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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不见其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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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儿还没亮,周青玉就醒了,脑子里混混沌沌,睁着眼睛不知在想什么,心里装着事,睡得也不舒服,索性就起床了。
周青玉洗漱完,去了机器房,每当心里有什么烦心事儿,他总喜欢去刻两刀,心无旁骛,专注在刀上,刻完人就畅快了。
机器房的钥匙只有周德裕和他有,开了门进去,一眼就看到了昨晚周德裕作的画,高山流水,悬崖陡壁,崖边站着个人,粗略几笔只有个形,看不清模样,风把衣服吹起,透着乘风归去之感,经过昨晚那一番谈话,周青玉认为这画上的人,八九不离十就是他了。
站的高,身后却是万丈悬崖,一步踏错,便是粉身碎骨,周青玉不禁感叹他爸真是用心良苦,老爷子辛苦画半天,也不好辜负,把画卷起来封好,想着到时再让人裱起来。
周青玉穿着件黑色背心,手臂肌肉精而不壮,线条流畅漂亮,穿着衣服周青玉看着挺瘦,脱了衣服就知道是经常锻炼的,周青玉身上从来不带任何饰品,觉得累赘,只在左臂上纹了个十字架,几乎快贯穿整条手臂的长度,很是壮观。
张云锦来找周青玉时,没想到房里没人,周围找了一圈都没见着人,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机器房和周青玉的院子隔得不远,张云锦似乎听到机器房传来阵阵声响,周德裕在前厅里,那在机器房的很有可能就是周青玉,张云锦好奇地跑过去看。
房门没关,张云锦一去就见他师哥周青玉穿着大裤衩和背心,搭拉着拖鞋,顶着张明显睡眠不足的脸庞,在雕玉,一身懒散的打扮,唯独一双眼睛凌厉有神,真是太违和了。
张云锦不敢打扰,安静的坐在门口看。
周青玉已经刻了两个多小时,没挪动一下位置,连张云锦过来都没发现,手臂一直维持一个角度有些酸,转换刻刀时,才看到张云锦乖乖地坐在门口。
阳光透过云层和窗户,闪亮耀眼,照在工作台上,周青玉的思绪才回归现实,眼睛微微有些涩,周青玉放下刻刀,去洗了手,张云锦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后面,看到周青玉眼里有红血丝,惊讶道:“师哥,你昨晚一晚儿都没睡吗?”
周青玉是个惯爱赖床的,让他早起比登天还难,通宵倒是家常便饭,不过大多是出去玩儿通宵。
“你说呢?”周青玉又恢复了一贯的吊儿郎当。
“我哪知道,昨儿个师父罚你了吗?”张云锦有些惴惴不安,昨晚他太累了,想着洗了澡去看看周青玉,万一师父要罚周青玉,他得帮着求求情,结果躺床上没两分钟就睡着了,一早起来愧疚极了,巴巴地跑来找师哥。
“没呢,我一大早起来的,你洗脸了吗,脸上还挂着哈喇子呢。”周青玉扒拉了两下头发,看着张云锦一脸担忧样儿,哪还忍心逗他,笑着说道。
“……啊啊啊!”张云锦一听,哀嚎一声,赶紧伸手捂着脸,跑了。
周青玉看他迈着小短腿,跟踩着风火轮似的,一溜烟儿跑没了,在他身后无奈地笑了笑。
两人吃完早饭,照旧去了铺子,以往周青玉都是骑自行车出门的,走街串巷灵活自如,现出门就是打车,京城这路堵得慌,一堵就是个把小时,周青玉就想起他那自行车,难受得紧,想着还是得买辆新自行车。
老爷子没说沈和之什么时候会再来,周青玉也不敢多问,毕竟放鸽子的是自己,心里正惦记着这事儿,冯建宇电话打过来了。
冯建宇在那边哈欠连天。
“难为你这么早起来给我汇报工作,够仗义,事情完了请你吃饭。”周青玉看着窗外骑着自行车飞快闪过的学生,拐弯儿都不带减速的,恐怕上学要迟到了。
“酒吧那客人叫傅斯年,京城长大,家里开中医院的,还挺有名气,他周围朋友,凡是搭得上边儿的都查遍了,没你要找的人。”冯建宇困得要死,也不和他废话,周青玉要找的那人也不一定就和傅斯年认识,这线索可能就断了,原本以为是手到擒来,结果是雾里看花。
“没事儿,不急,这人慢慢查,你睡吧。”周青玉听完没什么表情,他现在对沈和之更感兴趣。
“行吧,我找人盯着傅斯年了,兴许是他病人也说不准。”冯建宇迷迷糊糊地还不忘分析。
“嗯,接着睡吧。”周青玉说完把电话挂了。
冯建宇听着电话里传来嘟嘟的声音,把手机一扔,嘴里嘟囔着:这丫,竟然还先挂他电话,一点儿绅士风度都没有。
周青玉到了铺子,没一会儿就撑不住要睡觉,睡前还交待张云锦中午自己去吃饭,别打扰他睡觉。
张云锦哼哼两声答应了。
铺子一上午没人来,伙计都闲得打瞌睡,实属平常,要哪天店里门庭若市,那才真叫稀奇,他们这种店,就属于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到了中午,张云锦吃完饭回来,就见店里有个人,伙计正在招待,张云锦忙过去瞧着学习,远远只见那客人戴着副金丝眼镜儿,穿着白衬衫,打扮干净利落,书生气十足,走近才发现那人样貌出众,眉目如画,极为漂亮,却一点儿不显得女气。
张云锦走过去,那人还朝他浅笑了下。
柜子上铺着块黑色绒布,伙计一手拿着串碧色儿的玉珠链,一手拿着放大镜在看珠子,玉珠不算大,每一颗大小却很均匀,颜色极为漂亮,那成色,纹路,张云锦虽不是很懂,也知道价值不凡。
这链子应该不是石头记的,他们从来不会出售手链,不是来买东西,那是来干嘛的?张云锦虽然好奇,也没出声。
“能行吗?”客人温和地问道。
伙计看了半响,才放下镜子,回道:“您想刻什么?”
“都行,能遮盖那条裂纹即可。”客人随性道。
“听说石头记雕刻技艺一绝,慕名而来,交给别人我也不放心,价钱不用担心,若是雕毁了,我也不索赔,您看能行吗?”客人喝了口茶,诚恳道。
“先生贵姓?”伙计犹豫了会,问道。
“免贵姓傅,名斯年。”客人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