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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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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阴沉沉的,显然马上就要下雨了。
孟安年琢磨着今天请程郁来家里吃饭,赶上下雨就有理由请他留宿了。
也不是想干什么,就是想多待一会儿。主要是两个人平日里是绝对见不到面的,本来就是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人,分开后没有任何见面的理由。
孟安年想见他。
早先他在孤儿院的时候就明白,自己想要的东西,如果不能及时抓住,很快就会落入旁人手中,到时候再想要就晚了。
一块儿糖果,一块儿糕点,可以紧紧攥在手里,慢慢享用。
可程郁不行,程郁是个活生生的人,他攥不住。他只能小心翼翼地靠近他,离他近一点,再近一点。
他电脑上开着Excel表格,一本正经的样子,偷偷摸摸地给程郁发消息。
“在干嘛?”
程郁的消息回的很快,“画画呀。”
手机忘了关静音,“叮咚”一声,吓得孟安年手一抖。姜禹是个好老板,宽和而且大方,就是有一点:他绝不允许有人上班时间摸鱼。让他抓到,罚款算是轻的。
孟安年仿佛又回到了当年考试给同桌传纸条的时候,稳了稳,镇定自若的抬头扫视了一周,将灵敏度提升到最高,然后又偷摸的发消息,“今天有空吗?”
程郁的消息几乎是秒回,“怎么?要请我吃饭?”
孟安年十分高兴,不自觉的露出一个微笑,“不知道程先生愿不愿意赏光?”
“十分愿意。”程郁俏皮的顺着他的话说。
孟安年心里开心,又问了有没有忌口,有没有不爱吃的,然后就盘算起来。这一想就有些坐不住,恨不得立刻去超市买材料。他很少有这样的情况,绝大部分时候他都可以控制自己,自制力极强,但是现在一想到程郁,他心里就微微发热,真是……
真是老房子着火。
他在这儿坐立不安,从茶水间出来的姜禹瞅着他,“你怎么回事?看你半天了,坐不住?”
孟安年笑了,“对呗,坐不住了。”
姜禹意味深长的看他下面,“尿频尿急?还是……痔疮?我认识这方面十分有名的中医,微信加给你?”
“……”孟安年操了一声,脸色微沉,“谢谢老板,我好的很,没那方面的毛病。”
孟安年好容易挨到下班了,急着往超市走,要买的菜挺多,他得快着点儿。
程郁的电话正好打过来。
“我到了,”程郁声音清亮亮的,“在××超市门口等你?”
孟安年已经看见了那个清俊的身影,个高腿长,像一根竹子,修长纤细。他忽然又想起梦中握着他又细又柔韧的腰。明明是一个梦,可细节却越来越清晰。
妈的。
孟安年感觉自己是个变态。
他深深唾弃了自己。然后谨慎地理理衣领袖口,朝程郁走。
程郁看见他眼睛一亮,“来啦?”
“嗯,”孟安年笑着说,“一起去买菜?”
超市里东西很多,孟安年推着购物车,程郁挑东西。
“要不要吃笋尖儿?你喜欢吗?”
“我想吃虾滑,多买一包吧!”
“这个好吃吗?里面年糕多吗?”
“你喜欢吃香菇吗?”
程郁笑眯眯地,一边儿挑东西一边儿说话,问他喜欢吃什么,说他喜欢吃什么。孟安年一阵恍惚,突然有一种小夫妻过日子的感觉。
“我想吃肉,”程郁回头看他,微微嘟起嘴,“多买点儿吧,我可能吃了。”
孟安年一瞬间思想滑到了危险的深渊,他咳了一声,让自己显得十分正经,“好,走吧。”
两个人都爱吃辣的,买了牛油火锅底料,孟安年想着味道重,还买了两盒口香糖。
两人大包小包往回走,路上下起了雨,车堵在路上,孟安年心里十分开心,希望雨下得更大一点。
到家的时候天色已晚。
两个人都会厨艺,就一起在厨房准备。
程郁把东西一样一样掏出来摆好,孟安年准备调料,调油碟。
程郁拿到最后,把两盒口香糖拿出来,突然愣住了。
孟安年看他满脸通红,以为自己切辣椒辣着他了。
“怎么了?”
程郁手抖了抖,心里不确定到底是他有意暗示还是拿错了还是家里的用没了他顺手买了一盒存货……
孟安年看他,“手里拿什么呢?”
他凑过去看,程郁手背到身后不让他看。
孟安年看见个影子,粉红色的,纳闷的说,“草莓味的?你藏起来干嘛?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啊?”
程郁简直要冒烟了,眼睛湿漉漉的看着他,孟安年实在没忍住,喉结上下滑动一下。把程郁圈在他和橱台之间,就像一个拥抱,他垂下眼睛,低哑着声音,“藏什么呢,给我看看。”
程郁推不开他,男人压迫性太强,身上的气息扑面而来,程郁腿软。
他破罐子破摔,把东西举到孟安年眼前,“看吧看吧!”
孟安年这回看清楚了,是一盒计生工具,粉嫩嫩的包装,说不定真的是草莓味。
“操!”孟安年发誓他真不是故意拿的,平时也根本不会犯这种错误。回想起自己刚才说的话,还问程郁喜不喜欢,你他妈说说喜不喜欢?
孟安年慌了手脚,“我真不是故意拿的,我寻思拿两盒口香糖。我这……也用不上啊。”
“……”程郁无语的看着他。
又说了蠢话的孟狗:“……”
火锅上桌的时候两个人都已经饥肠辘辘。
牛油锅底,一片鲜艳的红。孟安年下了各种牛羊肉片,猪肉卷,看着他们沉底,有点遗憾,“买来的不如店里现切的新鲜,下次带你去店里吃。”
程郁摇摇头,眉眼温和,隔着烟火气看更加漂亮,“我喜欢在家里吃。”
孟安年感觉一种飘飘然的幸福,程郁一句话里七个字,字字让他喜欢。
孟安年把熟了的肉夹出来给程郁,鲜嫩肥美的牛肉沾上麻辣鲜香的调料,简直不能再好吃了。
虾滑也下了锅,在锅里翻滚浮沉,又弹又嫩,程郁喜欢吃。一边辣的吸气,一边喝冰啤酒。
嘴唇红艳艳的,一张一合,孟安年没吃多少东西,冰啤酒倒灌了不少。对面的程郁就是他的下酒菜。
脆嫩的藕片,软甜的土豆,滑滑的豆皮,鲜嫩的斑鱼,爽口的毛肚……程郁吃得尽兴,孟安年也高兴,给他剥虾。
“我只给我媳妇儿剥虾,”孟安年笑眯眯地把虾仁送到程郁盘子里。
“你有媳妇儿吗?”程郁高兴的吃虾,嘲笑他,“你根本没有媳妇儿!”
程郁有点儿喝多了,脸颊红红的,眼睛水漉漉的,眼尾都带着红。
“怎么没有酒啦?”程郁疑惑,“我想喝酒。”
“乖,咱们不喝了。”孟安年控制自己不靠近程郁,“你喝多了。”
程郁哭哭唧唧的要喝,“我就要嘛。”
孟安年觉得燥热无比,他吞吞口水,觉得自己有点猥琐。他现在,不想干别的,就想干程郁。
孟安年摸出根烟,觉得自己需要冷静。
程郁趴在桌子上看他,“你抽烟。”
孟安年逗他,“你也来一根?”
程郁跌跌撞撞走过来向他讨烟。
他坐在椅子上,程郁走过来时就被他一把拉住,跌坐在他身上。
“你知道抽烟是什么味儿吗?”孟安年垂眼看他,声音哑的不像话。
程郁醉的不清,傻乎乎地摇头。
孟安年吸了一口烟,把烟按灭在桌子上,扣住程郁的脑袋,另一只手扶着他,几乎是莽撞又粗鲁的吻了过去。
早就想这么干了。
程郁的嘴唇软的不可思议,让孟安年想起小时候吃的棉花糖。到后来,他舍不得咬,舍不得用力,轻轻的舔了一遍又一遍。
程郁被呛到了,眼泪流了满脸,不住地往后躲。孟安年扣住他让他没有闪躲的余地。温柔而坚定的让他张开嘴,攻城略地。
孟安年额头抵着程郁的额头,喘着气,问他,“我是谁?”
“程郁,你告诉我,我是谁?”
程郁眯着眼,细声细气,“孟安年。”
孟安年额头青筋暴起,第一次恨这个名字。
我他妈是哪个孟安年?
“是,是后来的,后来的哥哥。”
谁他妈是你哥哥,孟安年心说,以后应该叫爸爸才对。
但是他盛满了笑意的眼睛骗不了人,孟安年心里的欢喜简直要溢出来了。
他抱着程郁进了房间,给程郁脱了鞋,盖上被子。默默看他一会儿,从房间里退了出来。
他只要再多待一会儿,能做出什么事来他自己都不知道。
孟安年坐在沙发上抽了半包烟,一直坐到半夜,冷静下来之后,简单收拾了一下桌子,又忍不住去看看程郁。
程郁睡相很好,几乎没动过,身上还盖着被子。出了点汗,孟安年调调空调温度,给他撤了撤被子。
孟安年的目光放肆的在他脸上流连,想伸手摸摸,又怕点着火。
他忍了又忍,给程郁把被子往上提了提。一会儿又扯下去,一会儿又盖上来。玩了一会儿,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程郁伸出手胡乱扒拉一下,孟安年叹了口气,“也就是我,小狐狸,换个人都得把你办了。”
他亲亲程郁额头,“晚安。”
孟安年冲了三次澡,在客房躺了一宿,心里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在找什么罪受。
孟安年上班的时候,程郁还在睡。
他起来时已经十点多了。
床头上贴着便利贴,“小醉鬼,厨房有粥。”
程郁低低一笑,珍而重之的收起便利贴。
他昨天喝的太多,孟安年照顾他想必花了不少力气。真可惜,本来应该是个培养感情的好机会。
程郁惆怅的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