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送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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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长老就像明火宗炼制的火|炮似的，动不动就爆炸，褚子衿对此习以为常。
但荀先却扯了扯嘴角，故意用更虚弱的语气说：“长老，是我，荀先。”
二长老那火气登时窜得猛高：“你小子？大晚上跑你师尊房间做什么！”
褚子衿说不上哪里有些奇怪，忙解释道：“师尊，荀先有些不舒服，我怕他也染上病疫，替他看看。”
虽说现在病情暂时控制住了，但他们却并不知道百草谷是以什么手段传播，一切还是小心为上。
“哼，这小子身强体壮，我看也用不着！”二长老不屑道。
荀先适时咳了两声，削薄浅淡的嘴唇一抿，强撑道：“长老所言甚是，弟子，咳、弟子没事。”
褚子衿：“……”
二长老：“……”作，你就使劲儿作吧！
——荀先当真没事么？
没事。只是有些力竭。
而之所以这般狼狈，是因为百草谷一事给了他灵感，让他做了个了不得的决定。
这其实是一件非常巧合的事。
荀先从西南炉土到北极仙门，一路上将种子散播在各处——其中也包括程家——种子扎根于宿主的灵核，将灵根灵力汲取，为他所用。
本来，平日摄取的灵力比较少，所以不至要人性命。
但自从来到北极仙门以后，调用灵力的机会变多，尤其是封灵石测选之时，他几乎倾注了全部灵力。但是他又不像一般修炼之人能自我恢复，只能靠掠夺才能维持灵力稳定。
所以才导致宿主灵力枯竭，呈怪病之症。
这样一来，时间也能对上了。
不过他并不敢在北极仙门内动手脚，所以褚子衿等人安然无恙。
至于百草谷，他们的野心应该是最近才实现，而且只实施在严家村的人身上。
结果没想到被褚子衿等人发现，并将所有事情都归咎于百草谷，误打误撞替荀先作了掩。
分析出这些前因后果，荀先也就明白了自己该怎么做——将灵力偿还就好。
种子连接着他和宿主的灵根，宛如一张庞大蛛网，而中心狩猎的蜘蛛便是荀先。灵力既然能被他吸取，想必也能反向行之，再还给宿主。
这也是其余患者一夜之间病好，而他虚弱至此的原因。
偿还。
想到他前几天问褚子衿抓住幕后小人要怎么处理，那时正直的褚仙尊便这般回答，荀先就疲惫地笑笑。
“怎么了？”褚子衿见他都虚弱成这样了，还能笑出来，不解地问。
那边二长老也敏感地嚷嚷：“他怎么了？他又怎么了！？”
荀先道：“没事，想到师尊答应过我，等此间事了，要陪我们去灯会的。”
“子衿？你什么答应的？办完事就赶快回来，别在外面逗留！坏人骗子一抓一把，你……”
褚子衿轻咳一声，二长老顿时止住喋喋不休，也意识到自己好像有些担心过头。
“不耽误的，明日就是锦州灯会了，街上有意思的很，师尊难得下山一趟，去见识一下也无妨。”荀先说得情真意切。
褚子衿看他那苍白小脸，还有漆黑瞳仁中闪动的期待，不知怎的，轻轻点头。
“明天再说。”
二长老看不到他的动作，还以为子衿更听自己的话，也满意地关闭了传讯玉简。
荀先弯了弯眼，起身告退。
等人走后，褚子衿望着自己白皙修长的手指，出了会儿神。
他刚才查探荀先身体情况，发现曾经浩瀚如海的灵力居然损失了不少。
可百草谷这几日并没有出手……
种种矛盾和问题像团乱麻，褚子衿在所谓真相的背后感觉到了一丝违和感。
……
翌日一大早，锦州街上便锣鼓喧天，热闹得不像话。
程家既为富商，褚子衿一行人又为他们解决了大麻烦，所以理应作为东道主，请恩人们在锦州好好享受一番。
衡阳正好在这日赶回来，看上去有些疲惫，似是藏了心事。褚子衿没有细问，只邀请他一同去灯会。
竹老也喜欢凑热闹，嚷嚷着别丢下他一个老头子。于是最后，成了程似罗拿一兜银两银票，带着褚子衿等人在锦州四处转悠。
锦州的夏日灯会流传以久，有许多传统。
白日是商贩们的活跃时间，东西南北各地稀奇古怪的玩意儿都聚集在小摊上，供游人赏玩。
褚子衿怕是从没见过这么多人。放眼望去，到处都是人头，人们摩肩接踵，脸上洋溢着幸福笑容。
“来来来，臭豆腐，又臭又香的臭豆腐，好吃不贵！”“窝窝头，一文钱四个，嘿嘿！”小贩吆喝着，小吃的香味漂浮在空中。
竹老和于心鉴吃得满嘴流油，程似罗跟在两人屁股后面买这买那，忙得焦头烂额。
然而等这些味道一股脑钻进褚子衿鼻子里，就变成了堪比瘴气一般的可怕存在，熏得他头昏眼花。
他不习惯烟火气儿。
荀先看出师尊的为难，拉他到隔壁胭脂铺子逛。
这里围得都是年轻女子，夏季天热，她们各个都换上了色浅清凉的裙子，风一吹缓带齐飘，袅娜生姿。
唯褚子衿一身素白衣裳，冷肃面容，站在其中倒是格外引人注目。
“小公子，可是要挑胭脂？选我们家准没错！色正，百搭，年轻女孩都喜欢！”
荀先看着年纪轻，今日一身黑衣，配着长剑，飒得像是从话本里走出的少年侠客，摊贩和女客都频频朝他招手，想把他拉来。
“公子，想要些什么？咱这的首饰可是最新款式，包您满意。您要是给心上人挑，我首推这种！”小贩热情地给荀先介绍，而他居然也没反驳什么，反倒有模有样地看了起来。
褚子衿想到先前那媒婆问荀先有无心上人，荀先的表现像是有。
这么说来，现在应该是在给她挑礼物。
以这小子的顽劣性子，居然也有柔情一面。褚子衿有点想象不来，也由此生出了几分好奇，不禁在心里默默猜测了起来。
他平日和程似罗田浩走得近，也没机会接触其他女弟子，而褚子昕虽然一直拿他开玩笑，但两人年龄差确实有些大。这么细细算下来，在北极仙门和荀先有接触的适龄女子，似乎只有……
乔姝月？
一时间，两人日常拌嘴打闹的画面浮现在他眼前，而这种种反常行为似乎都有了解释，褚子衿恍然大悟，犹如醍醐灌顶。原来不是为了讨师尊喜欢，而是那点男女心思。
但紧接着，他又生出了一丝惆怅。
“荀先。”他唤道。
荀先正在一家五花八门色彩鲜艳的首饰铺子找什么，闻言头也没回，只轻轻“嗯？”了一声。
褚子衿有些犹豫，他斟酌了一下用词，最后为难道：“姝月，姝月她大抵不喜欢这些东西。”
哪怕是不同人情世故的褚三长老，也觉得自己这些话有些扫兴，无怪荀先一脸难看。
他转过身，靠近褚子衿，危险地眯起眼。
小孩子心思敏感，自尊心强，被捅破心事就会恼羞成怒。褚子衿对自己说。
“你觉得，我是给她送？”
褚子衿微微后仰，一脸不解。恼羞成怒后就不打算承认了么。
这时，不知谁在后面推搡了一下，褚子衿本就被人挤着没站稳，这下直接向前倒去。
荀先眼疾手快地搂住他的腰，把人扶好，同时向后看去。
那大概是一个想上前搭讪又不好意思的少女，被同伴推了出来，眼下满面通红地摆着手，小声说着对不起。
褚子衿被荀先揽在怀里，面朝他衣领。
褚仙尊这才意识到，他徒弟虽看着劲瘦，但胸膛却很宽阔，而且也不似想象中那般单薄。
那是一种介于少年和男人之间的宽度。
而且他又长高了。
不知为何，褚子衿有些难堪，他连忙推开荀先站直，抿着唇闭声不语。
荀先的视线越过褚子衿，冷冷瞟了眼后方那群少女，直把人盯得吓跑了，才看向褚子衿，温声道：“没事吧，师尊？”
两人离得近，褚子衿几乎能感知到他喉结的震动。
这小子声音好像也变得成熟了。
“没事。这人多，你挑快些，早点回去和他们会和。”褚子衿偏开头，有些热。
荀先低笑一声，道：“挑好了。”
“什么……”褚子衿话还没说什完，就觉得头顶传来怪异感觉
褚子衿：“！”
荀先这逆徒，居然把他用来盘发的玉簪给取下了。
“荀先，你……！”褚子衿震惊了。
墨发如瀑般垂下，荀先眼明手快地一手拿过旁边摊贩卖的玉梳，一手把他头发拢在掌心，又挽又盘，几下便梳好了。
多亏来顺之前的“耐心”教导，他现在盘发的手艺可谓炉火纯青。
“这是给你的。”荀先说着，手里不知何时多了另一根玉簪。
褚子衿原先那支朴素得很，没有任何装饰，而这支上面却简笔刻了一只栩栩如生的鹤，精致又漂亮。
荀先把新簪子轻轻插到褚子衿的发髻里。
褚子衿也是太惊讶，半天没反应过来，由着他动作。
“好了。”荀先放下手，低笑道。
这举动当真是，太轻挑、太浮夸！
褚子衿有些气恼。觉得自己这时候若再不给荀先一个警告，只怕他以后要更加逾矩。
但街上的人注意到这边，都频频侧目，交头接耳，让褚子衿倍感不自在。他习惯在私下教育徒弟，如此大庭广众之下还有些放不开。
他薄唇微启，几次张口又闭上，不知说些什么好。
玉簪簪头那只仙鹤腾云起雾，展翅欲飞，在阳光下被照得晶莹剔透。
作者有话说第32章 送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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