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尔文bg]黑森林蛋糕》璞玉之哀

2、第2章

　　“艾尔文！”玛丽终于将餐盘放上橱柜，兴奋地朝他招招手，一蹦一蹦地向他跑来。

　　艾尔文咽下那香浓的巧克力与奶油，对她挥挥手，以作回应。

　　自从那天他们因为一只蚂蚁而进行了一次小小的冒险以后，他们的交谈变得更为频繁与自然，两人之间的隔阂似乎也在不知不觉中消失。他们就像任何一对这个年纪的玩伴一样，两小无猜。

　　===

　　艾尔文曾经问玛丽：“你喜欢蚂蚁吗？”

　　他所知道的女孩子中，没有几个会喜欢有六只脚的东西——那些昆虫，通常都被和“肮脏”一类的词汇联系在一起。

　　玛丽毫不迟疑地点点头，说道：“它们很好玩啊，就像蜜蜂，蜻蜓，蝴蝶什么的。”

　　“我也觉得。”

　　闻言，玛丽好像很开心：“真的吗？”

　　“嗯。”

　　“那太好了呢！像珍妮和艾玛她们都不这么认为呢，所以都不喜欢和我一起玩，”她好像十分兴奋，艾尔文从未听过她一次性说这么多话。“我们做朋友吧，艾尔文！这样就可以一直一起玩了！”

　　六岁的艾尔文听到这个提议，觉得又开心又紧张，一时间竟忘了答应。玛丽以为他是在迟疑，于是便可怜兮兮地说：“你不答应吗？我还可以请你吃我妈妈做的蛋糕哦，很好吃的！”

　　“不不不——我是说，好啊，我们做朋友吧，玛丽。”

　　玛丽望着面前这个有着柔软金发的男孩，觉得他的笑得格外好看。

　　在那之后，艾尔文成为了餐馆的常客，三天两头以这样那样的原因往那里跑。他的言行举止俨然是个小绅士，惹得玛丽妈妈十分欢喜，简直都快把他当干儿子了。

　　与此同时，艾尔文的父亲也注意到了儿子的行为。于是，在某个晚上，史密斯先生将艾尔文塞进被窝后，没有立即离开，反而在他的床沿坐下。“艾尔文，你喜欢玛丽吗？”他这样问道，忍着想笑的冲动，镜片下的双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

　　艾尔文歪着头想了想，随后理所当然地回答：“喜欢啊。”

　　当然喜欢，因为自己觉得她很可爱啊，因为她是自己的好朋友啊，因为和她在一起很开心啊。

　　史密斯先生拍拍他的肩膀，脸上有着一种艾尔文看不太懂的神情：“很好艾尔文！不愧是我的儿子！”然后，他推推眼镜，向艾尔文建议道，如果他喜欢玛丽，他就应该请她到自己家里来玩，而不该总是跑到人家那里去。

　　小艾尔文想了想，觉得这是个十分好的主意——毕竟，玛丽还从来没有到他家来过呢！他打算隔天就去问问玛丽，她要不要来他家玩。

　　=======

　　艾尔文房中，最显眼的，是他那比她高出一个手臂的木质书橱。它只是静静地靠在墙边，便散发出某种神秘的吸引来。玛丽凝视着那薄厚不一的书脊，按照颜色由深到浅、整整齐齐地塞满一整个书橱。她用手缓缓拂过面前的棕色皮质书脊，那上头镶嵌着镀金的、她压根不认识的美丽符号，好像在缓缓地轻声向她述说着什么。

　　“你全都读过吗？”

　　艾尔文挠挠头：“没，这里有些是我父亲的，我也看不懂。不过，我上次跟你讲的蚂蚁，是从这里看来的。”说着，他走到书橱旁，抽出一本红色封面的书，递到她跟前。

　　玛丽看着那封面上用黑线勾勒出的蚂蚁图画，没有马上接过。她有些不好意思告诉艾尔文自己其实并没有系统地学过识字——她的父母从来没有让她日后去上学的打算。她觉得，艾尔文肯定会笑话自己，而她不想被他笑话。

　　艾尔文看出她的犹豫，十分自然地收回书本，说道：“我们来一起读吧——我正好也差不多把这里头的东西忘了。”

　　玛丽悄悄松了一口气，点点头。于是，两人便一起趴在地上，从第一页开始，一行一行地读着；在窗外，太阳似乎是舍不得离开，慢吞吞地一点一点往下滑，温柔地将最后的光线撒在二人眼前的书上。

　　大多数时候，玛丽的视线都集中在书上，努力跟随着艾尔文的手指，将一个个音节与书页上的符号联系起来。可时不时的，她的眼神会在艾尔文的脸上停留片刻，从他的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缓缓移到那吐出一个又一个她或熟悉或陌生的词语的嘴唇上。

　　那时，六岁的玛丽还不明白自己心中的这种情感是从何而来。它像喜悦，却又不完全是喜悦，有着一些其他的东西。她只知道，自己喜欢和身边这个男孩待在一起，并且对他感到感激——因为他是自己为数不多的好朋友。

　　======

　　玛丽在艾尔文面前坐下，笑着问他：“好吃吗？”

　　她见艾尔文点点头，便稍稍得意地扬起眉毛：“我做的哦。”

　　难怪，今天这蛋糕的巧克力味略显得有些浓重了。“这不像是一个初学者做的蛋糕呢，你是不是偷偷练习了？”

　　“嘛，也就大概一两次吧。”她是不会告诉艾尔文，自己在厨房中创造了多少次让妈妈追着她打的灾难。“说起来，你可是第一个吃到我做的东西的人哦！”

　　“我很荣幸。”艾尔文煞有介事地说道。

　　“哼，不懂感恩的家伙。”玛丽从他面前拿走那吃了一半的蛋糕，自己舀了一勺，放进嘴里，一边吃一边问：“对了，你不是今天去学校了来着吗？怎么样？”

　　“还好吧，虽然大多数东西我都知道了。同学挺有意思的。”

　　“学什么了？”

　　“嘛，算数，读写，这一类东西。”

　　“对你来说是小菜一碟咯，”玛丽趴在桌上，捶捶桌面。“啊啊！真好啊，我也想去上学！”

　　“那种东西，我来教你好了。”

　　“真的？”

　　“你每给我吃一次蛋糕，我就教你一个小时。”

　　“哇，这样算起来，你已经欠我快一个礼拜了诶。”

　　“不，”艾尔文微微前倾，凝视着她，“吃你做的蛋糕。”

　　玛丽有些不好意思地别开眼睛：“你好奇怪啊，都是蛋糕又没有什么区别……”

　　“你做的好吃啊。”

　　“啊，真的是这样吗？啊哈哈那好吧，既然你如此坚持，那我就给你做好了——不管是蛋糕还是其他什么的。作为交换，你也好好当我的老师吧！”

　　玛丽似乎刚刚完成了一笔合算的交易，脸上神采飞扬；艾尔文坐在对面凝视着她，又回想起在初见那天的夕阳下，这个女孩子那让周围一切都黯然失色的身影。在两人中间，那剩余的黑森林蛋糕散发着甜甜的香气。

　　彼时，两人都不知道，这样无忧无虑的日子，并不会持续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