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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三尺之距,相隔万里。 褚时见燕南 ...

  •   三尺之距,相隔万里。
      燕南道抬起头来,周围皆是白茫茫一片。他跪在下面,皇帝与褚时坐在上方,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直觉全身受束不得动弹。
      张嘴想辩解一二,企图求饶,却是什么话都讲不出。
      骤然耳边响起路卢凄厉的惨叫,他猛然一惊,回过头——
      却只见大雾散去,自己身立朝堂之上。文武百官的脸看不清晰,却见到了自己忘了许久的父亲。他脸上沾着血,右手被砍,哑声含着什么。
      ——救......救命。
      这是母亲的声音。她靠在一位身着大红色蟒袍的官员身旁,地上跪着几个女人,充斥着红血丝的眼睛瞪着她,不停拉扯母亲华贵衣袍的边角,不停拉扯着。
      好害怕,一种莫名的恐慌笼罩了全身,他不禁攥着手上的圣旨,逐渐紧握成拳。
      ——没用的。
      宛若耳边呓语,似乎是方也的声音。可细细听去,又似男非女,如同天下万人的哀嚎。甘邑递来的信兀自出现在脚下,在那上面出现了方临远绝望的哭喊。

      燕南道醒了。

      那一瞬间好像未从梦境中巨大的恐慌中脱离,他习惯性想要点燃旁边小桌上的蜡烛,却摸到不久前刚送来的官服。锦织绣袍,触感极佳。
      他将手伸回来,拉起即将坠落至地上的被子,屈膝坐起来,双手抱住膝盖。那种害怕的情绪经久不散,他转头望向窗外清冷的月光撒入屋中。
      褚时这时候,会有如他一般不敢入睡的恐慌感吗?
      燕南道自嘲着想,却又不愿像从前那般去嫉妒,只是这种身份差距总是在这。正如梦中一样,他在上面垂首望着自己,面无表情高高在上。
      但褚时又同从前那些权贵不同。
      他感觉心中百般思绪纷杂,那个人,是不同的。

      “不相同啊,陛下。”公仲学究跪在下方,脸上焦急之色尽显,“为储君者,受正统之教。臣从前不喜欢常教与他那些,便是为此。臣希望教出来的是能担一国之大任的人,而非如今这般沉在阴险诡谲的计谋中,自毁啊。”
      “自毁?”皇帝盯着公仲半晌,沉声问道,“在学究心中,朕总是卑劣之辈。从前是,如今也是。只是当年这般正统之教,如何未见你教过朕?”
      “陛下......”公仲看着他。
      “你所言自毁之事,是朕教给他的。”褚崇宜微睁大眼睛,“这是朕当年从那个太监手上活过来的原因。是朕扳下那几个总想害死母后的妃子的手段。朕没有人教,因而只能从那些害朕的人手上学。那时候,不知学究的正统之教在哪?”
      还未等公仲开口,褚崇宜便接下道,“大概是到那位被朕贬到不知何处的皇叔手上去了。”
      公仲叹了口气,知道对方怨自己与方也那时候的偏心。
      “朕自会教好自己的孩儿,若是学究想做些什么,但看褚时会不会听。”褚崇宜将刚才写好的圣旨卷成一团丢在公仲身前,“既是来为你那得意门生求情,便不要再提这些。将这上任书亲手交给那阮州宿罢,也是个好苗子,继承你衣钵。”
      “陛下,这次叶堪兰的事还是交给臣去做吧。何必害了一位姑娘家。”公仲依旧不放弃,叠手俯拜,语气殷切,“太后那里,臣可以同右丞相商量。”
      “朕意已决,你将阮州宿的事情办好便可。”皇帝看了他一眼,“朕乏了,你下去罢。”
      “臣,先行告退。”公仲见皇帝半步不让,终是放弃了。
      “公仲还未出来?”褚时问道。
      “是的,殿下。”太监恭敬回道。
      褚时皱眉,希望学究不会因为执着于些礼义被父皇责罚。一边想,一边手上无意识地描画。眼前的太监好奇瞧了眼,忍不住浅吸口气将头垂下,像是要埋入胸口。
      “知道了,你下去罢。”褚时思考地仔细,没察觉到对方的神情异常。
      直到回过神来,低头一看,竟是燕南道侧头望月的肖像。看周围摆设是那时自己为他包扎伤口的时候,隐约还露出对方些许腰线。微眯起眼,却还是画了两个浅浅的酒窝。大概是这个特征自己记得详细。
      他之前并未在意自己异常的心绪,当能控制。只是如今依然严重到了这种地步了吗?
      褚时叹了口气。自己不喜欢不清不楚的事态,无论如何也要先想出个办法来。
      这画虽然并不适合存于世上,但自己一向不喜撕毁画作,便先随手将东西塞在一堆奏章中。先要去皇帝那里看公仲的情况,希望老师不会出事。
      至于这画,回来再处理吧,反正这奏章除了父皇没人敢翻。

      “你确定直接去找?”和三拉着燕南道的手,有些担忧。
      “没办法,叶堪兰原来那个手下是自己心腹,如今换了我必是不满。第一天便想教我出了问题,好发作一二。”燕南道用力将自己手扯出来,“那个人之前也被为难过,先下若是我能帮他出头,也算买个人情。之后也好做事。”
      “这件事不能先睁只眼闭只眼吗?”和三还是劝道,“现下你刚任职,他总是不满意的。只要忍过这段时间应该便能容易些了。”
      “没想到有生之年还有轮到你和三教我忍着,不想那人若是受了牵连该如何了?”燕南道笑了,“叶将军可不会手下留情。”
      和三斜眼看他,似是抱怨。
      “知道你是担心我被殿下罚,但总比忍了一次,被那人压着两三年都抬不起头来。”燕南道走到门边,回头向他道,“对那种人,我就要先把态度摆出来。不仅得让他抓不到错处,还得迅速立足,建立自己的队伍。”
      当然还有一点,一边朝着东宫走去,燕南道不知为何勾唇轻笑,心想——
      他赌褚时不同,绝不会因为这件事问罪与自己。之前对方早已预见过叶堪兰会借口斥责他的事由,跟他说直接在奏章右边一堆里找那三人其中一位的详细情况便是。
      没想到被他猜中了。
      燕南道向守门侍卫出示自己的腰牌,由于东宫的下人都知道他常常来此,又受过叮嘱,便也未拦他。
      他急急忙忙走入房间翻找,却不想匆忙间误了方位。找起褚时还为批阅整理的那堆奏章,结果不小心抽出一个奏章时,将之间夹杂的一张宣纸给带了出来。
      他皱眉弯腰捡起,害怕不小心给沾了灰,便展开想瞧上一瞧。却不想这一瞧,差点将这画给撕碎了。
      这不是自己吗?
      若是他与褚时言谈间,对方提议要画他,自己并不会觉得有何不妥。只是现在这副,实在是流露着太多自己难以解释的情绪。
      浅笑露出的酒窝自己都不太意识的到。画中没有褚时在一旁,的确会让旁人觉得自己在看月亮。只是,他清楚那时候看到哪里是什么月亮,是当今太子殿下的披散的长发,是那高高在上之人半露的锁骨,是褚时无意流露的真实自己。
      “燕南道?”他抬头望向室内门口,褚时站在那里神情有些惊慌,一旁无人却也叫他感觉心烧了起来。
      “殿,殿下。”燕南道将画手忙脚乱地塞回去,告诉自己不能多想,勉强冷静些许回道,“臣是来找有关丁学之前的详细调查。没有提前告知于您,是臣的罪过。”
      褚时见燕南道没什么情绪波动,微微挑眉,猜不准对方心思。只得当无事发生,“是另一堆。孤批阅奏章的时候是朝着门坐的。”
      他走上前找起丁学的记录,“孤听说了,你拿着去罢。叶堪兰做那首辅多年,称一句将军都不为过。现在手下多了个不受控的人难免会找点茬子。你咬牙挺过去便行。”
      “臣知晓的。”燕南道看着对方,轻声回道。
      “这个。”褚时将手中的几张宗卷递给对方,“再有什么事,直接过来便是。叶堪兰估计会折腾到月末,之前与你说的那几人认真看这些。若是在那几位零散人士手上讨得点人情,之后的路会好走些。”
      “臣明白了。”燕南道俯首,“谢谢殿下。”
      “你我何必......”褚时说道一半停下,转而道,“也罢。你赶紧去。”

      “就这些?”皇帝问道。
      “是的。得到殿下帮助后,他一些事也迎刃而解了。”甘邑恭敬报告,“之后是否还需观察?”
      皇帝摸着手腕上的红色手链镶嵌的玉珠,沉默许久。半晌才回道,“那叶堪兰那里,还是同从前一样?”
      “更加厉害了。”甘邑道,“之前只是找些瘦弱乞丐尽兴,现在看那些人抢烧饼不够。目标朝下了些,私下掳了不少被人抛弃的孩童,还找了点烟花女子。喜欢将她们关在一起。互相残杀。”
      褚崇宜眼神严厉起来,想起之前被人压下去的民愤,觉得甚是愤怒。除了蔡诚,自己的民众还是落在了这种人手上,真是除不尽的恶鬼。
      “证据也都备得差不多了。等齐魏外交特使来访的事结束,朕要在午门,在百姓面前,将他凌迟处死,以慰枉死的百姓。”褚崇宜对甘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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