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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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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理完赖二嫂的事情后,窦玉宛并没有沉浸在暂时的胜利中。她深知,赖二嫂不过是孙涵投石问路的一颗棋子,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次日天刚蒙蒙亮,窦玉宛便拉着四哥窦平稳,坐上了前往县城的牛车。
“小七,咱们这要是去县衙,是不是得准备点……”窦平稳摸了摸袖子里的银两,有些迟疑。俗话说“衙门八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虽然咱们现在有理,但这世道,跟官府打交道总是让人心里没底。
窦玉宛却胸有成竹地摇了摇头:“四哥,咱们这次去,不是去求人办事的,是去给县太爷送政绩的。再说了,咱们不是还有个熟人吗?”
到了县城,两人没有直接去县衙,而是先拐弯去了趟县城最大的书肆——文华斋。
刚一进门,就见一个身穿鹅黄裙衫的少女正对着账本发愁。
“思悠姐姐!”窦玉宛甜甜地喊了一声。
少女猛地抬头,露出一张明艳动人的脸庞,正是镇上文员外的千金,也是窦平稳的心上人——文思悠。
“小七?还有……窦四哥?”文思悠眼睛一亮,连忙放下账本迎了出来,目光在扫过窦平稳时,脸上飞起两朵红云,“你们怎么来了?”
“这不是想姐姐了嘛。”窦玉宛笑嘻嘻地凑过去,顺便给自家四哥使了个眼色。
窦平稳脸皮薄,咳了一声,有些局促地递上手里提着的一篮子新鲜果子:“这是家里刚摘的,小七非说要给你尝尝。”
“谢谢窦四哥。”文思悠接过篮子,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窦玉宛看着两人这副郎情妾意的模样,心里暗笑,但正事要紧,她不得不做了那个煞风景的人:“思悠姐姐,其实我们这次来,是想请你帮个忙引荐一下白小姐。”
白小姐,便是县令大人的千金白玲儿。之前因为文思悠的这层关系,白玲儿也成了“窦家玩偶”的忠实拥趸,还曾托人专门定制过一套“十二生肖”系列。
“找玲儿?”文思悠一愣,随即正色道,“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我听说镇上孙家最近不太安分……”
果然,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孙家针对窦家的事,连文思悠都听说了。
“既然姐姐知道了,我也就不瞒你了。”窦玉宛把赖二嫂偷图纸以及孙涵想要仿冒的事简要说了一遍,“所以,我想去县衙给咱们的玩偶图样和那个‘DJ’商标备个案。但这流程我不熟,怕被底下的小鬼刁难,想请白小姐从中说项一二。”
文思悠一听孙涵的名字,柳眉倒竖:“又是那个孙涵!整天仗着家里有点钱就飞扬跋扈,上次在赏花会上还抢了玲儿的风头,玲儿早就看她不顺眼了。走!我这就带你们去县衙后宅找玲儿!”
有了文思悠带路,又有白玲儿这个县令千金的面子,接下来的事情顺利得出奇。
白县令是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人,看着有些严肃,但一听说是自家女儿喜欢的那个玩偶铺子的东家,态度便和蔼了几分。
尤其是当窦玉宛拿出那张画着“DJ”标志和各种玩偶图样的册子,并条理清晰地阐述了“独家品牌”对县城税收的好处后,白县令的眼睛亮了。
“你是说,只要官府给了这文书,你们这玩偶生意以后能做遍全国,还能给咱们县多缴税?”白县令摸着胡子问道。
“大人,不仅如此。”窦玉宛不卑不亢地说道,“若是咱们县出了一个闻名全国的品牌,那也是大人教化有方,商业繁荣的政绩啊。况且,咱们这买卖做大了,还能招更多的女工,让县里的百姓日子更好过,这可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好一张利嘴!”白县令哈哈大笑,当即大笔一挥,让师爷拟了文书,盖上了县衙鲜红的大印。
这在这个时代虽然没有现代专利法那么完善,但有了这张盖了官印的“特许文书”,若是有人敢明目张胆地仿冒,窦家就能名正言顺地告官查封!
拿着文书走出县衙,窦平稳觉得手里的纸比千斤还重。
“小七,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窦平稳看着自家妹妹,眼里满是钦佩,“连县太爷都被你说动了。”
窦玉宛笑了笑,把文书小心收好:“四哥,这叫‘借势’。对了,刚才我看思悠姐姐好像有话对你说,我还要去买点丝线,你们俩……”
她促狭地眨了眨眼,指了指不远处的茶楼:“去那聊聊?”
窦平稳脸一红,但看着不远处正等着他的文思悠,还是点了点头,鼓起勇气走了过去。
窦玉宛看着两人的背影,心里美滋滋的。四哥以后是要考科举走仕途的,文家是商户,虽然有钱但地位不高,不过文思悠是个好姑娘,若是四哥真能考中,这点门第之见也不算什么。
正想着,她的太阳穴突然又是一阵刺痛。
这次比上次更剧烈!
精神力疯狂预警,但方向不是这里,而是……遥远的北方!
“二哥!”窦玉宛猛地捂住胸口,脸色煞白。
那个方向,是窦平顺车队离开的方向!
……
距离窦家村三百里外的黑风岭。
这里是通往府城的必经之路,两边是险峻的山崖,中间一条狭窄的官道,因常有山匪出没,被行商们视为畏途。
此时,天空中乌云密布,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下来,让原本就泥泞的道路更加难行。
“大家都打起精神来!前面就是黑风岭了,过了这道岭,咱们就能歇脚了!”窦平顺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大声吼道。
虽然是第一次带队出远门,但他这一路上学得很快。现在的他,不再是那个只知道好勇斗狠的毛头小子,眼神中多了几分沉稳和警惕。
身后的二十名护卫虽然被雨淋成了落汤鸡,但个个手握棍棒,护在车队两侧,没有丝毫松懈。清秋骑着马走在最后,那双冷若冰霜的眼睛时刻扫视着两边的树林。
突然,前方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一棵巨大的枯树毫无预兆地倒了下来,横在了路中间,彻底挡住了去路。
“吁——”
窦平顺勒住缰绳,心中警铃大作。
这就不是风吹倒的!这树倒得太蹊跷了!
“戒备!”窦平顺拔出腰间的铁棍,厉声大喝,“结阵!”
话音未落,两边的树林里突然窜出来三四十号人。这些人穿着破烂的皮甲,手里拿着大刀长矛,个个面露凶光。为首的一个独眼龙扛着把大环刀,咧着嘴笑道:“哟,这谁家的雏儿啊?大雨天的给人送礼来了?”
“大哥,看这旗号,是什么‘窦氏快运’,没听说过啊。”一个小喽啰说道。
“管他什么逗氏猫氏,既然进了这黑风岭,那就得留下买路财!”独眼龙把刀往地上一杵,“小子,识相的就把货和马留下,爷爷饶你们不死!”
窦平顺握着棍子的手紧了紧。这伙人人数是他们的一倍,而且看样子都是见过血的亡命徒。
若是硬拼,必然会有伤亡。
但他想起了临行前小七给他的那个锦囊,还有清秋这一路上教他的话——“遇强则智取,遇险则结阵,不可逞匹夫之勇。”
“这位好汉。”窦平顺深吸一口气,抱拳道,“我们是青云镇窦家的车队,运的不过是些哄孩子的玩偶,不值几个钱。若是好汉行个方便,这里有二十两银子,权当给各位买酒喝。”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子,扔了过去。
独眼龙接过钱袋子掂了掂,却冷笑一声:“二十两?打发叫花子呢?我看你那几车货包得严严实实的,怕不是藏了什么宝贝吧?兄弟们,给我上!抢了!”
谈判破裂。
“退后!护车!”窦平顺大吼一声,手中铁棍一挥,直接迎上了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小喽啰。
“砰!”
那小喽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棍子扫中了肩膀,惨叫着飞了出去。
窦平顺这一棍子含怒出手,力道极大,直接震慑住了想要冲上来的几个人。
与此同时,其他的护卫队员也迅速动了起来。他们没有各自为战,而是三人一组,背靠着背,手中的棍子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防御网。这是清秋教的“三才阵”,专门用来对付混战。
一时间,那些土匪虽然人多,却根本近不了身,反而被训练有素的护卫队打得嗷嗷直叫。
“妈的!一群废物!”独眼龙见久攻不下,大怒,提着大刀亲自冲向了窦平顺,“小子,爷爷来会会你!”
那大环刀带着呼呼的风声劈头砍下,势大力沉。
窦平顺毕竟年轻,经验不足,侧身一躲虽然避开了要害,但手臂还是被刀风刮出了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二哥!”不远处的几个同村伙伴惊呼。
就在独眼龙准备补第二刀的时候,一道青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天而降。
“锵!”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声。
独眼龙只觉得虎口剧震,手中的大环刀竟然拿捏不住,脱手飞了出去。他惊恐地抬头,只见一个面容清冷的女子,手持一把软剑,正冷冷地看着他。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滚。”清秋朱唇轻启,吐出一个字。
独眼龙看着插在脚边颤抖不已的软剑,又看了看那些被打得哭爹喊娘的手下,知道今天是踢到铁板了。
“撤!风紧扯呼!”
独眼龙捂着发麻的手腕,连滚带爬地钻进了树林。其他土匪见老大都跑了,哪还敢恋战,纷纷作鸟兽散。
“赢了!我们赢了!”
护卫队的小伙子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这是他们第一次实战,第一次面对凶残的山匪,不仅没丢货,还把对方打跑了!
窦平顺捂着受伤的手臂,疼得龇牙咧嘴,但脸上却全是兴奋。他走到清秋面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清秋姐,刚才多亏你了。是我学艺不精……”
“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场面,能做到临危不乱,你已经很不错了。”清秋难得地夸赞了一句,从怀里掏出一瓶金疮药扔给他,“包扎一下,赶紧赶路。此地不宜久留。”
窦平顺接过药,心里暖暖的。他看着那些正在清理路障的兄弟们,大声喊道:“兄弟们!咱们窦氏快运,就没有过不去的坎!加把劲,把这树挪开,咱们继续走!”
“好嘞!”
大雨渐渐停歇,一道彩虹跨过了黑风岭。
……
此时的县城茶楼里。
窦玉宛猛地睁开眼睛,额头上全是冷汗。
刚才那一瞬间,那种心悸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看来……二哥他们挺过来了。”窦玉宛长舒了一口气。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精神力的反馈告诉她,危险已经解除。
她看向窗外,正好看到四哥窦平稳红光满面地从茶楼另一边走回来,手里还拿着一方绣着兰花的手帕——那是文思悠的。
“看来四哥这边也很顺利啊。”窦玉宛擦了擦额头的汗,露出了一抹疲惫但欣慰的笑容。
只是,这孙涵……
既然你要玩阴的,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四哥。”窦玉宛叫住正沉浸在甜蜜中的窦平稳,“咱们先别回村。去一趟县城的‘聚宝斋’。”
“去那干嘛?咱们不是还没交货吗?”窦平稳不解。
“去借势。”窦玉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既然孙家想截咱们的胡,那咱们就先断了她的后路。孙家不是开绸缎庄的吗?咱们那批玩偶需要的布料,我打算……搞个大动静。”
她从怀里掏出苏成给的那块黑铁令。
这块令牌既然能在京城呼风唤雨,那在这小小的县城,想必也能震慑住不少宵小之辈。
孙涵,既然你为了几张图纸就不择手段,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商业碾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