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原本应该是一个宅斗的故事》鬼知道起什么名字好

7、南阳国灭

　　仅仅十天陈殊就收编了整只南阳军，一方面是其军心涣散，士兵们早有反意，另一方面则是陈殊的确有本事，能收服人心。
　　陈殊放得下身段，能和士兵同甘共苦，而且赏罚分明，不论男女老少南阳人北燕人，在她眼里都是一样的，只不过因为能力不同而分工不同罢了。
　　一个女人能从容淡定地统帅上万人的军队，这个军队里面有一半还曾经是敌人，袁恒心生佩服，而且这还是一个有着天人之姿的女人，她就一点也不怕吗？
　　袁恒知道自己是会怕的，怕镇不住怕反水怕死，他是一个谋士，擅长的是辅佐他人，运筹于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
　　可他没有将才，无法一呼百应。那种只要站在那里，士兵们就会坚信就会追随的才能，他在方严身上看到过，没想到陈殊身上也有。
　　在士兵们的眼中心中，陈殊不是什么美丽的女子，也不会产生一丝绮念，那是他们的将军，是他们的首领，是他们的战神。
　　男人做到这样的事已经不容易，女人只怕更难难，何况她还是那样艳若桃李的女人。持靓行凶的女子多得是，可凭实力的他只见过陈殊一个。
　　“军师有时间看我，还不如想想接下来怎么打。”陈殊眉毛一挑，拍了拍桌上的地图，试图袁恒不要胡思乱想。
　　“的确是在下失礼了。”袁恒略微俯首以示歉意，朗声说道，“南阳国的精锐已尽在将军之手，剩下的不过是些酒囊饭袋、尸位素餐之徒，根本不足为据，何必多想？”
　　“我知道。”陈殊听了却没有多少喜色，反而有些伤感，“若是能减少不必要的伤亡的话，多想想也是无妨的。”
　　对北燕来说最好的打法就是大军压境，一路南下直到京城，然后围城再按兵不动，等待时机。若是城内的人能团结一心，或许还能背水一战。可南阳国君早已失去了民心，最后只会变成内乱而已。
　　谁都想活下去，尤其是皇亲国戚达官贵族，他们会以死逼迫平民百姓守城。城破死城不破亦死，那么对于百姓来说，守不守城又有什么区别？
　　既然都是要死的，不如拖那些老爷贵人们一起下水！时间久了，这样的想法就会越演越烈。这城也就自己破了，可以不费一兵一卒。
　　可陈殊不想这样做，战争会死人这是无法避免的，但可以尽量减少，能少一些牺牲就少一些，特别是对于平民百姓。
　　士兵战死沙场还可以说是一种荣誉，虽死犹荣，可普通的百姓并不需要。而且她的士兵中有一大部分是南阳人，不能忽略了他们的感受，失人心的后果就在眼前，南阳的今日绝不能变成北燕的明日。
　　“南阳军哗变，这个消息应该已经传到了南阳国君的耳朵里，那是个贪生怕死的家伙，他一定会把所有兵力都调去保护自己。”袁恒在地图上指了三处，“京城最外侧的三座城池如今定是无人防守，将军不妨让我带兵劝降。”
　　“你说得不错。”陈殊点点头，好像认可了袁恒，“不过这种小事还是交给吴校尉吧，军师更合适留在我身边出谋划策。”
　　“陈将军还是不信任我吗？”袁恒一副我本将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的模样。
　　“嗯。”陈殊直截了当回答了，“方严对你有恩，你虽然没有背刺他但也有自己的小心思，何况是和你有仇的我？”
　　“我输给将军，只恨自己技不如人，怎会记仇？”袁恒站起身来解释自己的清白，“若说仇怨，我和南阳国君有灭门之仇，刻骨铭心之恨。将军是南阳国的敌人，自然也就是我的朋友了。”
　　“朋友和敌人总是会互换的。军师是个聪明人，懂得变通，不像吴校尉。”陈殊敲击着剑柄，脸上还挂着迷人的微笑，“有时候心思太灵活可不好。”
　　那笑容极美却极冷，男人看了不止是勾魂摄魄还要丢魂落魄，袁恒自然也是如此，他不得不收起来那些小心思。
　　南阳国君是灭门之仇，陈殊是灭国之恨，袁恒虽然知道天命如此，可多少还是有些难受的。
　　为什么南阳国就没能出一个陈殊呢？君王无道，只要有一人揭竿而起，必定一呼百应，可偏偏没有。袁恒怎么说还是南阳国人，更希望坐在国君宝座上的还是南阳国人，而不是北燕国人，他心中不甘就想给陈殊添些小麻烦，做些小手段。
　　他去劝降自然会留些小手脚，与现在的战局无关，只要等南阳国灭就便会慢慢发酵，到爆发出来的那一天绝对不容小觑。打仗容易治国难，尤其是要把两个国家合到一起。可他的心思被陈殊看出来了，还被对方警告了。
　　之后的一切如袁恒所料，在吴校尉的带领下下，那三座城池不战而降，城中早无守军，百姓开门相迎。
　　“将军何不乘胜追击，直接打上京城？”袁恒相当不解，“为何要在此处歇息？”
　　“为了他们。”陈殊怜悯地看了一眼城中百姓，又转头看向吴校尉带领的原南阳士兵，“还有他们。”
　　这三座城池靠近京城，已经不知道被搜刮了多少的民脂民膏，城中已经没有了青壮年，只剩老弱病残，眼中死气沉沉的，几乎没有一丝光彩。
　　没差别的，只不过是换了一个新的奴隶主，能活一天是一天吧，年纪大的已经认命了，北燕国的军队里也有南阳国人，应该也会要我们为她卖命吧，起码能在死前吃顿饱饭了，年纪小的多少还有一些期待。
　　打下城池不难，打下怎么办才难，陈殊也是第一次看见这样毫无生气的城民。经历的苦难太多，无力反抗只能承受，最后麻木到无法感知痛苦了。
　　不像是活生生的人类，而是有着人形的家畜，也许还不如家畜。家畜在宰杀前还会被饲养得肥肥胖胖，他们却被吸干了骨髓，被宰杀时还会喊叫挣扎，他们却已经无意求生，得过且过了。
　　“将军倒是仁慈。”袁恒俯首作揖，又猛然起身，换了个语气，“只是将军难道不知，南阳国受苦的百姓何止这三城，只有早日打进京城诛杀那昏君奸臣，民众的苦难才能真正结束。”
　　陈殊一言不发地站在城楼之上，她的视线已经从城下移到了城外，袁恒说的对，京城还等着她。
　　直到兵临城下，赵王还在醉生梦死，一开始是不想逃，他还有土地可以割让，还有金银可以上贡，还有人畜可以献出，还可以和谈，他一点都不担心。
　　北燕国君拒绝了和谈后，他也不担心，只不过是嫌少罢了，多加些筹码就行。南阳军兵败被俘后，他才多少有些担心，便把剩余城池的守军都招到了京城，才稍微安下心来。
　　没关系的，有那么多百姓挡着，有那么多士兵守着，还有文武百官护着，他不会有事的。
　　陈殊不过是个女人，有什么可怕的，而且将军也要听大王的，只要和北燕国君谈妥了条件，对方就会退兵吧？
　　赵王被酒色迷昏的头脑还是有一点清醒的，他隐约知道事情恐怕不会如他所愿了，可美酒醉人，美女迷人，美言惑人，他的清醒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又迷糊了。
　　等他发现亡国已无法避免，北燕是真的不会和谈的时候，一切已经太晚了，连逃跑都太晚了。
　　能逃去哪里呢？京城的四面都被北燕军围住了，逃不了的。再说逃走后怎么活下去呢？赵王养尊处优惯了，亡命天涯的日子他想都不敢想，活不了的。
　　所以逃什么呢？在最后的日子里好吃好喝，然后等死吧。
　　赵王依旧醉生梦死，只不过没有了美酒佳肴，也没有美人歌舞，只剩下浊酒黄汤了。青州从事也好，平原都邮也罢，一醉解千愁。
　　以身殉国，赵王也有想过，可是不敢。刀太疼，绳太紧，井太深，楼太高，毒太苦，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他不敢损伤。不孝可是大罪，他作为亡国之君不愿罪上加罪，只好用酒麻醉自己，只盼着醉死壶中，少受一些苦楚。
　　“哥哥，你还喝什么啊？”赵燕燕一把夺过了酒杯，狠狠砸在地上，还踩了几脚，“都到这个时候了！”
　　“妹妹啊，太浪费了，哥哥好不容易才找到这点酒的。”赵王醉醺醺地眯着眼睛，可惜地看了眼地上的酒渍，又转身护住了酒壶。
　　“你换了我的衣服跑吧，还有希望复国的。”赵燕燕咬牙脱下了外衣，递给了赵王。
　　“跑什么跑呀，嗝儿，没希望的，哥哥就不是那个料……”赵王推开了妹妹，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走进了内室。
　　”若是男儿……”记忆里，父王总是叹息着打量着自己和妹妹。
　　他不太喜欢这个妹妹，待她有些冷淡，从未有过特殊的赏赐。她是一个好妹妹，可惜他知道的太晚了，也没有什么可以赏赐给她了。
　　不，或许还有，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