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有痕（又名《且行且歌正年少》）》上官书

38、第十四章——新年快乐（2）

　　“有些人啊，我们就是比不了。”岳琳也跟着感慨道：“我们老总去年一年花了二十多万。”

　　“二十多万对于一个老总来说，小意思啦！”李书雨摆摆手说。

　　“可是我们老总，他不是做生意的人啊！他不过是内陆地区总代理，是要人家给他开工资的，而且他又雇佣我们几个打杂的，我们的工资都是从他的收入里面扣的，他还能剩多少？那二十多万都花在出去玩的机票，衣服的上面，感觉挺不好理解的。”

　　“人家自己的钱愿意怎么花就怎么花，你跟着操什么心？”欧若茗一边说着，一边打开张晓航今天发的日历，一页页随手翻着，突然“哎”了一声。

　　“怎么了？”张晓航眼睛一下就直了，“不会少两页吧？”

　　“呵呵，还真让你这个乌鸦嘴说中了，真是少两页呢！”欧若茗说着拿起日历，递给张晓航，“你看看，这九月后面，怎么直接就是十一月啊？”

　　张晓航接过来一看，还真是：九月后面直接跟着十一月，他又向背面看过去，也没有。再往后翻，还少了一个十二月的。“嗐！”张晓航一甩手，把日历扔到垃圾箱，“发箱苹果都是烂的，发本日历少两页，我这运气也是没谁能比得了了。”他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向门口走去，韩岑忙追过去，陪他一起下楼。主要还是劝他别太在意了，运气这个东西实在是很难说，也许是因为今年是本命年，难免会运气差一些，总不能在这些小事上计较。好话说了几箩筐，总算是把张晓航这股憋屈压下去。可好景不长，没到四十八小时，张晓航憋了几天的怒气就一飞冲天，彻底爆发。

　　这个爆发的点就是年终奖。不管单位再怎样困难，总是不会为难员工的福利，望眼欲穿的年终奖终于在放假前发到每一个人的手里。开始并没有人通知，突然一个人的手机在响，接着就像春天里睡醒的小鸟般，每个人的手机都在响，大家拿起，低头，然后傻笑。一个、两个做这个动作没什么，但全屋的人一起做，就很诡异了。张晓航开始没注意，一直盯着显示器出神，就听见周围一片窃笑声，他抬头茫然四看，不知道大家都在笑什么。赶紧问旁边的人，才知道发了年终奖，虽然钱不多，但重点的是这个意思。再看自己手机，完全没反应。开始他还以为是信号不好，短信没过来，又等了两个多小时，差不多屋里的人都收到钱，只有张晓航手机毫无动静。他心里着急，又不敢跑出去，就给韩岑打电话，让她去银行帮忙查查。焦灼不安中，等了半个小时，韩岑回信说，没钱到账。张晓航火了，站起来直接走到主任身边，问问自己的年终奖什么时候能发。

　　就见主任抬头看着他，慢条斯理地说道：“年终奖没有你的，你才来一年，工作量做的也一般，上个月还请了一个月的假，你创造的价值在哪？还好意思来要年终奖？”主任说得理直气壮，一时间把张晓航听蒙了，竟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主任，我之前问你上上个月工资钱数不对，你不是说拿出一部分放在年终奖里吗？”张晓航强压着火，帮主任回想他之前说过的话。

　　“我说过吗？”主任依然是一付很不以为然的表情，“我什么时候说过那种话？你们有谁听说了？”说着还特意问了问旁边的人，大家自然不肯多事，都低头不说话。

　　张晓航现在是彻底明白了，合着主任是故意玩儿他呢？怪只怪他经验少，之前没录音。不过谁又能想到一个堂堂的主任，就真敢当着全屋人的面否认自己说过的话呢？张晓航还在压着火，和主任讲理：“你看，这是我那个月的工作量，工资却只发三百，根本对不上啊？是不是？余下的钱呢？”

　　“余下的钱转到你上个月，就是十二月的工资里，你那个月没上班，拿什么发钱？当然要留一些了。”

　　听到主任这话，张晓航鼻子差点没气歪，主任这是摆明玩他啊？这会儿说转到上个月，等到发上个月工资时，他再把嘴掉过来，说你那个月没上班，凭什么要钱。张晓航也是真绝，直接把手机掏出来，放在主任嘴边，“主任，麻烦你再说一遍，我录下来，省的到时候说不清。”

　　“张晓航，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堂堂一个主任，难道还能说假话吗？你要录下来，这是对我的严重不信任，也是对我的侮辱。”主任突然发怒，站起来气得浑身发抖，用手指着张晓航，“你说，你这是什么态度？这是你对领导该有的态度吗？”

　　“去你妈的，你玩我就是好态度了？”张晓航也急了，想想这段时间憋的气，从上个月请假开始，两人之间就别别愣愣的，没事主任就拿话刺激他，还有前几天发东西，不是烂苹果，就是缺页的日历，还故意少给他开工资，骗他说发年终奖……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哪像一个领导能做出来的，这会儿居然反咬一口，指责他没素质，少教养。这叫什么事啊？

　　屋里这些人，没想到张晓航会真和主任吵起来，一时大家都没反应过来，就呆呆的看着他们俩在那互相骂。总算有反应快的，急忙站起来，拉着张晓航往外走，这边也有人扶着主任坐下，两边劝着。其实大家都没想到，事情会变得这么僵。就算是主任也没想到张晓航会直接和他对骂，原本想倚着身份压他一头，故意损损他，这下大家面对面吵开，谁的脸色都不好看。特别是她一个当领导的，被下属指着鼻子骂，而且不管怎么说，也确实是她故意骗人。虽说底下人嘴上不说，但谁也不是聋子，都听着了。这事真是越合计越没脸。要说他们主任也真是个能人，一把年纪了，做事也没半点思忖，自己在那儿越想越憋屈，竟然哭起来。

　　这一天，注定在张晓航他们单位要载入史册的，一个主任和一个员工当着全屋二十多人的面互骂，然后主任哭了，员工疯了。国人历来不缺八卦心理，何况又是他们这种单位，平时芝麻大点事儿，都会被传到西瓜那么大，现在天上掉下来一件这么极具戏剧性、传播性、演绎性、猜测性、无限扩展可能性的事，大家还不传疯了？何况又遇到这么一个年终岁末、众人皆闲的时光，他们整个办公楼里的人几乎全员出动，每个屋都看得见三五成群聚在一起的人，大家表情生动，手舞足蹈细细剖析，反复确认，生怕错过什么细节内容。这一群研讨完毕，再换一个屋，重新交换意见。

　　凡事闹得大了，就会演变出很多不同的可能性结局。就比如这么一件小事，居然吵到老大那里，自然老大不会去给你分辨谁是谁非，无非是把两人都叫过去，一起骂了一顿。张晓航出名的同时，虽然没要回来该得的年终奖，但至少换了一个屋，换了一个主任，这对于他而言，也是值得庆幸的胜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