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小城》丫湳

5、新年的秘密

　　临近春节越近，天儿愈发冷了起来，小城的新年很热闹，街上开始呈现人山人海的景观，各条街上卖春联的，卖炮竹的，卖糖葫芦的，卖年糕的小摊开始练起来，各路吆喝声混杂在一起。按照以往的惯例，每年腊月二十六左右，四合院的各家都要回家准备年货，蒸枣馒头，炖肉，各种食物的香味儿混合在一起，再冷的天儿也挡不住回家人的脚步，平时难得一见的老邻居们每年都在趁过年这几天，在小院儿三五成群的聚起来。
　　年三十儿的下午，妈妈和奶奶在屋里忙活着包饺子，爸爸在厨房忙活年夜饭，爷爷和哥哥在院子里忙着贴春联，我和任梦桐一人端了一盘瓜子，坐在木棉树下下跳棋。熟悉的一声停车刹车声后，好久不见的安思杰终于在四合院露面。还没顾上说几句话，就被想孙子心切的安奶奶召唤进屋了。
　　“乐辰多吃点这个熏肉，这是你爷爷自己买来炖好熏的”奶奶忙活着给哥哥夹菜。
　　“哎，我也就配吃点青菜沾肉汤了”我看着哥哥面前的盘子里已经快溢出来的肉，酸里酸气道。
　　“你看你，小孩子脾性又开始了”奶奶把准备夹给哥哥的鸡腿转弯放在我面前的盘子里。
　　“都给你”哥哥把盘子往我这边推了推“双下巴胖的还不够明显，再吃点就都出来了”哥哥挑眉道。
　　“那还不是拜你所赐，以前我妈爱应付做饭的毛病全改了，那手艺简直如火箭般飞速上升，吃的我以前的衣服全成紧身的了”我没有停下往嘴里塞鸡腿。
　　“行了，别贫了都，春晚开始了”妈妈把电视调好，每年不看春晚，好像缺点什么。
　　吃完年夜饭的妈妈和奶奶在厨房收拾，准备继续包第二天早上的水饺，各家各户响起了忽近忽远的鞭炮声，爸爸和哥哥也准备好烟花和鞭炮。我不敢靠近，远远的站在厨房边的墙根，随时准备捂耳朵。
　　“那个女人最近又来电话没？”奶奶刻意压低的声音从厨房传过来。
　　“妈呀，你小点声，乐辰最近好不容易才缓过来”妈妈的声音被冲碗的流水声打断，我整个人贴着墙根，头往厨房的方向又靠近一些才勉强听到。
　　“以后不准再跟那个女人联系了，这种心狠又自私的女人不配当妈”奶奶的声音里抑制不住的愤怒。
　　“妈，大嫂是乐辰的亲妈，我不都跟您说了，大嫂这么做是有苦衷的…”
　　妈妈再说什么我已经听不到了，整个人如晴天霹雳一样彻底懵了，脑子里只浮现出四个字大娘没死…葬礼上的疑惑烟消云散。
　　“噼里啪啦…”爸爸和哥哥点燃的烟花散开，我看着在烟花对面笑的一脸灿烂的哥哥，心里一阵难过。
　　电视上响起了每年熟悉的难忘今宵，乐辰陪着爸爸妈妈回家，我和往常一样留下来陪着爷爷奶奶守岁。夜色越来越浓，月光皎洁的好似一块白玉。我裹上羽绒服心事重重的在门前的台阶上席地而坐，不知道如何抖落心中的伤感，不敢去想哥哥知道真相后会受到怎样的二次伤害。心里堵成一个，无处发泄。
　　“任梦桐”我跑到任奶奶窗子下，压着嗓子，小声翼翼的喊着。
　　等了几分钟，门从里面被推开。
　　“叶一诺，你知道现在几点了么？”梦桐关上门，打着哈欠。
　　“我如果不找个人说出来一定会憋死”我拉着她找了一个台阶坐下。
　　“说吧，大过年的又怎么了”梦桐慵懒的把头靠在我的肩上闭目养神。
　　“你说，一个母亲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会抛弃自己的孩子？”
　　“迫不得已吧，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梦桐不假思索的回答。
　　“有什么迫不得已的理由宁愿让孩子以为自己死了，也要抛弃呢？”我继续追问道。
　　“什么意思？”梦桐疑惑的看着我。突然想到了什么，猛的抬起头看着我“你是说？乐辰”
　　我看着她，无力的点点头。
　　“我去，这也太离谱了吧”梦桐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我。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大娘没死”我看着她，眼神没有一丝玩笑。
　　“不是，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梦桐咽了下口水，满脸的难以置信。
　　“我也很想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有了打算。
　　“你准备怎么做？”
　　“我一定会问出答案，不能让哥哥活得不明不白”
　　“我支持你，不过你别冲动，我总觉得这件事有隐情”一阵冷风春来，梦桐缩缩脖子，再次靠在我肩上，抱着我的胳膊取暖。
　　“我就是要看看到底有什么难言之隐能让她在丈夫死后抛弃亲生儿子！”我用最后一丝冷静压抑着愤怒。
　　“吱--”推门而出的安思杰看到我们愣了一下，转身关上门，朝我们走来。
　　“你们两个整天黏在一起还不够，大晚上不睡觉干嘛呢？”不得不承认，一米八的安思杰真的是天生的一副贵公子气质，一件再普通不过的长款白色羽绒服穿在他身上依然会给人一种翩翩公子的大气感。
　　“把你羽绒服脱下来给我穿，冻死我了快”安思杰走过来带来的一股凉风让任梦桐打了个冷颤，我也裹紧了身上的羽绒服。
　　“该，让你要风度不要温度”，安思杰脱下羽绒服扔给梦桐，嘴上仍不忘吐槽。
　　梦桐整个人缩在羽绒服里，再次靠在我的肩上。
　　“你别给我弄脏了，不然让你洗”安思杰从裤子口袋掏出烟，熟练的点上。
　　梦桐跳起来一把把烟从他手里抢了过来，踩在地上。我看着泼妇一样的梦桐，不自觉的笑出声。
　　“你干嘛”安思杰被梦桐一气呵成的动作吓到，半天才回过神。
　　“你要干嘛？”梦桐本来可爱的鹅蛋脸一下子拉下来，目光冰冷的看着安思杰。
　　安思杰看着任梦桐认真的样子，无奈的双手作揖笑道“小的错了”
　　梦桐冲他翻了个白眼，厉声道“如果下次再被我看见，我一定会告诉你爸，看他不打死你”
　　话还没说完，安思杰的脸色就变了，冷笑道“他现在自己都一身腥，哪有功夫管我啊。”
　　我和梦桐对视了一下，原来传言是真的，思杰的妈妈发现了他爸不光在外面有了小三，而且私生女已经和他差不多大了，两个人已经摊牌，正闹的不可开交。
　　“现在已经满城风雨了，我觉得自己的家就像一个笑话”安思杰如剑般的英眉皱在一起，一双像朝露一样清澈的眼睛乌黑深邃。
　　梦桐可能自己都没察觉，看着安思杰的眼光是怎样的温柔深情。
　　三个人就这样静静坐着，一时间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年过的好累，我突然好怀念从前那种三个人无忧无虑打闹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