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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阴谋 黎智明遇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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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中一些知晓程家内情的人忍不住在私底下开始议论,那,那不就是那个随父逃难东南亚的程家十小姐么?另一个,就更可笑了,不过程家一枚弃子。
程弘昇忽略在场人怪异打量的目光,面色略有些不自然地挽着程娆琦走了进来,程娆琦倒是极其自在,丝毫不怯场,也不会觉得自己行为如何乖张。
年少时总是游刃有余地穿梭在各个名流宴会中的她丝毫没有因为刚回来不久就怯场,那几年在越南颇有些不顺的日子仿佛也不曾影响她分毫的美丽与自信,人群中,她就是那抹尤其耀眼的存在。
这宴会就是她程娆琦天生的战场。
人群中她永远是最耀眼的那朵玫瑰,不惧世俗,轻盈芳香。
而这一幕,不知入了哪位俊美少年的眼,一眼万年。
从此经年,半生纠缠,不知是缘,抑或是孽,说不清亦道不明……
她抬起高贵美丽的头颅,迎着所有人的目光,与哥哥走至何东夫妇身旁,行礼后盈盈笑道:“堂爷爷莫不是这么多年不见,忘了娆琦了?”
“自然不会,你这性子倒是没变多少,还是如此张扬,”程东无奈摇头,望着明艳的程娆琦,嘴角绽开一抹笑容,随后目光在程弘昇身上逡巡,“弘昇啊,近些年来,你过得可好?”
程弘昇方才四周环视,见席间并无父亲的身影,才缓缓松口气,恭敬道:“托堂爷爷、堂奶奶的福,弘昇过得尚可。”
章媛欣慰地看了看程弘昇,这孩子也是他从小看到大的,程家遭遇此等灾祸,也并非他们所愿意看见的,虽关系疏远,到底还是姓程,从本源上看还是一家人,于是开口:“程生,我们与他们多年未见,不如去会客厅内叙叙旧。”
程东却面色犹豫,他们两人本就无甚交集,不知夫人此举何意,半晌,同意了。
程家两兄妹与黎家兄弟也相互打了招呼,尤其是程弘昇对两人分外殷勤,这也难怪,一个是他目前上司,一个是他未来大舅子。
见状,黎智明与黎智仝知晓人家族人之间自有诸多私话要谈,便自觉先退了场。
边离开,黎智明边回头看向程弘昇,一听方才程弘昇的名字,他就立马反应过来,眼前这人怕就是一直追求妹妹那个男人。
观察一番,程弘昇的长相确实是英气俊美无可挑剔,方才表面上对他笑得很是礼貌尊敬,可怎么看怎么带着一股郁邪之气,好不像正道之人,恐怕不是轻易好招惹的,长此以往,恐妹妹会着了他的道……
黎智明看人还是比较准的,至少傅琂笗给他第一感觉非常不错,干净温和,礼貌周正,尤其是,他于危难中舍身救了妹妹,只这一点,黎智明永远无法指摘他什么。
无边夜色中,他像一轮静悬在灰色云层之上的皎皎明月,散发着盈盈光晕,并不清冷不食人间烟火,反而如一块触手生温的暖玉。相信即使夜色再暗,也能以其之光照亮一方宽阔天地。他悬在高空,却不似一座乌托邦,虚浮得仿若下一秒就要崩塌,傅琂笗确实是有着常人羡慕的高贵出身,但君子如玉,他从不因身份而目中无人,自觉高高在上,反而如谦虚恭谨,宽广豁达。
这些是小琬当着他的面,笑容温婉地叙述着对傅琂笗的看法,当时他听了只觉言过其实,对傅琂笗夸奖太过,什么明月都出来了。要他说,接近小琬的男人,身为哥哥他都比较担心……此番有了对比,但觉妹妹说话其实也并未夸大其词。
这位程弘昇却大有不同,本亦是天之骄子,却沦落至此,内心的不甘心可想而知,那股隐藏的狠劲漏出了端倪,让黎智明心惊,他自然希望接近琬华的人是为求真心,绝不想那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将妹妹当做扶摇直上的绝佳跳板,借此青云直上!
看来,还得趁今天找个机会与程弘昇聊聊,探听一下虚实才好,黎智明暗想。
布置奢华高调的会客厅里。
沙发上,程东及其夫人坐下后,也让程弘昇兄妹不要拘谨一起坐下,两人倒也没有推辞。
程娆琦倒了几杯醇香的红酒,先直起身来恭敬端给两位长辈,随即笑容艳丽,动作爽利地一饮而尽:“娆琦与您二位多年不见,其中种种原因难以分说,打小我亦是钦佩堂爷爷您能够为程家做出如此大的贡献,打下这样大的一个东亚版图,”她眸光流转,再次为自己倒上满满一杯红酒,直直回望着程东探究的目光,眼中隐有泪光,她哽咽着娇声道:“此番从越南回国,历尽艰辛,娆琦也经历过一番常人意想不到的磨练。可怜我与九哥如今在港澳两地亦是步履维艰,想做出些成绩,却苦于无枝可依,无人可靠。幸得有这次机会再见二老……若如今您有需要娆琦和九哥的地方,我们必尽心尽力,以效犬马之劳!”
说完,她毫不犹豫地再次一饮而尽,为表诚意,程娆琦的琉璃酒杯比其他的更大一些。而程弘昇也奉陪地饮了一杯。
此番话,不得不说十分诚恳,从打感情牌开始,到吹马屁再到后来说出目的,每一句话、每一步路都是提前精打细算的。
程东陷入沉默,对此却没做出什么回应,反而是程夫人,有些不安。
不急,程娆琦淡定地垂下眼眸,若如此就答应了她谋事的请求,那她还真算高看了这老爷子呢!
程弘昇目光阴沉,克制的拳头在死死攥着。堂爷爷这是不将他们放入眼中了吧,人情冷暖,他这些年尝的也足够了,只是,心没有最凉,只有更凉。
在这寂静沉默的时间里,程娆琦借口去趟洗手间,她虽不至于醉酒,却仍旧有些微醺,呼吸不顺,想去外面透透气。
出了会客厅,在侍者的提醒下,她独自前往洗手间。
因大多宾客都聚集在宴会厅处,此处鲜少有人走动,偶尔不过遇见几位急匆匆的侍者穿行,氛围极其寂静。
也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中,她低着眸正要与一位风度翩翩的男子擦身而过,恰巧正是此时,程娆琦腿脚一软,难受地将要撑不住倒下去,一旁的男子自然不可能视若无睹,急忙闪身接住了她。
盈香满怀,男子有些失神。
“你没事吧?”他一瞬才反应过来,略有些焦急地轻摇着她,望向她白里透红的精致面容。
是她?
来不及他多想,刹那间,彼此的双眸互相碰撞在了一起——
那是心湖在沉醉间忽而被巨石投入而颤动不止的层层涟漪,又似春日柳树突而迎着狂风暴雨时的离乱飞絮,又或是夜深宁静时重重划过天际的美丽星火……
总之,两颗心,两个初遇的灵魂,在这样骤雨突至的夜晚,迷离暧昧的灯光下,远离喧嚣的长廊里,如吸铁石一般,被深深吸引在了一起。
程娆琦酡红如酒醉玫瑰的面容不由得更红一层,她的玉眸里清晰倒映着翩翩公子干净的容颜,他的脸上似乎也如火烧云一般,真有意思……
她轻抚了抚微痛的额头,笑意加深,眸光流转间混血的五官更加风情万种:“多谢公子,敢问尊名?”
程弘昶目不转睛盯着她,美人盛世容颜似是勾住了他的魂一般……
他怕再看下去根本无法掩饰自己内心的慌乱,方才在宴会厅的人群中初见她时,他自觉开始沉沦,如今又机缘巧合之下扶住了醉酒的她……他更显心动了,十九年来,他从未如此对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女人着迷成如此模样!
程弘昶狼狈转头,深深吸了一口气,手中柔软的触感还在,女子身上的馨香淡却好闻得紧,理智回笼,正在提醒着他,该扶她站起身了。
他程弘昶绝不该因为一个女子而慌张成如此地步!
程弘昶急速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叫了一个女侍前来搀扶着她,面容恢复沉静,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严肃道:“这位小姐,看样子你是醉酒了,还是让侍者扶你去休息区休息吧!“
真是有趣,程娆琦暗笑着,方才,他那样痴迷地看着她,现在说变脸就变脸,也是奇了!
她就不信,这男人对她毫无感觉,不过嘛……她目不转睛盯着程弘昶,眼里是浓浓的兴味,以她“阅男无数”的经历来看,这男人甚是合她胃口,连她方才都不得不承认,有片刻因他而失神的瞬间。
“我没醉,”她明显有些醉了,望着他略躲闪的目光,语调慵懒:“公子为何不肯告知姓名?”
……
僵持之间,一位管事模样的中年男人极其严肃地带着大批保镖闯入了他们的视线,这位管事他倒也认得,不正是陪着程东走南闯北陪伴了几十年的得力助手老许吗?
只见那位许管事面容紧张严肃,皱着眉头,直至看见程弘昶时才稍有好转,没来得及与程娆琦打声招呼,喊了声“昶少爷”,便急忙带着他准备离开,似此刻有十万火急之事。
程弘昶疑惑地看着许叔,又礼貌性地对她点了点头,终究是没再说什么,跟着他们离开了。
“昶少爷?”为何如此耳熟?程娆琦望着他们离开,陷入了思索。
看他们这阵仗,定是有大事发生。不成,她得回去看看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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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黎智明在厅中只觉得宴会无甚意思,神思有些倦怠,二哥倒是与他人谈笑风生得厉害,交际能力让他深深敬佩,大多数人都在关心他的婚事,他却也破天荒的没岔开话题,顺着结婚的话题聊了下去,真是奇怪。
黎智明踱着步子往洗手间而去,想着自己洗把脸,大概就能清醒一下,而且宴后他还想与程弘昇好好谈谈。
走廊两侧摆着些许中世纪名画,画上人物多为肖像画,其中有这样一副吸引了黎智明的注意,那是查尔斯创作的英国作家瑞克里夫*霍尔的肖像,而霍尔的一本撰写的同性小说《寂寞之井》在国际上引起轩然大波,在这样以异性恋为主的社会上,同性恋患者时常被定义为“怪胎、古怪”,她能够忽略世人的偏见,勇敢表达自己的取向,有自己的爱人与自由,不失可敬!
黎智明颇为感慨,脑海中不禁勾起一种假设,倘若……芸儿不是女子,而是一位男子,他该如何?
还未等他想明白,会客厅的大门便倏然而开,黎智明刚转过头匆忙瞥了一眼,便被一股巨大的拉力瞬间毫无防备地扯进了离画作最近的一个房间里!
他刚才,好像看见了门内露出了一片昭五式制服一角和一枚闪着光的军衔肩章?!
日本人?
而眼下这又是什么情况?
漆黑如墨的房间,暴雨嘈杂的夜晚。
一股陌生而又熟悉的烟草味道席卷了黎智明全身的感官,他心脏砰砰跳,脑中有瞬间的空白,眸底满是疑问,身侧之人呼吸沉沉,似也在隐忍着什么,略冰凉的手指牢牢捂住了他即将脱口而出的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