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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社会化训练 真相 ...
画廊门头窄小,推门而入一道幽暗长廊,尽头霍然明朗,金色灯光摇曳。
乔溪宁穿着定制西装,戴了苏珩初送的领带,他摸摸衣扣确认扣好,调整一下领结,吐一口气,向院长走去。
院长正与客人寒暄,乔溪宁停在一米开外的地方,等几人交谈暂歇,上前自我介绍。
院长颇喜欢他的作品,又听专业教授提起画作的部分版权已被收购,对这个学生更是印象深刻。不由向身边的客人推荐,邀请他们在一个月后来画廊欣赏。
客人们一人一句夸赞搭话,乔溪宁忙乱又认真地应答。新到场的学生客人先后走近与院长问候,乔溪宁腾着位置,逐渐退出了圈子。
除去主人的圈子,大厅三五人便围成一个小圈攀谈。
受邀参加派对的都是画廊常客、与院长关系密切的艺术家,不论是推销自己,还是艺术交流,都该主动融入。
然而,乔溪宁缺乏这样的能力。回答别人的问题很简单,但如何自然插进一群人的话题,对不会社交的人难如登天。
他不开口说话,独自一人时,疏离的气质又冒出来,便也没人上前打扰他。
乔溪宁无所事事,在餐台夹了几块迷你三明治,端着盘子靠在墙角小口吃着。
“藏在角落我很难找到你。”
乔溪宁咬着最后一口三明治,懵然抬头,苏珩初抱臂舒舒而立,眉眼间尽是无奈。
“你怎么在这里?”乔溪宁呆呆问。
苏珩初收走他的餐盘,边说道:“我们家也是这里的常客。”他拿一张餐巾纸递给乔溪宁,“家里经常会换装饰画,你整天闷在房间打游戏,所以不注意。”
乔溪宁擦嘴擦一半,莫名挨一顿训。
他虽然打游戏,但都是做完正事玩一玩放松。而且游戏可是他和国内最强最紧密的连接,在纽约他才认识几个中国人,和网友聊天才不会有文化断联的迷失感。
乔溪宁嘟哝:“怎么总揪我玩游戏。我现在很多粉丝,也算一项事业,你不能打击我。”
他揉了纸巾,四顾找垃圾桶,苏珩初接过去。
去扔前,淡淡撂下一句:“没说不可以,只是你总关上门,看不到人。”
苏珩初明明说着汉语,乔溪宁却觉得自己好像听不太明白。
苏珩初扔掉纸巾,冲他招手。乔溪宁还不知道他到底来干什么,但身体很听话,已经乖乖上前。
苏珩初虚拢一下腰,带了个方向,乔溪宁便跟着,渐行渐近几个绅士的圈子。
侍应生托盘经过,苏珩初随手端来一杯酒,走进绅士圈举杯相碰,“很久不见,您圣诞又去了瑞士度假么,Mr.Callender?”
Callender先生惊喜,一番相互问候后,苏珩初远远指了一幅旷野摄影,谈及曾经Callender先生是否收购过类似风格的藏品,两人便又围绕Callender先生的品味深入交谈。
酒杯见底,苏珩初礼貌别过,乔溪宁跟着退出圈子。
“是不是很简单?”苏珩初将空酒杯放上侍应生的托盘,等着乔溪宁回答。
乔溪宁才明白,他是怕自己应付不了社交场合,亲自来示范的。
“宁宁很聪明,可以做到。”苏珩初大有下一秒就要推他出去试试的架势。
其实,苏珩初严厉一点,或者激他一下,乔溪宁或就会许斗志昂扬地去证明自己。
但鼓励就不同了。
可以做到,也就可以不做到,是个选择题,人往往愿意选简单的。
“做不到。”乔溪宁找理由,“我不能在这里喝酒,而且你认识人家,搭话才容易。”
“我只知道他的名字而已。”苏珩初低头侧在他耳边,“至于品味,只要是赞美,即使错了,他也愿意继续和你聊下去。”
乔溪宁既佩服这种胡说八道的能力,又有点迷茫,“那你总夸我,也是骗我的?”
他说完低下头,像埋头的鸵鸟。
大手在他脑袋上轻轻揉了揉,“骗是有目的的,我夸你的目的是什么?”
乔溪宁想不出来。苏珩初笑了,“没有目的,就是真心话。”
他把人哄开心了,又推着去学习社交,“不是必须知道名字才能聊天,找一个可以唤得回应的切口。”
苏珩初下巴点了点,那个方向有一位身着挂脖裙的女士,他让乔溪宁观察女人的打扮,有没有熟悉的地方。
乔溪宁从上到下仔细打量,目光停在手腕处,是一只彩色宝石手镯,与凯西在卡地亚戴的那只相同。
“可以去夸她的品味了。”苏珩初拍了拍肩头,扶着腰轻轻推了一把。
乔溪宁被帮着迈出第一步,接下来有样学样,带着话题自然融入圈子,不似苏珩初游刃有余,但得体从容,女士与他相谈甚欢。
女人手中的香槟饮尽,乔溪宁看向侍应生,收回目光时掠过苏珩初,苏珩初默声做了口型:“做的很好。”
乔溪宁不禁弯起唇角,再与人谈话时始终笑得真切。
原本只是两个人的交谈,渐渐又有三两人加入,各自抛一个话题,一聊便是很久。
这是与社会人士的深入交往,乔溪宁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场社交,他觉得自己表现不错,结束后去看苏珩初,等着被夸。
苏珩初没有站在他身后,离开了。
乔溪宁四顾,在长餐台尽头看到苏珩初,但他身边有人,是一个漂亮女人。明艳红唇,琥珀棕瞳,五官夺人眼目,乔溪宁自己都看呆了。
女人气质出挑,吸引着其他人靠近,苏珩初抬眸间对上了等待的乔溪宁,欠身离开。
苏珩初回到他身边,如他所想夸奖一句。
乔溪宁的注意全在那个漂亮女人身上,心不在焉道谢后,忍不住打听。
“是曾经的客户,G.S资本帮她的家族做过跨国并购。”苏珩初隔在他与女人之间,挡住视线。
乔溪宁不看了,但还是心心念念。侍应生端着无酒精饮料路过,乔溪宁要来一杯,喝了两口,嘴巴又闭不上了,“她看起来很年轻,和你差不多。”
乔溪宁抬眸瞥苏珩初,只见他摆出惯有的训诫姿态,说:“议论别人不礼貌。在我面前可以,以后和别人谈话要注意。”
乔溪宁垂下眼,小声辩解:“我没有别的意思。”
他看着两人在一起相谈甚欢,脑袋里莫名蹦出般配的感觉,下意识会想是否同龄。
他把脑袋都低下去了,一副犯错愧疚的模样。
怎么忽然敏感了,苏珩初环上肩头,安抚地拍了拍,“不是批评你,是教你名利场上的生存法则,恭维的话可以说给第三人,评判不可以,不是完全信任的人永远需要提防。”
一番教育是出于保护之意,话说开来,乔溪宁心情好些了。
苏珩初想哄他开心,解释完夸他:“不过,你看人的眼神很准,猜的不错。”
但似乎夸不到乔溪宁心坎上,脸上不见那有点骄傲又强压的神情。
苏珩初陪在他身边,直到派对的尾声,乔溪宁的情绪看起来才恢复如初。
.
开学半个月,大家已经进入状态。高压枯燥的课业之余,中国留子再次从棋牌局中寻求放松。
周末有人组局。
春季开学来了新的留学生,朋友介绍带进圈,互相认识一下,以后互帮互助,赵祈宣也约乔溪宁参加。聚会的人多,玩狼人杀,乔溪宁喜欢玩这个,爽快答应。
今天,苏珩初也有局,拉维约他去打网球。两人一道出家门,苏珩初先带乔溪宁去了超市,再送去赵祈宣家,完后自己去往网球俱乐部。
乔溪宁拎着买来的零食水果上楼。赵祈宣家的门大开着,方便进出,看来今天来的人会很多。
柯远正拎着两提啤酒从厨房出来,一个对视,柯远立马放下啤酒迎上前,“来就来嘛,还带礼物。”他上手接袋子,看着沉甸甸两大包高端食品,狗腿道,“感谢爸爸投喂。”
袋子易手,难免有碰触,乔溪宁被蹭了手背,汗毛倒竖,打了个抖,恶心感很快便消散了。
赵祈宣扔过垃圾回来,目睹笑了,靠前来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祝贺他病愈。
“多亏有Henry帮我。”
“老板确实对你很好。”赵祈宣小声八卦,“我听别的组说,苏先生找过你舅舅。”
乔溪宁想说他知道,苏珩初给了章平文肾源。
但赵祈宣说的却是另一件,“公司投资了文思科技,听说苏先生有一次去那里秘密会谈,但会见对象不是文思的人,是个亚洲人,那人结束会谈后出来手被扎烂了。”
两家公司的员工私下八卦缘由,但没人知道。赵祈宣是听到章平文的名字,猜到了内幕。
“听说墨水扎进肉里,滴出的血都成黑的了。”赵祈宣嘶一声,“真狠。”
乔溪宁听马特瞎讲苏珩初时有过同样的反应,但是别人这样反应他忍不住维护,“传闻都爱添油加醋,不一定真,就算真的,也是章平文活该。”
赵祈宣坚信传闻是真的,乔溪宁想起商学院前章平文的反应,哑口不争辩。
又想,是真的又怎样,苏珩初不是无缘无故伤人。
挤进小公寓的人越来越多,众人左右看看,只剩两人未到场,正说着,门口现出两道身影。
柯远与其中一人打招呼,乔溪宁叫不上那人的名字,但眼熟,上学期有的聚会上或许打过照面。
柯远的朋友向大家介绍带来的新人,“我们专业的,从国内转学过来,乔溪鸣。”
听到名字一瞬,乔溪宁恍惚,当看到那张脸时,已然怔住。
过往恐怖恶心的记忆瞬间袭来,像塑料布裹挟全身,让他无法呼吸。
认识乔溪宁的人都看向他,从两人面孔很难找到相似的地方,但名字不言而喻。
乔溪鸣亲昵叫他,“宁宁,见到哥哥开心傻了?”
乔溪鸣春风拂面,看着真是一副好哥哥的模样。
只有乔溪宁知道他有多恶心。
被章平文猥亵报警无果后,他无暇在乎流言蜚语,因为他连最基本的睡觉都无法解决。章平文得不到惩罚只会更加肆无忌惮,他要是睡着就完了。
在他孤立无援之时,乔溪鸣主动伸手。
原本他们并不亲密,乔溪鸣在他回家后有过示好,但他一如既往拒绝与人相处。乔溪宁没有想到哥哥居然不计前嫌施以援手,他像抓住救命稻草抓住了乔溪鸣。
那段时间里,乔溪鸣陪着他睡,说不会让章平文靠近。
长久以来的惶恐逐渐放下,乔溪宁的失眠开始好转。就在他终于能安稳入睡时,夜里,身侧床垫有动静,他知道那是哥哥,没有半分警觉。
乔溪鸣从身后贴上来,很热,他朝床边缩了缩,拉开一点距离继续睡。
迷迷糊糊中,忽觉怀前发凉,接着一阵湿热,在胸口与小腹游移。
乔溪宁起先以为是梦,迷迷糊糊睁开眼,便见睡衣大开,两只手就在身前揉捏。
他瞬间清醒,挣扎求乔溪鸣停手,他们可是血亲啊。
一脚后踹到乔溪鸣肚子,他吃痛松了手,说出那句让乔溪宁恶心到反胃的话,“你又不会生,怕什么,没人知道。”
乔溪鸣在他回到乔家的第一天便有了不正常的欲望。乔溪宁许多年来第一次重新信任一个人,却挑了个魔鬼。
这夜之后,乔溪宁自己从乔家离开了,然而还是被乔溪鸣找上门,他为躲乔溪鸣折了一条腿。
再后来,瘸了腿还要躲,卷进车轮下,撞得稀巴烂。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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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社会化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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