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有痕（又名《且行且歌正年少》）》上官书

41、第十六章——你的世界（1）

　　天气越来越暖和，虽然风吹在身上还有些凉意，但阻挡不住姑娘们爱美的心情，经过了漫长冬季的包裹，年轻的心已不甘等待，迫不及待的换上颜色艳丽的衣裙，走在街上成为一排排炫目的色彩，让人的心情也变得晴朗很多。这是春光明媚的四月天啊！不知道别人对天气是否敏感，反正气温对欧若茗的心情影响还是很大的，她特别喜欢夏天，再过两个月就可以穿裙子了，她美美的想着。当然，心情超爽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天气转暖，还有一个很值得兴奋的消息就是——她涨工资了！鉴于前段时间公司人员的不稳定跳槽，工作完成得过于拖沓散漫，员工消极怠工等大环境下，欧若茗同志，依然老老实实、兢兢业业做好本职工作，不偷懒，不迟到早退，对待工作严肃认真的态度，获得领导的赞赏，特给她涨薪两百元。确实，钱不是很多，不过加薪就值得高兴，最重要的是，虽然那段时间没有人管他们，但领导的眼睛还是雪亮的，对于员工的表现是非常清楚的，所以这一次加薪更多的是对欧若茗个人的肯定，一想到这里，她就忍不住撇嘴乐出声来。

　　这么好的事情，当然要庆祝一下啦。一下班，欧若茗就直奔家乐福，买了一只烧鸡，再加一瓶超大容量可乐，配两份拌菜，同时还没忘给韩岑和岳琳打电话，叫张晓航、白剑、李书雨一起来庆祝一下。欧若茗一边走着，一边在心里盘算着：自己现在一个月有1500元收入，每月固定支出是房租200元，手机费和公交车费共50元，伙食费300元，不确定花销100元，一个月的支出为650元左右，那每个月就可以攒下850元钱啦。想想就令人兴奋。还真像慕蓉芷苓说的那样，欧若茗对于生活最大的兴趣就是攒钱，最高兴的事情就是查看银行卡上面的余额，她从未考虑过给自己那台过气的摩托罗拉进行一次升级改造。

　　兴奋劲儿还没过，欧若茗又想起一件事，上周末房东打来电话，通知她们房租要涨价，现在她们每月房租是550元，加上水电煤气费，三个人平分，一人才200元，压力不算大。可房东一开口就要涨100元，韩岑气不过，和房东吵了几句，还说要换房子，不住了。可是欧若茗也清楚，那不过是气话，虽然觉得房东涨价，有点狮子大开口，但房东说得也没错：“现在房子都涨价，这个房租已经很便宜了，看看周围差不多的房子都已经七、八百元一个月，就这儿涨后的价格还是照顾她们几个小姑娘呢。不爱住？拉倒！有房子还愁租不出去？”之后欧若茗和岳琳还真去周围的中介打听了一下，和她们现在住的这个房子差不多大小的，每月房租几乎都要800元，再想想搬家又很麻烦，不如就还住在这里的好，每个月不过是多交五十元左右，“反正还能攒下800元”，欧若茗心里盘算着，还比较开心。

　　很兴奋的打开房门，天色有点黑，看不清屋里情况，隐约可见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欧若茗急忙按开灯，才发现原来是岳琳，正呆呆的坐在那儿，开门的响声、灯光突然亮起，她完全没有反应。

　　“琳琳，你怎么了？”欧若茗吓了一跳，急忙扔下东西，跑过去扶她。

　　岳琳还是呆呆的，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不管欧若茗再怎么摇她，也不出一声。欧若茗吓坏了，急忙给韩岑打电话，不一会儿，韩岑和张晓航一起回来，看见岳琳这个样子，也不知道原因，大家忙作一团。张晓航急忙给白剑打电话，却提示关机。没过一会儿，李书雨赶来，韩岑劈脸就问白剑去哪了？

　　李书雨犹豫一下，又看看岳琳，小声说“出差了。”

　　“有那么忙吗？三天两头出差，我都一个月没看见他人影了。”韩岑气得直哆嗦，“女朋友都这样了，他也不知道关心，关心？工作就那么重要？他以后和工作过一辈子啊？”越说越气愤，想着当初自己姨婆离世，张晓航也在出差，更是音信皆无。这帮男人一天天就知道工作，遇上事了，没一个靠得住的。想着回身又踹了张晓航一脚。

　　张晓航哪知道女朋友的心思已经转了几圈，还以为气白剑呢，自己白白挨了一脚，想着以后一定要和白剑讨回来。

　　这边欧若茗一直在哄岳琳，问她到底出了什么事，不管怎么样，说出来大家可以一起拿个主意。不管事实怎样，岳琳这种不哭不闹的行为实在很反常，几个人不停的哄着，问着，劝着，总算把岳琳的话给套出来。

　　原来她们公司一直做外贸那两个文员突然离职，走得很突然，公司一时没招到合适的人，偏偏这月还有几笔大单子入港，老总就让岳琳先兼着外贸订单的活儿，提货单、出货单、海关单据这些之前都有样子，照着改改数就行，岳琳英语一向不错，认真仔细对照一遍，也能应付过去。这边老总忙着招人，那边岳琳先把这个月的货单做好。本来都挺顺利的，岳琳心又很细，对比以前的单据，一切也很顺利。可是单据发出去，客户就不干了。以前货物都是用美元结的，因为汇率怎么样，具体岳琳也不明白，这次货物改成用欧元结算，之前客户提到过这个情况，老总也关照过，可那时候岳琳还没负责外贸这部分，也没在意，这回做单据还是沿着以前的形式走，结果就在这儿出了问题，客户写的是欧元的价格，岳琳加的却是美元的单位，问题虽然不大，但钱却差了几十万。订单过去，客户发现问题，急忙联系他们，岳琳才知道做错了，可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也慌了神儿，不知道该怎么办。急忙联系老总，老总来不及骂她，只能先安抚客户。岳琳在这边惴惴不安等回信，她屋那个大姐，也跟着添乱，自以为是的帮岳琳分析可能的结果，据她说，这件事无非两个结果：一个是客户执意按照单据付款，那这差的几十万，就要岳琳来陪；再一个就算客户好说话，答应他们按照实际金额付款，可是这边单据还要重做，再重新通过海外公司邮寄过来，然后他们再转寄客户，这来来回回，最快也要半个月时间，货物压在海关，肯定会超过提货期，到时候要交超期的钱，也要几万块，不管怎么说，这钱都得是岳琳来赔。

　　岳琳初入职场，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本来就全没了主意。原想着客户通情达理，不予深究把单据改过来，自己挨领导一顿骂，再扣点钱就过去了。可听那大姐一分析，竟是不管怎样自己都要赔好多钱，心里越想越害怕，刚刚上班没几个月，还没挣到一万元，倒先赔进去几十万，怎么弄这笔钱啊？这不，就只剩发呆。

　　几个人一听原委，也都愣住了。大家都是刚入职场的人，从来没经历过这些事，哪有什么好主意，不过是无关痛痒的安慰之词。这件事具体会是什么结果，谁都说不清楚，只能等。等着岳琳的老总直接告知处理结果。

　　“岳琳，你走吧。”大家正在沉默，就听张晓航突然出声：“你离开这儿就好了，大不了这个月工资不要了，也好过赔几十万啊。”

　　“走了，算不算畏罪潜逃？”韩岑轻声问着，张晓航一向只出馊主意，可今天这个，韩岑也不清楚算不算馊主意。

　　如果现在一声不出的离开，算不算犯法，他们几个谁也说不清楚，这些人中只有岳琳是学法律的，可事情一出来，上学时背的那些法条全都记不住，怎么想也想不起来，这种情况离开，应该算什么性质。

　　事情是问出来，但情况一点没好转。原本是岳琳一个人沉默，这回大家一起沉默。互相看着，谁都不说话。李书雨又给白剑打了一个电话，可还是关机。韩岑看了看，也没想好要说什么，索性大家一起沉默。

　　第二天没等到岳琳老总的处理结果，倒等来另外一个人，是欧若茗的同寝同学刘舒。自从毕业后，两人有大半年时间没见，不过看到刘舒突然登门拜访，欧若茗心里还是“咯噔”一下。正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刘舒不会突然来访，想想苏灿之前来时的情景，刘舒肯定也是遇到了为难事。大家都是单身在外，遇见难办的事情肯定会找关系好的朋友出主意。欧若茗这样想着就宁愿大家都不来看她，也不想她们遇到为难的事情。

　　刘舒毕业后找了一个“网络图书编辑”的工作，也做了大半年。每天工作就是给初、高中学生出一些课外练习册，主要是电子版，也有一些在线答题的内容。她负责语文学科。这个工作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基本上学一遍后台操作，一周就能上手。编辑的内容也是在其他网站上找的，只要排版、校稿认真些，基本不会出大问题。最重要的是工作量清晰明了，每人每月做多少页题，一眼能看出来，月底就按照个人工作量开工资，多劳多得，清晰明确。

　　刘舒学了四年中文，上学时又在校外兼职家教，编写初高中练习题自然不在话下，她上午浏览网站找素材，下午编辑资料出成品，只要没有错别字，基本到总编那儿都是一遍过稿。如果她想多得些工资，就晚上加班加点多编几页，月底卡上的银子就会让人很兴奋。这个工作看起来确实不错，和人打交道的时间也不多，基本符合刘舒的要求。不过，职场总是有各种各样的问题出现，总有一种情况会戳中你的痛点。

　　刘舒部门的主管，就是一个比较好“显”的人，平时特别喜欢在领导面前邀功，比如说下班时间还让大家留在位置上加班以显示工作态度积极；平时搬砖搬水力气活全部门动员这类面子活儿是没少做。刘舒虽是女生，也被“委以重任”去抬过几次桌子，楼上楼下跑，眼看着其他部门男士坐在一边喝水聊天……当然这些都是小事，忍忍也就过去了。可不知是不是他们领导太能“作”，一到年底，部门内好几个人一起辞职，刚刚开春，人员一时补不上，这些没离职的人，每人都要做三、四个人的工作量。这也没什么，多劳多得谁也不会和钱过不去，但他们领导变态的是要求剩下的人，在同时兼职三、四个人工作量的时候，还要按照之前全员在岗的时间内完成，这就有点强人所难了。连老板都知道他们部门缺人，允许工作稍稍延后完成，但偏偏遇到一个这么爱显的领导，拿着别人体力透支当自己进阶的梯子，实在让人受不了。刘舒已经连着上班一个月，一天没休息，而且天天晚上都是半夜12点才下班，就这样工作还是压了几份。这就难怪欧若茗看到的她是顶着两个熊猫眼的状态了。

　　身体吃不消，想请假休息，领导又不同意。再加上同事之间离职风起，还有人说他们这个工作没什么发展前途，各种事情凑到一起，让刘舒也动了辞职的念头。可语文部只剩她一个人，领导自然不会放人，这种情况按说大家都能理解，先忍一忍，互相体谅一下，等把人招齐，老员工再离职也行。但刘舒他们领导可是个“吃生米”的，听见刘舒说离职，先是很强硬的表示不满，就说部门没人，不能走。语气不好也没什么，他一向这样，刘舒也听惯了，可他接下来的话，却让刘舒动了必走的决绝。领导说：“工作当中，最忌讳不忠诚。工作时就要兢兢业业，全副心思投入其中，才能做出好成绩。没事挑肥拣瘦、拈轻怕重怎能做好工作，更有甚者想做逃兵，打起退堂鼓，这种人一辈子也不能得到重用。你离职，我是不会允许的，但这话你也不能白说，动了这个心思就不对，这样吧，你也是第一次，小惩大诫，本月奖金扣除，以儆效尤。”

　　当时刘舒就蒙了，这种情况别说见了，听都没听过。也不知道是平时工作中得罪他了，还是觉得刘舒好欺负，这惩罚貌似太不合理。刘舒脾气也满倔的，既然领导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脸皮这都已撕破，她自然更要走了。

　　看她心意已决，领导又抛出了杀手锏，“你当初入职时是签过劳动合同的，合同写明签约两年，你现在时间未到，单方提出离职，就是违约。违约需要付违约金的，你要给公司做出赔偿。”

　　就是这些人，包括在事业单位工作的张晓航也是只听过，没看过的传说中的《劳动合同》，刘舒入职时签过。一般小公司很少签合同，员工离职时和老板提前打个招呼，基本都没问题，有些公司故意为难，也不过是扣发当月工资。可刘舒他们公司虽然也不大，但比较正规，签有正式用工的《劳动合同》，不但规定了用人单位的责任，也约束了员工应尽的义务。合同签订时间为两年，刘舒未到两年就要离开，属于违约，自然要付违约金。公司领导还说，如果刘舒离开，他们就去法院起诉她。今天刘舒过来，就是想问问学法律的岳琳，这种情况是公司会胜诉，还是她会赢。

　　可没想到岳琳这边更乱，别说帮她想了，自己的事都没想明白呢。

　　“你们公司之前走那么多人，你就没问问他们都是什么情况？都签合同没？都要被起诉吗？”欧若茗也替刘舒着急。

　　“年前走那些，基本都联系不上了。”刘舒着急的说：“年后走的两个人，都是在单位工作三年的老人，昨天听说隔壁科室也走一个新来的，领导说要和我一起起诉呢。”

　　“对不起刘舒，关于劳动法这些事，我不太懂，实在不好意思。我自己这边也是一团乱，帮不上你什么忙。”岳琳抱歉的看着刘舒。

　　从刘舒进屋，知道岳琳这些事，她就明白岳琳现在根本无暇顾及到她，把自己的事情说出来，不过是为了减轻一下压力，具体怎么处理，还要靠自己。看着这边一团糟，她也不好意思久留，转身正要离开，被欧若茗一把拉住。

　　“你先等一下”欧若茗拉着她，转头对李书雨说：“给小翟打个电话，他一向主意多，问问他怎么办。”

　　因为岳琳的事，今天大家一下班，都聚了过来，明知道帮不了什么忙，也要过来看看。偏偏白剑的手机还是关机，打不通。欧若茗隐约觉得有点不对，可想着刘舒的事，一时也没到开嘴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