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耍贱》六斤二两

10、我想睡床，睡沙发会做噩梦的 敖祁喜

　　月色宜人，树压枝头。被枝丫切划的夜空，深蓝静谧。

　　餐桌边上挂在墙上的钟显示已经快十一点了。敖祁神情透露一丝别扭。
　　“余崽，我睡哪？”敖祁看着宽阔的房子，除了余眠房间，还剩两间房。
　　“当然……睡沙发了。”余眠看着他。
　　“这还有床呢。”敖祁指了指两间房。
　　“这间，那间。都不行。”余眠说。
　　“为什么？这间为什么不行？”敖祁指着最大的一间含有飘窗的房间。明显是主卧室。但余眠叔叔又不在……
　　“不行。”余眠顿了顿，“那是我叔的房间。”他的神情开始严肃起来。
　　“你难道就没发现单指我叔叔这个家庭就没有什么问题么。”余眠双手手背交合垫着下巴。
　　“对了，你叔叔没有老婆和孩子吗？我都没有看到他们。”敖祁一开始想的是离婚什么的，孩子自然而然归母亲带。他也很怕问一些糟糕的问题，他的语气小心又谨慎。
　　“那间主卧，就是我叔叔和我阿姨的。”余眠也不是很熟悉他的阿姨，老实说一点印象也没有。“我阿姨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敖祁听到这内心认为果然踩雷了。
　　“好像是得什么癌症。她没有一个孩子，因为那时候才和我叔叔刚刚结婚。这家房子的居住样式全是由阿姨喜欢来摆的，叔叔很爱阿姨，以至于叔叔至今未娶。那间房……就是叔叔和阿姨的新婚房。而且叔叔很讨厌别人进那间房，包括我。”余眠一口气吐露出许多，脸上不知道是哀婉还是伤悲。
　　“噢……抱歉。”敖祁暗自伤神。
　　“没事，这件事我有多大就基本上多去多久了，听奶奶讲叔叔变了很多……”
　　“那那间房呢？”敖祁指着旁边房间门是敞开的。
　　“电脑房，一直都没人打扫，床都没铺，你要是想睡就自己铺床去。”余眠摆出一副自己不可能打扫得模样。
　　“我可是客啊……初来乍到的。”敖祁认为他现在的处境有点尴尬。
　　“还知道是初来乍到？我可没邀请你。”毕竟这不是余眠的家，自行做决定不好。
　　“那……你的床呢？咱俩挤挤？”敖祁试探性地问，这才认识一个月不到，关系也是由敖祁自来熟得来的。
　　“不行，……不太好。”余眠把脸埋低了点。余眠不是不和他人睡，只是他睡觉总有些不好的习惯……在他眼里是见不得人的。
　　“噢……我睡沙发会做噩梦的。”敖祁耸了耸肩，看起来很失落。
　　“行了，洗洗睡吧。”余眠看着钟，“你先去洗漱吧。”
　　“我怎么洗漱啊，什么换洗衣服也没有。”敖祁无奈地说。
　　“我想想……我记得我上次买的一套牙刷，我用了一把，应该还剩一把。”那套就是余叔买的简约情侣牙刷，一支全白，一支全黑，除了颜色其余一模一样。
　　“衣服就算了吧，我住在这也没带多少衣服。一天不洗澡又不会死人。”余眠从厕所某个抽屉里翻出黑色牙刷递给敖祁。
　　“……”
　　敖祁os：你的衣服我也穿不了啊。
　　“行吧，我就刷牙洗脸睡沙发。”敖祁接过牙刷，对比看了一下余眠被子里的白色牙刷，还真是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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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约摸十一点半，敖祁说完“晚安”这户人家就已经熄灯了。
　　敖祁给周洋发消息让他明天去教室把他的校服带上，顺便与彭洁聊聊天说说今天的遭遇。
　　余眠躺在床上，摆弄着手机。
　　企鹅最新接受一条消息。来自三个人的讨论组。
　　【你的小哥哥】:眠眠，睡没？最近在二中怎么样？我今天好不容易趁放周假搞到手机。
　　【忍者暗杀神】:别以为你有手机，本王也有，得瑟什么？!
　　【sheep.眠】:都这么晚了，你们一中还不收手机？
　　【sheep.眠】：许禾，都说了不要叫眠眠了。二中，也就这样吧。
　　【你的小哥哥】：那叫你什么，眠眠可是我从小喊到大的。要我和你家人一样喊小睡？
　　【忍着暗杀神】：呵呵，本王是靠自己能力来夺取能源之石（手机）。
　　【你的小哥哥】：别理那个中二病了，我给你介绍妹子吧，一中好多好看的妹子!

　　余眠是真的看不惯他们两个的ID名称，硬生生地给改了，把自己的也改了。简单方便。
　　【余眠】：不用了，我现在管不了这么多，还妹子呢。我很烦。
　　【宋彻】：难不成又是你家族之事？那新进你们家族的女人就是狐狸精变来的啊。让本王请法师给他灭了!
　　【许禾】：是怎么了？要知道女人可是擅变的。
　　【余眠】：就是那个女人要怀孕了。我爸打算给我填个妹妹。
　　【许禾】：？! !
　　【宋彻】：？! ! !
　　【许禾】：这么好？!
　　【宋彻】：本王预测到有一个天使要出生。
　　【余眠】：你们觉得好？!!!什么意思？我可不同意，这是什么逻辑要生孩子？
　　【许禾】：得了吧，我也有妹妹，有了你就知道有多招人爱了。
　　【宋彻】：你可以和本王一样有小跟班啊，不错。
　　【余眠】：但是年龄差很大啊，他出生我都17了!？
　　【许禾】：你怕什么？就你这颜值，长大了别人都认为你只有十几岁。童颜啊。不像宋彻才十五，看起来像三十岁。
　　【宋彻】：大胆刁民敢如此喷本王？本王的际战甲必须让你见识见识!
　　【余眠】：只有我一个人想法不同？但那又不是我亲妹妹。
　　爸爸生的算什么，妈妈生的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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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并没有聊多久，让余眠意外的是，许禾和宋彻对待这件事的看法完全不同，偏偏为何只有自己这么固执，他还是解开不了顾虑。
　　许禾，宋彻都是一中的，以前与余眠同初中，是至今为止玩的最好的三个人。
　　许禾与余眠幼儿园就初识，是他发小，同时也是把妹高手。
　　宋彻与余眠初中同学，人傻单纯。

　　初中三年，发生了很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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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敖祁躺在沙发上，阳台窗户照应的白月光，一股脑地洒在少年的侧脸，很明亮，很白皙。偶有墙角的茂叶叠影，一点一点随风落到少年的脸庞处，仿若梦境绽放。少年一抬头便可以欣赏到警帽的雄姿，他便可以在那儿伴着国辉闪闪入睡。
　　原来，所有的寂寞都会闪着眷恋的光。

　　入睡的少年，便有了突兀在眼前的残影，一次又一次从心底发出的呐喊声，虚像光景，在脑海里放肆亦放荡。
　　在之前遇到梁文基的那个奶茶店里，梁文基领着一群混混们称霸奶茶店。敖祁刚刚进来就看到梁文基了。
　　梁文基老大不小，二十多岁，高中三年混日子不上大学不读书，他那年代最流行的非主流至今被他所流传，他的小弟们个个五花八门，年龄最小也只有十三岁，同样杀马特毫不见怪。
　　敖祁一人全身黑，与他们“五彩斑斓”的世界格格不入，梁文基一眼也就相中，抽完烟的嘴角一抹恶笑，梁文基好歹也眉清目秀，却散发猥琐大叔的潜质。
　　“哟，这不是我们敖祁大帅哥吗？如今到二中，前途也遥遥可期吧？”梁文基走到敖祁跟前，吐出一雾云烟。
　　“拖您的福，我在二中也挺好。”敖祁这成绩在一中也是龙头，刚刚中考成绩出来时说考到二中，谁也不信。
　　“听说自从中考考完后就着急找我的人？还要找我麻烦？”梁文基坐在椅子上动作大摇大摆，再吸一口烟，“我知道你很厉害。我这里在座的十几个人可能都不是你的对手。”
　　再来十几个恐怕也不是对手。
　　可这奶茶店附近就是二中，下晚自习放学不久，人群还未消散，家长老师也多，敖祁想在学校面前表现乖一点，打架是不可能打的。
　　“老板，我要这清单上的奶茶。谢谢。”敖祁把跑腿清单翻出来给老板，老板按照要求，动作利索。
　　老板：“那个……你们要打架的话能不能出去打。”
　　“老板，我们不打架。”敖祁给老板一个甜甜的微笑，尽量维持一个好学生的形象，让老板舒缓心情。
　　“鸡哥，知道我要找你怎么看见我还不躲远点？”敖祁言语轻浮。
　　梁文基旁边有一黄毛小子看似和敖祁差不多大，听了这句话对敖祁龇牙咧嘴。
　　敖祁：这黄毛小子怎么看起来有点眼熟。
　　“杜凯，不得没有礼貌，你知道你面前这个人一脚就可以直接把你踹死你知道吗？”得到训话的黄毛神似委屈地坐到一边去了。
　　敖祁：原来我佛山无影脚这么厉害。我怎么不知道，话说这小子叫杜凯？
　　“好，好，我这就躲远点。你现在变的这么有礼貌讲文明，二中对你还有点用？也许……”他故意停顿，“是你所长爸爸教的好吧？”说完梁文基就已经站在店门口了。
　　所长，唯独这个词咬的极为重。
　　“鸡哥，你裤子拉链没拉。”敖祁明媚一笑，没有恼火那一定是假的。
　　之后，就有了脱裤子，追杀一系列场景……敖祁跟玩似的，挑选小道一路嘻哈直到看见余眠。
　　今天和鸡哥玩的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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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是凌晨两点，半夜凉初透，余眠不禁捂了捂单薄的被子，可下半身完全没盖着。
　　此时敖祁面色苍白，汗水化成细珠，淌在额头上，刘海湿透，眉目紧蹙，在割不破的深夜里暗暗喘息。

　　梦里一个女人倒地的画面，女子很年轻本该漂亮的面容在一瞬间变的血肉模糊，披头散发，白衣上血迹斑斑，倒在地上，双眸低垂，失去光彩，苍白沧桑，旁边的男人还拿棍子处着她的脸，笑容扭曲。
　　虚幻飘渺，这个女人站在他面前，天与地汇聚交成一条线，昏昏然空白处，唯有血迹惹人眼眶。
　　这个女人笑了笑，和敖祁神情相似，仿佛从未受伤过，从未痛苦过，好像有了光彩就能重生。
　　只听那女人慢慢开口。
　　“敖祁，原谅你爸爸好吗？”
　　————
　　“呼——! ！”敖祁猛地睁开眼，心脏如铁石撞击他的胸膛，撞得心底疼痛，满屋子里只剩下他心脏的跳动声。
　　“咚——咚——咚!”剧烈而失神。
　　房子的空荡，仿佛看透了世态炎凉。
　　长风流淌，醒来在无人的午夜，枕畔凄清如水的月光，没有沉酣的梦境，哪有暗香浮动？哪有一片芬芳？只有渐渐荒芜的心境。
　　敖祁抹了一把冷汗，坐起身来，垂头微怔。天花板上悬着废弃的蛛网，都占满了宁静与腐朽。
　　他缓缓起身，意识到自己还在余眠家里，他摸索着余眠的房间，就是想找个人一同入睡，不论谁都好。
　　睡沙发真的会做噩梦……
　　他来到余眠房里，看到正在熟睡的余眠，他发现原来余眠睡觉很不规矩，这会已经被子乱蹬，床都占了三分之二了。
　　“这睡姿……”敖祁是忍不住想吐槽。
　　敖祁注意到余眠枕边摆着个相框，暗夜里黑漆漆的看不清楚，好像是一家三口的照片。
　　敖祁把相片放回原处，突然觉得自己家里一张有模有样的家庭照都没有。这到底是个什么家庭啊……
　　敖祁想找个好的地方上床，看来哪个角度都不怎么好……
　　“这么上，会踩到他的脚……”
　　“从那边上，会踩到他的腿……”
　　“从这里上，要跨过他整个身子……”
　　“从正面上，会惊醒他……”

　　什么从正面上？!直男讲话就是刚。
　　就在敖祁小声琢磨时，余眠翻了个身：“唔。”从摆“大”字变成了猫咪侧卧式。一下腾了很大一块地方出来啊!
　　敖祁：好机会。
　　敖祁一脚踩上床，躺在余眠旁边，席上还残留这余眠的体温。这让敖祁感到舒适了不少，有床就是舒服，这种感觉也很安心。
　　敖祁想抢点被子盖。
　　敖祁：我去，这怎么抢啊，他怎么一下又把被子裹这么紧？
　　敖祁：cao，扯不动。
　　敖祁：早知道就把沙发上的被子拿来了，下床拿么，好麻烦啊，好不容易上的床……
　　敖祁：等等等，事情他娘的好像有了动机!
　　余眠又翻了一个身，这下是面向敖祁的。被子松开了不少。
　　两个少年的面孔离得极其近，敖祁能感受到余眠炙热的呼吸。
　　敖祁愣了一下。
　　敖祁：这么看，余崽有点婴儿肥啊，可……爱？!
　　敖祁：woc我想捏一捏。
　　敖祁被自己的这个想法都吓到了。
　　捏一下又不会死。
　　敖祁动作慢起来，小心再小心地好不容易把手放到了他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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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敖祁：这是什么神仙皮肤？! ! !
　　等会……
　　敖祁：不对，余崽皮肤又白，又嫩，腰又细，还矮……
　　这他娘的不会是一个女孩子吧？! ! !
　　敖祁已经严重怀疑了，所以……
　　要不要确认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