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跟我来 理智-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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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溪宁指腹碰到赵祁宣的手背，程度之轻，赵祁宣甚至没有察觉，但乔溪宁已经开始反胃，赶忙收回手。
果然不行。
只有碰苏珩初没关系，而与苏珩初的接触是全方面都可以，还是仅限于手，仍需验证。
不过，不管怎样，苏珩初都是有利用价值的。
乔溪宁想过治疗这个障碍，上学阶段尚能躲避肢体接触，毕业之后，如果连握手都做不到，可以告别社会了。
他咨询过心理医生，治疗方案最终一定会走向实践接触这一步，他克服不了恐惧，无法下定决心治疗。
现在，有了苏珩初，尝试治疗或许会容易许多。至于怎么能让苏珩初乖乖配合，乔溪宁还没想出来。
这周他很忙，苏珩初也是会议晚宴不断。还是先忙完这一阵子，再谋划如何坑苏珩初。
周五。
第五大道人潮汹涌，夜色绚烂。佛尔蒙酒店前，乔溪宁等人之际随手拍了两张夜景。查看照片时，有人拍一下他的肩。
“Hi，乔溪宁吧，我是Grace。”身着小黑裙的中国女生笑着自我介绍。
这是他今晚的单主，乔溪宁回了问候。
Grace很开朗，看到相机中的夜景照，长发往耳后别起，凑近欣赏，不吝言辞夸赞，求乔溪宁传照片。
本就是随手拍的图，乔溪宁答应拍完片导图时一并发她。Grace开心，一边在前方带路，一边向乔溪宁介绍情况。
今晚生日派对主角是Ariel，同是N大的学生，与赵祈宣的路径相似，高中开始留学，不过家庭背景更强，已经有了绿卡。在N大华人留学生中，这样的人算得上top级了。
女生是社交Queen，朋友多，想巴结的人也多，今晚场子会很热闹。
约拍除了单人美照，还要一些场景图、朋友合照，都是用来发ins，所以不用乔溪宁修图，派对结束后发给Grace，她自己简单修一下。
说话间已经到了露天花园厅。
晚风轻柔，R&B流淌，灯光如星辰闪烁。已经到场十多人，全是亚洲面孔，女生妆容精致、男生奢侈品加身，纸醉金迷初见雏形。
乔溪宁是来工作的，所以一如平日，穿着简单白T，外搭一件粉色长袖衬衫，在这个社交场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显眼。
踏进门的一刻，数道目光聚集到他身上，看他的着装、他的脸、他的相机。
被注视，乔溪宁大部分时候是习惯的。
他生得漂亮，性格乖巧，从小人见人爱，被大人们捏脸抱抱是家常便饭，总被关注着，疼爱欣赏乃至好奇打量的目光，他都可以接受。
他在注视中走过，观察场地，找寻出片的位置。
打量的人群中，忽然有人低声道：“他是那个sugar baby吗？”
瞬间，众人眼神骤变。
有人翻出照片比对，乔溪宁出众的颜值此刻成了最直接的证据，一眼可辩。
“真是他！”
“有他在，好掉价啊。”
“Ariel不能认识这种人吧？谁带进来的？”
Grace还没从惊天大瓜中回过神，忽然被cue，忐忑站出来，“我……他拍照很好看，我请他帮忙拍些图……”
一个男生啧嘴，“你是能出片了，我喝不尽兴了。”
“啊？怎么了。”
“怕染上艾滋啊。”男生嗤笑。
“不影响你喝酒，病毒又不通过唾液传播。”一道温和的声音接过话茬。
男生回头，佟清阳拿着瓶啤酒，说完继续喝。
“清阳，他是你室友吧，到底真的假的？”
所有人聚向佟清阳。
恰逢Ariel换好衣服来到花园厅，看到人群聚集，询问原因。
佟清阳歉笑：“除了他家里断供，其他不清楚。我们不熟，他经常不在家，没有机会说话，而且只住了一个暑假，人家不久前搬走了，听说在central park附近。”
内容不多，但众人提取到了有效信息，尤其是住在中央公园附近。
周边寸土寸金，购入者非富即贵，一个留学生能住进那里，流言忽然就不像捕风捉影了。
乔溪看好了几个点位，打算叫Grace来拍照。
靠近人群，胳膊忽然起了层鸡皮疙瘩，还未察觉出何来的不适感，有人冲他道：
“不好意思，没有邀请你，请尽快离开。”
Ariel在离他半米远的地方站定，冷冷看着。
乔溪宁有些懵，看向人群中的Grace。Grace却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我——不拍了，耽误你了时间，抱歉。”
乔溪宁花了一点时间消化现状，只当是派对主人不乐意私人聚会被拍摄，单主被迫取消订单。
乔溪宁设身处地想，有些心疼Grace，当众被朋友驳了脸面应该很不好受，他做不到什么，至少可以让她少点损失。
“那定金——”
乔溪宁刚开口，被人啧嘴打断，“你有金主养着，几十刀的定金舍不得退？”
说话的男生搭着佟清阳的肩，有点眼熟。男生上下打量乔溪宁时，乔溪宁想起了这个眼神，是视觉文化课后排搭话的男生。
再环顾四周，乔溪宁找到了让他打寒战的原因。
男生毫不掩饰鄙夷，“给人家退了，本来就不是她的问题，你要是能拿出健康证，这钱我出。”
乔溪宁看着低眸不敢说话的Grace，平静道：“定金我微信退给你，先别删好友。”
乔溪宁扣上镜头盖，从容迎上男生充满恶意的目光，“管住嘴，少插话，不懂规矩挤不进圈子。”
男生被噎得不会回嘴，只能看着乔溪宁的背影骂一声操。
十字街口，亮黄色出租车穿梭，道路边店铺橱窗透出通明暖光，人潮汹涌，乔溪宁停在酒店门前出神。
流言伤不到他，但他居然忘了那随之投来的一道道戏谑、意味深长的凝视有多恶心……
不论走到哪里，都会像八爪鱼一样缠上身，黏腻、窒息。
他用了许久缓过神，慢慢迈开脚步。
这里距77街不算太远，步行约半个小时。乔溪宁打算走回去，吹吹风，抖散掉遍布全身的恶心感觉。
他努力想一些开心的事，压制不快的经历，走得三心二意，经过一道窄街路口，埋头直直向前，全然未察觉暗街飞出的公路车。
急促的警示铃声近在耳边，乔溪宁才猛地回神。
车已近在咫尺，甚至能听清飞转车轮带起的风。他大脑一片空白，不知所措，下意识闭上眼睛准备承受撞击。
想象中的痛感没有出现。
乔溪宁肩臂被人扣住，一个带转，然后撞进坚实温暖的胸膛，像落入弹性的缓冲垫。
他从懵然中醒神，还没来得及道谢，先听到救命恩人开口。
“Sorry.”
乔溪宁愣怔，慢慢抬头，真的是苏珩初在说话。
苏珩初颔首，对急刹停的车主道歉，目送车主离开，低下头注视着乔溪宁，“很危险，坐车回家。”
他低沉的声音从相贴的胸腔震荡开来，直达乔溪宁的心脏。
乔溪宁仰头愣愣看他。苏珩初还没松手，他们仍紧贴在一起，近得可以看清领带上的暗纹，在路灯下显出精致华贵。
苏珩初今晚有晚宴，乔溪宁想起来了。但看左右，附近是住宅区，没有举办活动的场地，也不知他从哪里冒出来的。
再看路牌，已经走到了74街，只剩三个街口，乔溪宁从愣怔中恢复清明，摇头低低回应：“不用车，快到了，我会小心看路的，再见。”
环在背上的手却仍未松开。
身后的晚风微燥，苏珩初胸腹烫着前身，乔溪宁觉得热，手臂抵了抵苏珩初的腰，紧箍身体的手臂才似乎有了松动。
“为什么不开心。”苏珩初慢慢收回手，“出了什么事。”
乔溪宁沉默着。
整件事情很荒谬，一群学生议论的内容乔溪宁自己都不在意，对苏珩初来说更是无足轻重。
而让他难受的原因，一句两句无法讲清，更别说他们的关系早已疏远，占用苏珩初的时间倾诉，换来的也只可能是一句敷衍的安慰。
那种廉价的关心他不需要。
于是，他后退一步，摇头否认：“没什么事。”
苏珩初果然抬手看表，应该是到点该离开了。乔溪宁做好互道再见的准备，却听苏珩初说，“既然没什么事，跟我来。”
没什么事，明明不是这个意思。
乔溪宁没来得及拒绝，苏珩初拢了一下他的肩，朝来路折返。
苏珩初带转了方向，便松开他的肩，走在前方。
乔溪宁望了望他的背，又高又远……乔溪宁心情不佳时，像是个快没电的玩偶，没什么力气说话，比起喊话拒绝，还是走路更容易些，于是跟了上去。
快要走到佛尔蒙酒店门前时，苏珩初斜向路边而去。乔溪宁顺着方向看去，熟悉的劳斯莱斯停靠在那里。
司机开车门迎接，上车后，苏珩初指示他继续开，乔溪宁听到目的地是The MET.
车轮启动，赵祈宣正穿马路而来，认出了车。
赵祈宣因为小组讨论延时，参加派对已经迟到了，乔溪宁要跟拍，理应不该这么晚。
不是来，就是走。
赵祁宣打电话问情况。
电话那边乔溪宁含糊其辞，“嗯，我走了，他们不需要拍照，现在去博物馆。”
赵祁宣奇怪，博物馆已经闭馆了，去干什么。乔溪宁停顿了一下，似是和其他人在说话，然后回复，“陪我哥参加他妹妹的生日宴。”
那边乔溪宁自己似乎也是刚得知情况，一边和旁边的人小声说着我不去，一边挂断电话。
赵祈宣急匆匆赶到露台花厅，拉过Grace问清情况，脸色冷了下来，“故意找事是吧？”
他声音很大，冲着在场所有人说的。
佟清阳上前拉他劝说，赵祈宣抚开他的手，“网上编排人家懒得追究，现在蹬鼻子上脸，当面造人家兄弟黄谣？”
赵祈宣没想着能揪出谁是罪魁祸首，不过借着机会澄清一嘴，不想再多说什么，去花墙下的沙发坐着刷手机。
现场气氛一时很僵，众人互相望着，看看哪个没站队的能出来缓和氛围。
“兄弟？搞笑呢？都不是一品种！”
没等到和事佬，先蹦出来小丑。被乔溪宁讽刺过的男生非要跳脚回怼，佟清阳挡都挡不住。
赵祈宣依旧低头刷手机，边翻看，边自说自话：“Wentworth，20世纪发迹，产业版图地产、运输、矿业、金融……Catherine……继承人小女儿，二十岁，今天生日宴……在大都会博物馆。”
在场众人听得云里雾里，赵祈宣撩起眼皮，将手机撂在茶几上，ins开着，显示出凯瑟琳的账号页面，不久前刚发了礼服装照，地点标记the MET。
“溪宁现在被哥哥带去了生日会，能包大都会博物馆的场，不是只有钱就行。”赵祈宣淡淡道，“人家兄弟间的事已经属于老钱家的秘闻，没人给你解释得了，但你造谣，溪宁脾气好，他哥不一定。”
“艹，我造什么谣了，我就一吃瓜的。”那男生骂骂咧咧，却也不再敢说什么，去酒水台喝酒。
一屋子人彼此打量，各怀心思。
……
红毯从高门台阶一路铺就而下，直至车门前。黑衣安保拉开车门迎苏珩初下车。
苏珩初偏过头，目光落在乔溪宁身上。
乔溪宁正揪着自己的袖口，犹豫不决。闭馆后参观世界珍品画作，没有人挤，想看多久看多久，人生里能有几次这样的机会。
可是，就这样跟着苏珩初下车……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跟我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