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人称》沈画檐

20、第20章：大病

　　冷凛的海风吹得许嘉年脑袋生疼，似乎连心脏也跟着一块儿疼了起来。

　　其实根本就不应该难过的，他只觉得自己一个大男人这样特矫情。

　　俩人沉默了好大一会儿。

　　\"很晚了，我们回去吧。\"张一程对他说。

　　\"嗯。\"许嘉年点头应了声，跟着张一程往回走。

　　一路无话。

　　许嘉年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此刻他的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仿佛在炖一锅大杂烩。

　　跟往常一样，俩人一前一后地去洗了个澡，然后便上床睡觉。

　　他们肆无忌惮地拥抱在一起，贪婪地啃咬着对方的嘴唇，明明来日方长，却觉得仿佛如世界末日一般。

　　最后的最后，俩人皆以大汗淋漓，精疲力竭。

　　贪欢过后，许嘉年躺在张一程的怀里，一刻也不想动弹。他实在是太贪恋这臂弯的温度了，他怕自己以后再也体会不到这种感觉了。

　　张一程要结婚了，那他呢，他该怎么办？

　　虽然他知道张一程绝对不会跟他分手，但张一程要是结了婚，那他们的关系又该如何维系的下去？本来就已如履薄冰，如今更是难上加难。

　　张一程似乎看出了他的担忧，遂安慰他道：\"你不要胡思乱想，就算我结了婚，咱俩也还跟从前一样，什么都不会变。\"

　　许嘉年点点头，\"一程，我相信你。\"

　　对于张一程的保证，他自然是深信不疑，但对于他们两个人的未来，他却越来越没有了信心。

　　张一程转过头来亲吻他，他却感到浑身僵硬。

　　一想到张一程即将同另外一个女人同床共枕，他的心里就跟针扎似的发痛。

　　可是，他束手无策，他无可奈何。

　　明明早都做好了准备，为什么还会这么难过呢？

　　他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心，他的心，没那么强大。

　　\"一程。\"许嘉年不想让张一程担心自己，于是他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你不用担心我，我会好好的。\"

　　张一程握紧他的手，下巴抵在他的额头上，久久不语。

　　又是良久的沉默。

　　许嘉年一夜未睡，他知道张一程也没睡好，各自怀揣着心事，怎么可能睡安稳？

　　等张一程早上起床去上班后，许嘉年就收拾好东西离开了。

　　原计划本来要在云深待三天的，可他只待了一天就走了。心情低落到了极点，他实在是待不下去了。这间屋子里满满的都是属于他和张一程的甜蜜回忆，可回忆越多，他的心也就越痛。

　　他跟张一程留了张字条，谎称自己工作上临时有事，先回拂风去了。然后便拖着行李箱直奔机场，坐上了回拂风的飞机。

　　上一次，他这么难过是因为张一程跟他说自己交女朋友了，而这一次的难过，是上一次的十倍还要再多一些。

　　下了飞机，拦了辆出租车回到家后，许嘉年连澡也不想洗了。他头疼了一路，甚至连喉咙也跟着一块儿疼了起来，似乎是感冒了，可能是因为昨夜海风吹太久了吧。

　　随便收拾了一下，他就把自己塞进被子里开始埋头睡大觉。

　　头疼得厉害，眼皮沉重，眼睛睁也睁不开，喉咙里好像有一团正在熊熊燃烧着的火焰，翻来覆去，感觉怎么睡都不舒服。

　　正当他睡得昏天暗地之时，陆慎之突然找上了门。

　　他还以为开门的人是张一程，除了陆慎之，只有他有自己家的钥匙。

　　\"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他一脸的不解。

　　他可没告诉陆慎之他什么时候回拂风。

　　\"打你电话一直关机，我只好打给张一程，结果他说你昨天早上就回拂风了，于是我就来你家找你了，没想到你病成这个鬼样子。\"陆慎之回答道。

　　许嘉年这才想起回家后，手机一直放在背包里就没掏出来过，想必早就没电自动关机了吧。

　　\"今天几号了？我睡了多久？\"许嘉年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还没坐起来就觉得头重脚轻，浑身无力。

　　陆慎之塞给他一支体温计，催促道：\"你怕是已经睡了一天一夜了吧！赶紧量量体温，我看你真是烧糊涂了！\"

　　\"等一下！\"许嘉年摇了摇迷糊的脑袋。\"你怎么会有张一程的电话？\"

　　他虽然在发烧，但还没糊涂。

　　陆慎之一时被他给问住了，张了半天嘴，却不知该如何作答。

　　光是看他的表情，许嘉年就已经猜到了答案：\"陆慎之！你翻我手机了是不是？\"

　　陆慎之耸了耸肩膀，既没承认，也没否认，\"早就告诉过你了，手机最好设个开机密码，你偏偏不听。\"

　　许嘉年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他并不打算继续追问下去。罢了，看就看了吧，反正日记都已经被他给看过了，更何况手机呢？

　　\"你干嘛记张一程的电话啊？\" 他颇为不解。\"你俩以前不是水火不相容的吗？\"

　　陆慎之嬉皮笑脸道：\"怎么说也是同学一场，这么多年没见了，我还想找个机会跟他聚一聚叙叙旧呢！再说了，我可是你娘家人，你俩要是偶尔闹个小别扭，我得从中调停不是？\"

　　许嘉年自认为说不过陆慎之，反正他嘴皮子厉害，怎么说怎么有理。

　　几分钟后，陆慎之把体温计拿过来看了一眼，又冲他发起了火：\"三十九度二！靠！你也不担心把脑子给烧坏了？身体可是你自己的，麻烦上点儿心好吗？\"

　　\"你不是总说我没脑子嘛！\"许嘉年在被窝里有气无力地回了他一句。

　　\"欸！你这人还真是......\"陆慎之无奈道。\"算了算了，看在你是个病人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陆慎之说罢就转身出去了，许嘉年难受得厉害，连眼皮都抬不起来，恍恍惚惚地又睡着了。

　　过了一会儿，他被陆慎之推醒。只见那家伙坐在他的床边，手里还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粥。

　　\"哪儿买的？\"他随口问道。

　　\"什么买的？这是我亲手做的。\"陆慎之不满道。

　　\"你做的？\"他半信半疑。这家伙什么时候转性了？居然还会下厨做饭了？

　　\"对啊！\"陆慎之自豪地笑道。\"我熬了快一个小时呢，来，你赶紧尝尝，看好不好喝？\"

　　说着他就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径直往许嘉年嘴里送。

　　\"别......\"许嘉年下意识地别过了头。

　　\"干嘛？嫌我做的不好吃啊？\"陆慎之见状不高兴了。

　　\"你这回没有把盐当成碱给放锅里吧？\"他开玩笑地问道。

　　\"你尝尝不就知道了吗？你说你这个人，怎么总是喜欢提我的黑历史？它俩长的那么像，我又不常做法，怎么分得清楚？\"陆慎之强行喂了他一勺粥。

　　陆慎之自小娇生惯养的，上次在许嘉年家帮他煮稀饭时，居然把盐当成碱给放进了锅里，结果一大锅粥全都倒掉了，最后他们只好去外边吃饭，许嘉年为此\"嘲笑\"了他很长一段时间。

　　\"怎么样？好不好喝？\"陆慎之满脸希冀地看着他。

　　\"嗯。还不错！\"许嘉年点点头，对于他的厨艺给了一个认可。

　　\"那是！\"陆慎之得意道。\"毕竟是我亲手熬的粥嘛！\"

　　\"不过，你什么时候......会做饭了？\"许嘉年好奇地问他。

　　\"欸！\"陆慎之叹了口气。\"自从你搬出去以后，我就开始学做饭喽，总不能一日三餐都下馆子叫外卖啊！\"

　　\"你也可以来我家蹭饭啊！\"许嘉年笑着邀请他。

　　\"得了吧，我在你家蹭饭的次数还少吗？\"陆慎之也笑道。\"就算你不嫌烦，你家张一程要是知道了也会不乐意的吧！\"

　　许嘉年没说话，张一程当然知道他跟陆慎之的事情，他大学毕业后一直很受陆慎之的照顾，张一程又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自然不会介意这些事儿。只是，这个时候提张一程，实在，实在令人伤心。

　　\"幸好你家药箱里还有一盒退烧药，来，赶紧吃了！\"

　　喝了粥后，陆慎之替许嘉年倒了一杯白开水，然后塞给他两片白色的药片。

　　看着他喝了药，陆慎之才松了一口气，\"感觉好些了么？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许嘉年忙摇头，\"不必啦，只是普通的感冒而已，过两天就好了。\"

　　\"你要是不想去医院的话，要不......我给你请个医生过来？\"陆慎之又说道。

　　\"都说了没事啦，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了？\"许嘉年不耐烦道。

　　\"我这不是关心你嘛！\"陆慎之委屈道。

　　\"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许嘉年只好放缓了语气。\"我当然知道你是关心我，但是我真得没事，只是感冒发烧而已，吃点药就好了......\"

　　\"对了！\"陆慎之突然打断他的话。\"你跟张一程怎么回事？你俩是不是又吵架了？\"

　　\"没有。我俩......挺好的。\"许嘉年忙着否认。

　　陆慎之道：\"行了！你呀！别再瞒着我了。张一程要结婚了，对不对？\"

　　\"你怎么会知道他......\"许嘉年一时错愕。

　　陆慎之撇撇嘴，\"新闻上说的啊，下周六举行婚礼。\"

　　\"你还关注了云深的新闻？\"许嘉年惊讶道。他其实更惊讶的是，张一程要跟那个跳水冠军结婚的事居然上了当地新闻，可见张家和那个跳水冠军的名气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大啊。

　　\"我这不是替你关注的嘛！\"陆慎之笑道。

　　许嘉年有些感动，陆慎之这家伙，嘴上虽然总是不饶人，但对待朋友的确没得说。

　　\"他要结婚了，你呢？\"陆慎之问他。\"他打算把你怎么办？\"

　　许嘉年摇了摇头，\"你别问了，我现在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好吧。\"陆慎之无奈道。\"那你好好休息吧，先把身体养好了再说。\"

　　许嘉年点点头，裹紧了被子。

　　\"睡吧！我先回去了，明天再来看你。\"陆慎之替他关了灯，随后关上房门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