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只有眼睛》行半步

33、第 33 章

　　斯拉格霍恩教授的默许，让我们的研究从地下转入半公开的“灰色地带”。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异常平静，甚至……有些过于惬意。
　　紧绷的神经一旦放松，被实验压榨殆尽的精力便开始反噬。我发现自己开始频繁地走神，魔药课上差点把喷嚏草当成缬草根扔进坩埚，古代魔文课对着如尼文符号发呆，脑子里盘旋的却是控制器某个符文回路的优化方案。更糟糕的是，魔力虽然稳定了，但身体似乎进入了某种“修复期”，总是感到一种深层的疲惫和难以抑制的饥饿。
　　“你需要休息，玛丽，真正的休息，不是躺在宿舍里看天花板。”卡伦的声音在我又一次对着《高级魔药制作》上的月长石粉末用量表发呆时响起。他最近似乎对我的生理状态格外关注，“魔力核心的重塑消耗了你大量本源能量，单纯的睡眠无法补充。你需要……嗯，用你们活人的话说，‘高质量的营养摄入’。”
　　“说人话，卡伦。”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你需要吃顿好的，小姐。”卡伦言简意赅，这个酒鬼难得这么严肃，“咱们去厨房偷东西吃吧！”
　　这颗骷髅正经不过三秒，我看他是想去偷酒喝。
　　不过说起来，自从穿越以来，我好像还真没特意去过那个传说中的家养小精灵大本营。美食的诱惑，加上卡伦那套“生命能量”理论（虽然我怀疑他想去喝酒），让我决定去一趟。
　　深夜，用我在孤儿院学来的隐蔽技术，我循着记忆中那幅水果碗画像的位置，轻轻挠了挠画上的梨子。梨子吃吃笑着，扭动起来，变成了一个绿色的门把手。
　　推开门的瞬间，温暖、明亮的光线和各种食物混杂的诱人香气扑面而来。与礼堂的宏伟不同，厨房宽敞、低矮，充满了忙碌而温馨的气息。几个家养小精灵（我估计它们正在值班）穿着整洁的茶巾，正在巨大的壁炉、长桌和储物架间穿梭，有的在揉面团，有的在搅拌汤锅，有的在给蛋糕裱花。空气中弥漫着烤面包的焦香、炖肉的浓香、新鲜水果的甜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糖霜和奶油气味。
　　我的出现引起了一位小精灵的注意。一个耳朵特别大、眼睛像网球的家养小精灵停下擦拭银器的动作，朝着我的方向深深鞠躬：“尊贵的小姐！欢迎来到厨房！多莉能为小姐做些什么吗？”他的声音尖细但充满热情。
　　我连忙说：“晚上好，多莉。我只是有点饿了，想来找点吃的。不用特别准备什么，有什么现成的就好。”
　　“现成的？哦，不，不！”多莉激动地摇头，耳朵啪嗒啪嗒响，“尊贵的小姐深夜到访，必须享用最新鲜、最美味的食物！多莉和朋友们正在准备明天的早餐面包和果酱，但我们可以马上为小姐做一份热腾腾的宵夜！小姐喜欢吃什么？炖菜？馅饼？还是甜点？”
　　其他小精灵也好奇地围拢过来，用他们灯泡般的大眼睛友好地看着我。盛情难却，我只好说：“那就……一份简单的热汤，再加一点刚烤好的面包就好，真的不用麻烦。”
　　“热汤和面包！立刻就好！”多莉兴奋地打了个响指，几个小精灵立刻行动起来。速度之快，令人咋舌。不到五分钟，一张小桌子就在温暖的壁炉边摆好，上面放着一大碗冒着热气的、奶白色的浓汤，汤里能看到饱满的蛤蜊、嫩滑的鱼肉和翠绿的欧芹碎。旁边是一篮表皮金黄酥脆、内里柔软蓬松的现烤面包，还配了一小碟晶莹的蜂蜜和一块散发着诱人香气的黄油。
　　“这是‘海鲜汤’和‘肉松蜂蜜软面包’，希望小姐喜欢！”多比骄傲地介绍。
　　我道了谢，坐下来。先喝一口汤，浓郁的奶香和海鲜的鲜甜瞬间在口中化开，温暖直达胃底，驱散了深夜的寒意和身体的疲惫。面包外脆内软，抹上黄油和一点点蜂蜜，简单的搭配却带来无与伦比的满足感。我几乎能感觉到能量随着食物在体内流淌，身体得到了慰藉。
　　就在我专心享用美食时，一个略带迟疑、有些飘忽的声音在我旁边响起：“那个蛤蜊，用的是黑湖东岸礁石区的吧？只有那里的蛤蜊，壳薄肉厚，还有甜味。”
　　我转头，看见一个半透明的身影飘在桌边。那是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男幽灵，穿着有些过时但整洁的霍格沃茨长袍，戴着眼镜，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着一种学者式的专注和好奇，正盯着我的汤碗。
　　“你是……？”我咽下口中的面包。
　　“噢，失礼了。”幽灵微微躬身，动作有些僵硬，“我是伯特伦·平斯。生前是拉文克劳的学生，嗯……大概七十年前？现在是图书馆的常客，偶尔也来厨房……闻闻味道。”他不好意思地推了推眼镜，“我对食物……嗯，食材的产地和搭配，有点小小的研究。活着的时候没条件，死了倒是有大把时间观察。”
　　伯特伦·平斯？和图书馆管理员伊尔玛·平斯夫人有关系吗？我压下好奇，顺着他的话问：“你说得对，这汤确实很鲜。你对霍格沃茨的食材很了解？”
　　“相当了解！”伯特伦的眼睛亮了起来，半透明的身体正经了起来，“厨房的家养小精灵们都很棒，但他们有时太遵循传统食谱了。比如这海鲜汤，传统做法是用奶油和普通白蛤。但如果加入一点点打发的蛋黄，在出锅前淋上，口感会更绵密。还有这面包，”他指着篮子，“肉松蜂蜜面包的发酵时间如果能根据当天城堡的湿度和温度微调，气孔会更均匀，烘烤后的麦香味层次会更丰富……”
　　他滔滔不绝地讲起来，从黑湖不同区域的鱼虾特性，到温室蔬菜的魔法灌溉对口感的影响，再到蜂蜜公爵糖果的糖分结晶奥秘……俨然一位痴迷的美食理论家幽灵。
　　我一边吃，一边听他讲，竟然觉得很有趣。骷髅也在我脑海里点评：“可怕的男孩，他的执念竟然跟朗姆酒毫无关系。”
　　卡伦，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是个海盗！我迅速往龙皮袋里倒了一杯掺了水的葡萄酒（从做菜的架子上顺的），借机让他闭嘴以免让我被烦死。
　　多莉和其他小精灵似乎也认识伯特伦，并不害怕，反而偶尔会接一两句话：“平斯先生又说对了，今天的面粉是刚从赫奇帕奇温室旁的新磨坊送来的！”“黄油是昨天下午搅打的，时间确实比平时短了一点点，但也只有一点点！”
　　气氛轻松愉快。我吃完最后一口面包，感觉身心都得到了极大的抚慰。“谢谢你，平斯先生，你的知识让这顿饭更有趣了。”我真诚地说。
　　伯特伦显得有些开心，又有些不好意思：“能有人愿意听这些，真好。大多数活人学生要么害怕幽灵，要么觉得我啰嗦……哦，对了！”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小姐，你身上……有一种很特别的气息。不是普通的魔力，更像是一种……古老的、被约束的‘秩序’之力？”他好奇地打量着我，眼镜后的目光充满探究欲。
　　我心中微凛。这幽灵的感知好敏锐！是因为他长期沉浸在知识和对细微事物的观察中吗？
　　“一些家族传承的小把戏而已，平斯先生。”我含糊道，转移了话题，“你说你是图书馆常客？那你一定知道很多有趣的冷门藏书吧？”
　　提到图书馆，伯特伦更加兴奋了：“当然！伊尔玛（平斯夫人）是我远房侄孙女，她管理得很好，但有些特别的书……嗯，可能需要特别的‘方式’才能找到。比如关于古代魔力契约变体的《隐秘书页》，或者记载了一些非主流魔法材料处理的《边缘手札》……”他压低了声音，虽然幽灵压低声音没什么实际意义，“如果你需要找一些不那么……常规的资料，或许我可以给你一点提示。就当是感谢你愿意听我唠叨美食。”
　　这倒是个意外收获！一个熟知图书馆隐秘角落的幽灵向导。
　　我们又闲聊了几句，主要是伯特伦在说一些他观察到的、关于霍格沃茨各个角落的趣闻，比如哪幅画像后面的通道偶尔会飘出奇怪的歌声，哪段楼梯的旋转规律在月圆之夜会发生变化等等。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我向多莉和热情的小精灵们再次道谢，答应以后还会来（他们高兴极了），也向美食家幽灵伯特伦·平斯告别。
　　“随时欢迎，玛丽卡森小姐。”伯特伦飘在空中，优雅地行了个礼，“祝你有个好梦……以及，顺利解决你身上那个有趣的‘小问题’。”
　　我笑了笑，披上隐形衣，离开了温暖馨香的厨房。
　　走在返回斯莱特林休息室的路上，深夜的城堡格外宁静。胃里暖洋洋的，精神也松弛下来。与伯特伦的交谈像一段有趣的小插曲，提醒我霍格沃茨不仅仅有魔法、阴谋和冒险，还有这些隐藏在日常生活缝隙里的、带着烟火气的奇妙人物和瞬间。
　　骷髅的声音悠悠响起：“女孩，下次多来几次。另外，那个伯特伦提到的《边缘手札》，听上去很有意思。”
　　“嗯，知道了。”我轻声回应。控制器的成功只是第一步，如何让它更小型化、更稳定、甚至探索其他应用方向，路还很长。但此刻，我不想去想那些。我只想享受这份暴风雨后难得的宁静，以及唇齿间残留的面包麦香与黄油醇厚。
　　明天，或许可以去图书馆逛逛，顺便“偶遇”一下那位热心的美食家幽灵平斯先生。

作者有话说

　　有人看吗？能举个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