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旅行》summerbird

21、月光

　　我勉勉强强坐在桌前，努力将笔拽在手里。

　　月光清冷，我抬头，什么时候她已上了中天……

　　我举起笔，愣愣呆望眼前的纸。

　　诀别书？这是要写给谁看呢？

　　回想我的一生，曾经有过的美丽灿烂转眼也如入秋之叶纷纷坠落，凋零。我曾经快乐过、悲伤过，之后的许多年，我在彷徨里徘徊。

　　然而却遇见他。

　　我回想起初次见面时，他的眼神……

　　猩红色，充满腾腾杀意，却又在看见我的那一瞬间转为了深沉的墨色。

　　那一刻，我能从他沉静的眼神中看出他在想的事：她是个无辜的人，不是敌人。

　　仅仅是那一个眼神，让我下定决心。

　　就救他吧。

　　在生死关头还能如此判断的人，我想，他大概不是什么恶人。

　　好像有着什么牵挂，不能割舍，我从他求生的意志里感受到。

　　所以无论如何都要保持清醒的头脑，不用麻药，即使痛苦异常。

　　坚韧的心……

　　我终究也不能像他这么坚强坚持到最后啊！

　　举起的笔又被搁下，我才发觉我没有什么可写。

　　原来我早就是死了的人，心死，躯体还苟延残喘着……

　　你是多愁善感的人呢……长乐的声音，又是她的声音。

　　我还是如此脆弱……

　　我抬头最后一次捕捉眼前快要消逝的月光，月光明洁，洒在我肩膀，多少给了我慰藉。

　　今夜是满月。

　　我低头终于决定写下一句话。

　　被皎洁月光照亮的纸上我写：“鼬，保持心情愉快。”

　　我看着自己的字迹傻乎乎的笑着，果然是出自我自己的手啊，这么细小的字迹，多愁善感的人才能写出呢。

　　我兀自在笑着，手中的笔突然一紧。

　　我转过脑袋一眼就看见他的身影被月色照亮。

　　我笑笑，笑得很有几分凄凉的味道：“你来了？”

　　他斜眼看了看我写在纸上那一行字，抓住我笔的那只手灵活一抓将我的手腕反起，食指中指搭上我的脉搏。

　　我只是坐着看他，我很少有机会那么坦然的凝望他的脸庞，现在，在月色下，他的脸看上去清秀而英俊，上天一定为他花了不少时间，才能塑成这么完美的人……

　　他伸手去摸我的额头，我仍然不动，安静的凝望他。最后的最后他能来到这里真是不错……

　　我看见他微蹙的眉头并不意外，我的脉搏多么混乱我自己都懒得去理，醉酒稍稍抑制我的疼痛，而我知道，那也仅仅是时间问题。

　　忽而他抓住我的手腕用力一拉，将我拽起，同时另一只手扯下身上的黑底红云袍披在我身上，简洁不失力度，他一把把我抱起，为防止身上的苦无抵到我身体，他随手丢了一地，门被他踢开，我感到一阵乱风吹散我的发，眼前的景物已经化为一片流光。

　　“等等……”我听见自己说，“你要带我去哪里？”

　　“迪达拉说你中毒，自己没法解决。”他冷静的声音在我耳边想起，“找蝎恐怕来不及。”

　　迪达拉？那个黄金脑袋？他竟然也会这么细心？

　　他认定我不能自救所以不浪费一点时间去找善于制毒的蝎？

　　在心底不知道涌起了什么样的感情让我动容，那个一直以来被我认为大大咧咧粗糙无比的男人……

　　竟是如此细心！

　　“既然如此，”我苦笑，“就不要找了吧。”

　　他充耳不闻，只是道：“那个与纲手并称的人，她在哪里？”

　　猛然间我心里一阵揪紧的疼。

　　这疼超越了我的身体，仿佛一根尖锐暗刺狠狠捅在我的心窝，让我无法抵挡。

　　在他怀里我再次听见这个名字，这个仿若死了很多年的名字。

　　“影尧，那个叫做影尧的医师。”

　　我浑身剧烈的颤动，快要无法呼吸。

　　感受到我的震动，他以为是病毒侵袭，拢了拢袍子，将我抱得更紧些。

　　“坚持住。”

　　他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