中。一个对抗黑魔王的秘密组织。邓布利多在邀请我。
      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这不是霍格沃茨城堡内的冒险,这是成年人的战争,真实、残酷、没有退路。我的技能?大概是指魔法实践、冷静分析和在压力下保持头脑的能力。我的经历?无疑包括了与“调音者”和黑暗造物的交锋。
      我看向窗外伦敦灰蒙蒙的天空,又环顾这间狭小、简陋却是我唯一庇护所的阁楼。加入凤凰社意味着什么?更直接的危险,可能中断的学业,以及……与西里斯·布莱克,在另一个完全不同、也更加严峻的层面上,产生交集。
      猫头鹰不耐烦地啄了啄桌子边缘。
      我没有犹豫太久。从抽屉里取出最便宜的便签纸,用简洁的字迹写下:
      «“我愿了解。 —— M.C.”»
      将纸条系回猫头鹰腿上,看着它消失在渐浓的暮色中。阁楼重归寂静,但空气已然不同。
      接下来的几天,我继续处理药材,校对文稿,但心思总是不由自主地飘远。凤凰社会是什么样的?会有哪些人?西里斯……会在吗?
      周五,我按照信中附带的、只有一次效用的门钥匙(一枚生锈的青铜纳特)指示,在晚上七点五十分,来到了伦敦一个荒废的、满是涂鸦的电话亭旁。转动拨号盘上特定的号码(非魔法界无法接通),电话亭猛地一沉,带着令人反胃的挤压感,将我送到了目的地——一栋看起来普通、却笼罩着强大防护咒语的联排房屋的昏暗门厅。
      门厅里已有几个人。我认出了一些面孔:莱姆斯·卢平对我温和地点了点头;阿拉斯托·穆迪那只魔眼骨碌碌地转过来,锐利地扫视着我;还有几个陌生的成年男女,神情严肃,低声交谈。
      然后,我看到了他。
      西里斯·布莱克靠在远处的墙边,穿着简单的黑色麻瓜衬衫和长裤,身形比在学校时更显瘦削挺拔,脸上那种玩世不恭的懒散几乎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带着锋芒的冷峻。他同样看到了我,灰眼睛在昏暗光线中微微眯起,闪过一丝清晰的惊讶,随即化为一种复杂的、难以解读的深邃。他没有动,只是远远地,对我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邓布利多很快出现,简短欢迎后,开始了第一次集会。内容是关于食死徒近期活动的情报汇总、安全屋的维护、以及新成员(包括我)需要了解的保密条例和基础训练安排。气氛凝重务实,没有热血宣言,只有冰冷的责任与风险。
      集会结束后,人们陆续通过飞路网或幻影移形离开。我正准备向邓布利多询问一些细节,西里斯走了过来。
      “没想到你会来。”他开口,声音比记忆中低沉了些,带着夏日的微哑。
      “邓布利多教授发出了邀请。”我平静回答。
      他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我洗得发白的旧衬衫袖口(唯一一件还算体面的夏装)和明显是二手、但打理得很整洁的裙子上,停留了一瞬,什么也没说。布莱克家族的金库,大概从不会为一件新袍子发愁。
      “以后……大概会经常见了。”他说,语气说不上是欢迎还是陈述事实。
      “看来是的。”
      一阵短暂的沉默。门厅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
      “关于雷古勒斯……”他忽然提起,声音更低了,“邓布利多后来告诉我一些。不多,但……足够让我知道,他做了什么。”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里有痛楚,也有某种沉重的决心,“所以,我在这里。”
      我明白了。雷古勒斯的道路,以最残酷的方式,将西里斯·布莱克推向了凤凰社,推向了与他家族彻底决裂的战场。
      “这里需要清醒的头脑,也需要能活下去的人。”我说,意有所指。
      他扯了扯嘴角,这次,那弧度里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属于过去的桀骜影子。“放心,优等生。至少现在,我还不想那么早去见我亲爱的弟弟。”
      这时,唐克斯(一个易容马格斯,我刚刚知道)端着一盘看起来相当诱人的巧克力蛋糕路过,热情地招呼大家吃一点。西里斯顺手拿了一块,递给我。
      我摇了摇头。“不用,谢谢。”并非客气,而是习惯。甜点是对角巷橱窗里的风景,不是阁楼预算里的项目。
      西里斯的手顿在半空。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手中精致的蛋糕,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我意外的动作——他将那块蛋糕,很自然地放回了盘子里,自己也没拿。
      “我也不饿。”他随口说道,仿佛刚才只是随手之举。
      唐克斯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端着盘子走了。
      门厅里只剩下我们两人,和壁炉的火焰。窗外的伦敦夜色深沉。
      “下次集会,还是门钥匙?”我问,打破沉默。
      “应该会换地方,通知方式也会变。”西里斯回答,“保持警惕。还有……”他顿了顿,“对角巷那家‘蹦跳嬉闹’魔法笑话店,二楼窗口常年摆着一个打瞌睡的地精玩偶。如果它某天戴上了绿色的帽子,意味着有非紧急信息留给你,去隔壁咖啡馆找女侍应生桃丽丝,说你要‘上次寄存的羊皮纸’。”
      这是凤凰社成员间传递信息的一种隐蔽方式。他告诉了我。
      “明白了。”我记下。
      没有更多的话。我们各自通过飞路网离开(我回破釜酒吧,他去了别的安全屋)。绿色的火焰吞没视线前,最后看到的,是他站在壁炉边,身影被火光拉长,孤峭而坚定。
      回到昏暗阁楼,清冷的月光照在装新校袍的盒子上。OWLs的成绩单安静地躺在桌角,全优。但我知道,从今晚起,另一场更艰难、更真实的考试,已经悄然开始。
      凤凰社,战争,贫穷,以及和西里斯·布莱克之间,这条在新的、更残酷的战场上再次接续的线。
      暑假还很漫长,但霍格沃茨的日常,已经彻底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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