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小城》丫湳

6、触碰真相

　　过了正月十五，小城的年味儿开始消散，人们逐渐回归到日常流水线一样的生活。按照以往的惯例，每年的春节我都会吃胖二三斤，今年的春节对于我来说食之无味。奶奶和妈妈的对话每天都会在我脑子里重复无数遍，如果不是顾及哥哥，我可能第二天就会去要答案。可是在事情没有水落石出之前，我必须要保持理智。
　　第二天，哥哥曾经在省城的同学来小城看他，哥哥挂了电话，告诉妈妈不用等他吃饭就冲出了家门。
　　我听到哥哥的脚步声越来越远，骑上车马不停蹄的向奶奶家跑去。以我对妈妈的了解，妈妈不想说的，谁也奈何不了她，问急了说不定还会挨揍。赶到的时候，屋里没人门也没锁。我料到奶奶肯定没走远，站在院子里喊了起来。过了没几分钟，奶奶的答应声从对面屋子里传来。我跑过去推开门，拉起正在和几个老太太打麻将的奶奶急声道：“奶奶，我有话问您”
　　“什么事啊，整天风风火火的，你自己来的啊？”奶奶放下麻将宠溺的看着我，捋了捋我乱糟糟的刘海。
　　“哎呀，您先别玩了，走，我们回屋”我扶着奶奶站起来，只想着问清楚心中的疑惑，顾不上说别的。
　　奶奶看我神色紧张，和其他老太太寒暄了两句，便随我出屋。
　　我扶着奶奶回屋坐下，关上门，坐在奶奶旁边，右手抚了下心口平复下心情直奔主题道“奶奶，大娘是不是没死？”
　　“你，你胡说什么呢”奶奶的脸上没有震惊，只有被发现秘密后的慌乱。
　　“三十儿晚上您和我妈的谈话我听到了”
　　“那个女人就当她死了算了”奶奶的脸上遮掩不住的愤怒。
　　“奶奶，你们替我哥想过吗？你们知道他前段时间是怎么过来的吗？这对他公平吗？”我尽量维持着仅有的耐心“不管大娘做了什么？你们都应该顾虑下我哥的感受，这样瞒着他，你们想过他了解真相后会怎么样吗？”
　　“什么叫我们瞒着他？那个女人这么狠毒，是他自己不要乐辰的，我们能怎么办？”
　　“为什么不要？全天下有几个当妈的会放弃自己的孩子？为什么不把这一切和我哥说清楚？”我脑子里的无数疑问铺天盖地而来。
　　“事实就是她不要乐辰了，就这么简单。”奶奶一口咬定。
　　“您觉得可能吗？您觉得我会信吗？我感觉像听了天大的笑话。“我知道您一直不喜欢大娘，可是奶奶，她是您亲孙子的妈妈！”我感觉自己马上就要失去理智，想到什么脱口而出。
　　“叶一诺！”奶奶满脸怒气，站起身子指着我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知道真相！”我也站起身，迎上奶奶的目光。
　　“你是听不懂我的话吗？”奶奶整个人都微微颤抖起来“我跟你说了八百遍了，真相就是我儿子死后，那个女人不要我孙子了”奶奶失去儿子的悲伤再次被触及，转眼间哭的撕心裂肺。
　　看看失声痛哭的奶奶，我渐渐恢复理智，手足无措的安抚道“奶奶，我错了奶奶，您别哭了”。
　　奶奶整个人沉浸在悲伤的情绪中无法自拔，一下子晕在了沙发上，我彻底慌了神，手忙脚乱的哭着给爸爸打电话。奶奶被接到了医院，看着躺在病床上输液的奶奶，我无法形容自己的内疚，寸步不离的守在床边。至于那个答案，已经不敢再问了。爸爸妈妈看着自责不已的我，没有继续追问奶奶的发病原因，在哥哥赶到医院后，嘱咐了我们两句，便一个回家给奶奶做饭，一个去小院陪爷爷了。
　　我和哥哥放学后每天都要去医院看过奶奶才安心。旁边的病床住进来一位和奶奶年龄相仿的老太太，平时只有一位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大的男孩每天过来送饭。男孩戴一副眼镜，文质彬彬的样子，笑起来很温暖。哥哥来看奶奶的时候两个人打了照面，原来男孩是哥哥的同学。自从在医院重逢后，哥哥和穆知远的关系近了很多。或许是因为哥哥的缘故，本来不善交际的我和这个叫穆知远的男孩很快熟络了起来。三个人一起学习一起吃饭，现在会想起来，认识穆知远到参加工作之前的这几年时间，可能是我一生中过的最开心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