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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陪伴睡觉 在苏珩初眼 ...

  •   乔溪宁瞬间像是回到了橄榄球场,身临其境,脸颊麻酥酥的。

      他抠着抽屉边沿出神,盯着折叠整齐的口罩。

      苏珩初等得久了,跟着进来,便见人呆站着。他绕到立柜的另一边,与乔溪宁面对面,一道看这只口罩,“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乔溪宁抬头,苏珩初正静静望过来,他面色无波无澜,却有种令人窒息的海啸前的平静。

      乔溪宁骤然低头,回避视线,心神不宁地说:“你的口罩也有专门的格子。”

      他的反应太明显,苏珩初知道他一定想到了什么。正要开口试探,乔溪宁自己找补,“这样找起来很方便,用一只抽一只。折起来有折痕不好看,但卫生,挺好的,以后我也这么收。”

      这只是同款,一包里所剩的最后一只,这是最合理的解释。

      苏珩初默默盯着,最终咽了欲吐之而快的真相,“好了,不用再找领带。”他顿了顿,“既然害怕,换种方法。”

      乔溪宁推上抽屉,翘首以盼最新的治疗手段。苏珩初总是能想出让他很容易接受操作的方案,连医生都会夸。

      “什么方法?”

      苏珩初:“抱着你睡。”

      乔溪宁的热情一下被浇灭,他们有过很多拥抱练习,抱着赤/裸的苏珩初他都可以,但抱着睡觉……
      他小声道:“别人在床上我会睡不着,就算很困,也睡不熟,能不能换一种方法。”

      这是乔溪宁第一次拒绝,拒绝一种极温和的碰触。两人之间还隔着立柜,他却小幅撤步,浑身都是抗拒。

      苏珩初心沉了沉,“是我也不行?”

      至少乔溪宁还是很在意他,对于他的问题认真思考了一番。

      乔溪宁在脑内模拟一遍场景,摇了摇头。苏珩初不会伤害他,他确信。但曾经躺在他身边的人,他也以为对方不会伤害他。这份信任便被利用了,被摧毁了。

      他不是怕苏珩初也会那样,只是他没了信任的能力,大脑本能做出抗拒的决断。

      对于自己的拒绝,乔溪宁也是愧疚的,情绪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苏珩初俯下身,手臂穿过他双腿弯,站起身。

      乔溪宁害怕掉下去,搂住苏珩初,但苏珩初一只手也将他抱得稳。他稳坐在臂弯,从衣帽间到卧室内,直到苏珩初将他抱到床上,放下。

      “好了,今天抱过了。”苏珩初掀开被子盖在他身上,“早点睡。”

      乔溪宁懵然,“这是你的房间。”

      苏珩初单臂撑在床,轻柔理着他不太整齐的刘海,“自己一个人睡我的床不会害怕是不是?”

      乔溪宁在苏岩钦忌日时独自睡过他的床,睡得安稳。

      乔溪宁的确点头。苏珩初又道:“我坐这里陪你,等你睡着会不会怕?”

      乔溪宁有片刻犹豫,他不确定是否能睡着,但决定试试。他躺平下来,“那你等我半个小时,我努力睡。”

      苏珩初理好了他的头发,手掌仍覆在额头,轻轻问:“要不要晚安吻。”

      那双准备闭上的黑眸睁大几分,眸光紧张地晃动,最终他闭紧眼点了下头。

      苏珩初便低俯下身,隔着手背亲了亲他的额发。

      没有被亲吻的感觉,只是掌心覆得稍沉了些,额头热了几分,悬起的心放下,也有点失落。

      “晚安。”苏珩初移开了手,在耳边低声说过,乔溪宁也闷着嗓回应。

      “要不要牵手?”苏珩初的声音又钻进耳朵,乔溪宁便睁开眼,胳膊伸出被子,抓住那只撑着床的手。

      乔溪宁睡得比他说的快,比苏珩初想的快。苏珩初缓缓松开手,他依然很沉得睡着。

      但苏珩初起身,床垫稍一动,乔溪宁猛地坐起身,看清了人倒在枕头中,困倦的眼皮打架,迷迷糊糊道:“我还没睡着吗……还是算了。”

      苏珩初抚了抚他的头,屈腿坐在床边的地毯,大手重新裹住他的手,“你睡得很好,乖,睡吧。”

      安宁的呼吸声再次传来,苏珩初松了手。

      他下楼去到书房,点上一只雪茄,在黑暗中深深吐息。

      很久没有如此烦躁。

      几个月来,他小心养着,呵护着,用尽手段建立让乔溪宁信任心安的关系。他也确实成功了,乔溪宁依赖他,离不开他。

      可一个心里如此依恋他的人,还是会因为一个动作惶恐不安。留在他心上的创伤究竟是什么,让他这样恐惧一个动作。

      苏珩初不由想起重逢的那夜。

      那是乔溪宁接触障碍最严重的时候,他是怎么敢脱了所有衣服躺在自己身边一整夜。他的孤注一掷到底还是失败了,那时很无望吧。

      苏珩初抚着颈侧,滑到肩,扯了下嘴角。肩头那天被乔溪宁咬了,估计咬的时候不是为了做戏,单纯是气的,被赶走后大概还会后悔没再多咬几口。

      牙印早已不见痕迹,乔溪宁那点力气什么也折腾不出来。他不止对于自己来说很弱小,之于大多数同性都是可轻易摧折的,气血两亏的章平文他都难以对抗。

      所以,他们才喜欢欺负他?

      可这正常么?看着那样脆弱的一个人,单纯地冲谁都会笑的人,为什么不想保护他?

      苏珩初轻轻吐出一口烟,闭上眼思考,挖了乔森明的肾,剁掉章平文的手,于乔溪宁的心障是否有益。

      大概无济于事。乔溪宁止住了造谣的男生坦白性向,对传谣的傻子没有落井下石,他不够狠心,不是能从伤害他人中获得快感的人。

      苏珩初轻轻吐出烟,他的破碎娃娃,只能由他自己,小心翼翼,一片片粘合了。

      圣诞假期转瞬即逝,回到苏家的众人对先生与小先生换房睡觉的事,接受地很快。

      元旦后,寒假也转瞬即逝,要进入大二下学期的乔溪宁,对于返校的事,有点难接受。

      明天便要开课,乔溪宁直播完像一条奄奄一息的鱼趴在自己床上。

      苏珩初叫他过去睡觉,他有气无力应一声,没有要爬起来的迹象。

      “我记得你说自己喜欢上学,从不翘课。”苏珩初去关他的电脑,一边打趣。

      乔溪宁翻个面趴,“我没有要翘课,就是生病了。”他哼唧,“开学综合征,你没听过吗,周一综合征你总该得过吧。”

      人类,从休假状态进入社会生活,就是会浑身不舒服,情绪低落,感到疲惫!更何况,直播间的都是国人,他们才刚放假!看他打游戏的人越多,他越觉得自己凄惨。

      苏珩初还在说风凉话,他从不觉得周一与周末有什么不同。

      “你给自己赚钱当然有劲。”乔溪宁比刚才有力气了,批判的声音有点大。

      苏珩初走到床边,蹲下身拎起他的拖鞋,乔溪宁歪着脑袋看他要做什么。苏珩初只是拎着,继续开解他,“你的暑假比国内孩子长,这样想情绪好点了么?”

      乔溪宁心情好转,刚坐起来,脑子转过弯,还是不好,暑假长是寒假短换来的呀。暑假又该找实习了,意味着连续工作3个月,有12个周一综合征,更凄惨了。

      远景不好展望,苏珩初从眼下着手,“明天只有上午有课,下午去找Neel,看看医学生心里会舒服点。”他伸手去揽人,一手托着抱起,“我接送。”

      乔溪宁习惯了被他这么抱,坐在臂弯还挺直腰杆要审判,幸福不是比较出来的,医学生的命也是命。

      “有个好消息要不要听?”

      乔溪宁息了声,等着。

      “学院评选你入围了。”苏珩初将他放到自己床上。

      乔溪宁还有些恍惚,确定没听错,眼睛比圣诞树顶的星星还亮。可听闻苏珩初早在圣诞节前已经知道了结果,他睨着人,抱怨现在才说。

      “是你不要听的。”

      “我明明是说不要问,你已经知道了就可以说了。”

      “我还知道你的名次。”

      乔溪宁一瞬服软,卖乖询问:“第几呀?”

      苏珩初抬了抬下巴,他很有眼色躺进被窝,抓住苏珩初的手,做好睡前准备。

      “去了学校教授会告诉你。”

      乔溪宁有种被耍了的感觉,想起身,但苏珩初在顺他的发丝,动作轻柔,声音也轻,“现在开学没那么难受了,对么?”

      顺毛顺好了他的脾气,抱怨声也小,“钓着我,我睡不着。”

      苏珩初俯下身,贴近他的额头。

      自从睡来苏珩初的房间,每天晚上总能得到一个隔着手掌的晚安吻。乔溪宁习以为常。

      这次,有了不同。

      额头轻轻落下一个没有重量,但温热的亲吻,只隔着刘海,触感清晰。

      “总之,是很好的名次,你很棒。”

      床前灯控被关,满室黯淡,苏珩初催他快睡。乔溪宁悄悄看床边,模糊一团黑影,他小心从被子下伸出另一只手,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慢慢缩回手。

      第二天,他自己去了学校。课后教授留下他,一句恭喜后,从教案中拿出邀请函。

      院长的派对在本周五晚上,私人画廊,需要正装出席。

      教授询问他是否有意向在月度展览后,将油画放在院长画廊寄售。

      “我的数字版权卖掉了,还可以卖吗?”乔溪宁说了实际情况。

      教授面露惊讶之色,得知卖了专辑电子封面更是惊叹,那帮搞音乐的向来挑剔。

      “只要之前版权出售签约内容明晰,买实体画的顾客可以接受,无法律纠纷,售卖就没有问题。”

      乔溪宁当然要放画廊去卖,这是可是出名的好机会。

      教授说完便准备走,乔溪宁心心念念名次,逗笑了教授,“名次对艺术作品没有意义,画作被欣赏这才是意义,这么多年来,我们专业还没有人在展出前就能卖掉画作。”

      被马特喜欢也没那么让乔溪宁开心。

      教授无奈,先强调了名次的主观性,入选的都是院里认为优秀的作品,名次不过是按投票数排出一个数字。

      “还是不错的,全院第八。”

      教授见他有点懵,刻板地以为亚洲孩子过于看重排名,不是很满意自己的成绩,宽慰他:“院长的三票,有一票投给了你,画作类只投了你。”

      教授还有事情,先行离开,留乔溪宁一人回不过神。

      只是第八名,苏珩初居然也说是很好的名次,夸得很认真。

      在他那里,是不是自己怎样都很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陪伴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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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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