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歌·初见篇》连城雪

11、第十一章 非常不错，

　　“哇，真好吃。”
　　莫初见激动地将饺子咽下，舔了舔嘴唇，感叹道。
　　没想到这样一家不起眼的小店，也能把饺子做得皮薄馅大，香而不腻，比起那些大酒楼来，竟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看他孩子气的动作，肖巍不易察觉地翘了翘嘴角：“小时候和我爹吵架离家出走，我总是到这里来吃，不过地方小了些。”
　　“没关系，好吃才是最重要的。”只要穆子夜不在身边，莫初见的举止便又开始没规矩起来。他总是愤愤不平，为什么夏笙没人管，自己却要事事小心。
　　肖巍却没有初见那般活泼，开始琢磨起这个人究竟是做什么的。
　　为什么武功极高，却总是一副心无城府、缺心眼的样子。
　　倘若是江湖世家子弟，断然不可能如此行事。
　　可若是小门小户出身，又怎么会有如此上乘的心法？
　　“初见，你这回来京师有事吗？”肖巍看似无意地问道。
　　“没有，来玩。”莫初见吃着饺子，含糊不清地回答。他练了一天剑法，滴米未进，早就饿得不成样子了。
　　“玩？”肖巍哭笑不得。
　　“嗯。”
　　“你这么小，父母不担心吗？”
　　“我没爹没娘，担心什么？再说，我师父也在京城。”莫初见抬眼奸笑道，“你想打探我，是吧？别问我师父是谁，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肖巍无语，只得默默地往他碗里夹了个饺子。
　　正巧，小店里又前呼后拥地进来一大群男人。走在前面的见了他们这一桌，竟热情地打招呼：“肖将军，带妹妹来吃饭啊？”
　　将、将军……莫初见差点噎着，转念又拍案而起，怒道：“你说谁呢？！”
　　少年的声音清亮分明，一群男人顿时傻在了那里。
　　其实也不怪人家。今早夏笙闲着无聊，非要替他把长发梳好；他又穿着御寒的厚衣服，再配上那张狐狸脸，着实有七分像季蓝，不被人当成女子才怪。
　　肖巍觉得好笑，伸手拉了拉初见：“算了，他们都是营里的将士，不会说话。”
　　这回，初见却像触电似的躲开了。穆子夜早已给他立下死规矩，绝不可以和朝廷中人来往，更何况对方还是个将军。他面色一会儿青、一会儿蓝地瞅了瞅肖巍，说道：“我走了，你别说你见过我。”
　　说完，便拿起剑逃之夭夭。
　　莫大爷天不怕地不怕，被逐出师门还是怕的。
　　留下肖巍坐在原处，倒觉得十分纳闷。
　　那个说错话的男人小心翼翼地过来问道：“将军，是不是坏了您的好事？”
　　“什么好事？”肖巍皱眉。
　　“大家都传，林大人说您是个……是个……”男人嘿嘿笑起来，又爽朗地摸了摸头，“断袖。不过我们觉得，这不可能啦。”
　　肖巍头上顿时落下三道黑线，只好沉默不语。
　　这个林喻岚，非要把他所有的秘密抖出来，才能睡得舒坦。

　　被一个一品官职吓得三魂丢了七魄，莫初见十分不雅观地翻墙回到宅子的后院，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身后便响起一道毫无情绪的问候：“吃饭了？回得这么晚？”
　　莫初见扭过头，见穆子夜正优雅地坐在亭边。
　　白衣垂落，修长的手指看似无意地把玩着自己的一缕发丝。
　　他那张冷艳的脸，正因为穿戴过于简单，反而显得更加夺目。
　　不过相处日子久了，莫初见早已知道，外表越是美好的人，通常便有一颗越狠的心。
　　当然，他那个没心眼的小师父除外。
　　“嘿嘿，师父，您别在这里待着，冻坏了可怎么办？”初见局促地走过去。
　　穆子夜淡淡抬眼，轻声道：“站直了。”
　　莫大爷赶紧抚平衣服，挺胸抬头地立在他面前。
　　“把剑挂好。”
　　初见又立刻照做。
　　穆子夜的美眸上下静静地打量了他一番，带着笑问道：“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莫初见耷拉下故作精神的眉眼。果然。
　　“今天剑没练足时辰，跑去吃饭了……”
　　“还有呢？”
　　“吃饭的时候遇见一个帮过我的大哥，是他请我吃的饺子……”初见没出息地坦白完，又解释道，“不过我知道他的身份后，可是立刻就跑掉了，话都没多说，也没炫耀过您！”
　　不料这次穆子夜并没有骂他，只是淡淡地说：“过来。”
　　初见犹犹豫豫地靠了过去。
　　穆子夜抬起手，擦掉他脸上因爬墙沾上的灰土，微笑道：“我并不想干涉你交朋友的自由，不过朝廷……”
　　“我知道，江湖和朝廷是两个世界。不是被他们绞杀，便会沦为工具。”莫初见赶紧说道。他忽然被大师父的温情弄得有些受宠若惊。
　　穆子夜收住笑，沉默了许久。
　　“师父，您怎么了？”莫初见觉得他今日有些不对劲。
　　“我一直想让你成为我这样的人，才不会受人欺负，也才值得让我放心。可是，你没有。”穆子夜的眼神空灵，微凉的指尖握住初见的手，“可是你要答应我，不可以成为夏笙那种人，知道吗？”
　　“为什么？”莫初见不明白。
　　“答应我。”穆子夜又重复了一遍。
　　莫初见对他的崇拜简直要泛滥，自然什么都会相信，很快便点点头：“我答应您，绝不像小师父那个样子。”
　　“他是什么样子……？”穆子夜顷刻间又笑得很好看。
　　“单纯啊，总是长不大，对谁都好。我想……我想如果大师父有危险，他一定肯毫不犹豫地为您去死。也不是说这样不好，可我觉得，人还是要先考虑考虑自己。不然，岂不是一辈子吃尽了亏，还要笑着说没关系吗？”莫初见的狐狸眼里泛着狡黠。
　　穆子夜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莫初见小心翼翼地问：“我能走了吗？”
　　“嗯，明日不练剑了，记得带新阳到外面玩一玩。”穆子夜点头。
　　“真的吗？”莫初见瞪大眼睛，不知道这等好事怎么会落到自己头上。
　　还没等到回答，一阵乱七八糟的叫喊声便传了过来。
　　原来是夏笙和顾新阳追着一只胖乎乎的小狗，在院子里满处飞跑，热闹得和打仗无异。
　　见到他们，夏笙停下来，摸着头不好意思地说道：“初见回来了啊？”
　　新阳早已飞奔而来，也不管初见哥哥，扑进穆子夜怀里撒娇。
　　那条小狗丢下嘴里的球，朝他们汪汪叫了两声。
　　莫大爷暗自笑了起来。看着大师父那张纠结的美脸，还真是一件好玩的事。
　　难怪要把他们都赶走，原来某人的爱妻被霸占，自己也不幸沦为了单身汉。
　　“别闹了。明日让初见带你到街上玩，反正要过年了，街上有许多小摊，热闹得很。”穆子夜实在不喜欢小孩子，便轻轻地把新阳抱到地上。
　　“啊！太好了，太好了！”小丫头不知愁地在院子里欢呼，一副过年版的欢喜模样。
　　夏笙眨着大眼睛站在旁边，很是羡慕地说道：“子夜……我也要去。”
　　初见差点喷出来，生怕大师父因崩溃而动怒，赶紧一手抱着小姑娘，一手夹着小狗，逃之夭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