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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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斐在讨论楼里蹲了一阵，发现大家一开始在兴致勃勃聊新内容，中间还为副本竞速赛是不是游戏公司为氪金玩家开设的炫富新平台吵了一架，等回帖过了100，大部分楼层就只在讨论那句【太多懒得写】了。
其实，歌斐会这么写，并不是想皮一下或者什么，而是因为他时间不够。
有了前几次更新的经验，他愈发觉得《方舟》质量次，哪哪都是毛病，哪哪都得改。最近游戏人气又有所回落，他急于求成，一口气往3.4版本里塞了太多新东西，白主美和王总工跟着他连夜加班，好不容易才赶在月底死线之前把要用的算法程序、特效、模型和贴图做出来。
等歌斐检查确认所有准备都没问题，才能开始编辑更新公告。而编辑公告实际上是件挺繁琐的事，得将更新计划里的具体数值和判定条件转化成文字表述出来，既要说明清楚、又不能透露太多详细信息，必须额外花上不少心思斟酌词句，颇费工夫。
要知道，职业技能方面的相关改动确实不少，有几个倍受歧视的下水道职业——比如诡术士、浪客和发明家——技能几乎是全部重做了，要从头到尾全部介绍一遍，可能直到更新正式上线都写不完。
无奈，只能先空在那，用‘懒得写’的理由敷衍过去。
歌斐原以为会有很多人骂，但大家讨论来讨论去，最后得出的结论居然是——
【仿佛看到了被迫营业的自己】、【任性，但还挺可爱的，想rua】
……？
歌斐想了一想：他之前辛辛苦苦绞尽脑汁编出的公告，即使更新内容再有趣、再为玩家的游戏体验考虑，也总会有人不满意，想尽办法挑刺找茬，指手画脚谈天论地、跳起来大骂策划傻*。
然后他这次时间不够，什么都没写，反而没有杠精探出头来唱反调了，几乎所有回复都觉得他……可爱？？
认真的吗？
人类的萌点真的好奇怪哦。
逛完论坛，歌斐关掉操作台，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诺亚没在他旁边。
他左右找了一圈，瞧见诺亚正猫在内网接口前，全神贯注地听着什么。
歌斐凑过去，无声地问：“你在干什么？”
诺亚把接口的使用权限移交给他，他接上一听，对面大概是客服部门的哪位同事，正趁着暂时没有投诉电话打进来，忙里偷闲上班摸鱼，光脑桌面上摆着话务面板假装工作，实际上在放音乐听歌。
“学坏了呀小诺亚，还搞起偷听来了？”歌斐半开玩笑式地说，“人工智能危机啊你这是。”
诺亚没有回应这个调侃。
他怔怔的，有些愣神，倏地又流露出些许迷惑与沉醉来。
“这可真……好听。”他说。
要是王总工在，一定会为此大感惊奇。
区分高等人工智能是否具有健全人格的一个很重要的依据，就是看对艺术的鉴赏力。
艺术是个玄妙的玩意，很多人类都琢磨不透，因此在这方面，人类对AI的要求不高，只要具备自行评判艺术作品的能力，有一套相对完善的审美标准，知道哪些东西好看/好听，那就足够了。
诺亚能从最初什么都不懂的人工智障成长到现在的地步，不能不说进步神速。
然而，歌斐不是王总工，不知道诺亚的成长有多弥足珍贵。
他把接口还给诺亚，心里想的是：后续的更新里，也许可以把更多bgm安排上？
处理完后台的杂事，歌斐收拾收拾上前端去了。
最初的时候，歌斐会接起策划的活，完全只是求生欲使然。到后来，渐渐的，激励他好好工作的因素除了不想失业（以便继续在岗摸鱼），还多了玩家群体的正向反馈。
看着玩家们一边喊“垃圾游戏！狗策划！”，一边自打脸真香警告，实在是件成就感爆棚的事。
至于接收反馈的渠道，除了论坛和世界频道，那就只剩下实地考察了。
站在路边上以‘答题有奖’的噱头给路过的玩家发调查问卷显然太过尴尬，歌斐更喜欢装成普通的玩家，混在主城或者新手村，抓些小号，修点BUG，再顺便听听玩家们在聊什么。
他这天的行程本来也是这样，但刚逛完一个地方，乱码君上线了，第一时间给他发来了组队邀请。
双方一碰面，乱码君就问：“怎么样？你跟游戏公司说了吗？有回复不？”
歌斐犹豫了一下，并不正面回答，而是装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拐弯抹角地暗示道：“说是说了，但……你这样真的可以吗？我听说乙方主动提出解约，是要付违约费的。”
“放心啦，我跟《剑指苍穹》公司的合同只签了三个月，超过规定的三个月，虽然公司不提就默认自动续约，推广费照拿，但只要我不想干了，随时都可以无条件解约。”乱码君说，“实在不行，我还可以这么跟《剑指苍穹》那边解释：‘合作很愉快，我也不想走，可是他们给得实在太多啦！’”
听到这里，歌斐更加不敢实话实说了。
大概在两三天前，乱码君突然跟歌斐说，《方舟》虽说起点不高，但从后续的更新看得出来，策划很有想法，游戏的未来也很有潜力，感觉节目效果会很不错。他表示，自己在考虑要不要跟《剑指苍穹》解约，来《方舟》恰饭，想麻烦歌斐借‘游戏公司内部有人’之便，代为问问鑫游有没有意向合作。
歌斐受宠若惊，仔细想了想，觉得这种宣传途径的确可行——由游戏主播直播推广，至少比利用网页弹窗广告引流更高大上一些吧？
更何况，乱码君是《剑指苍穹》那种大制作的高端网游都愿意请的主播，说明至少有平均线以上的人气基础，不管怎么看，这都是很划算的一单生意。
歌斐扭脸就通过王总工联系上了市场部，那边听完，第一反应是：“有主播愿意接我们的推广？真不怕砸了自己的口碑吗？不会是那种粉丝连三位数都没破的新人主播吧？”
——由此可见，《方舟》是个三流垃圾游戏的标签根深蒂固，连游戏公司内部的工作人员都心照不宣。
王总工其实心里也没底，扭过头来悄悄问歌斐：“你应该不会是被骗了吧？千万不要随便相信陌生人说的话哦。”
“……”歌斐不敢置信，“哇老王，你这话问诺亚还说得过去，问我不觉得不太合适吗？”
王总工一想也是，再转回去，硬着头皮跟市场部同事强行解释了两句。
对方将信将疑，但还是开始就事论事：“请主播么，我也想过，问题我们预算有限，推广费比较难搞。太低了人主播不乐意，太高了老板不给批……你懂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歌斐还是不太死心，死皮赖脸软磨硬泡，愣是从市场部那边挖来了预算额度。
他原以为预算最多比平均市价低上一点，万万没想到，实际开价比他的心理底线还要低得多。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方舟》要靠最低级的弹窗广告引流了——因为其他宣传方式，预算都支撑不起。
恍然之后，歌斐又品出些不对味来。
曾经濒临倒闭的《方舟》说没钱，那多少有些可信度。当时游戏的固有玩家所剩无几，基数摆在那，即使还有些一掷千金的土豪在，也很难凭一己之力拉动游戏流水。
后来歌斐走马上任，力挽狂澜，强行救了游戏一命，又在后续的更新中稳住了半数以上的玩家群体。即使歌斐在更新中背着老板搞小动作，淡化了内购的效用，让游戏从氪金天下第一变成了低氪甚至不氪也不是不能玩，因玩家数量充足，将大笔小笔的收入全部加起来，赚的也不算少了。至少老板都不再每天盯着流水、盘算要怎么继续压榨员工，而是悠悠闲闲坐在办公室，玩着斗地主，在他那台破光脑里养蛊。
就这种情况下，多抽点预算出来做宣传怎么了？
歌斐首次有了主动找老板说话的念头。
他勉为其难地撕掉内网接口上的封条，联系老板：“在？拨点钱？”
老板‘战况’正焦灼，压根没空跟他说话，嘴里喃喃着：“他们谁手里肯定还有个炸弹……”
歌斐扫了一眼牌局，说：“K炸拆了，三K带3骗炸弹，让一轮，单2骗小王，大王抢先手，最后走K，完事。”
老板按歌斐说的一步步出牌，果然赢了，整局走向跟歌斐的预测分毫不差。
他微微一愣，肃然起敬道：“你居然还会打斗地主？”
歌斐也是一愣，讷讷应：“……我居然还会打斗地主？”
两个人相对沉默了一阵，歌斐果断决定先放下没有意义的纠结，重提初衷：“有钱没？给点？”
一提到钱，老板就警惕起来了。他如临大敌，紧张地问：“要钱做什么？”
“请个主播推广游戏。”歌斐想了想，换了个说法，“吸引更多玩家，赚更多钱。”
他跟老板掰扯了半天，总算争取到了更多预算——换算下来，差不多是他帮忙省下的请策划的工资。
不算很少，但绝对称不上多，更达不到乱码君说的“他们给的实在太多了”的标准。
乱码君从歌斐的沉默中隐约察觉到端倪，善解人意地打圆场：“我开玩笑啦，不是说真的要给那么多。看在我们认识了这么久的份上，推广费可以打个折，给你友情价，怎么样？够意思吧？”
歌斐稍打听了一下所谓友情价，为天价数字目瞪口呆。
他原以为乱码君就跟万千普通打工人一样，从早到晚辛苦玩游戏，钻研总结各类游戏的长处和短处，就为了赚那么一月刚过万的死工资——乱码君在游戏里表现出来的样子也确实像个生活拮据的工薪阶层，成天抠抠搜搜，会因为多花了10魔石捶胸顿足懊恼老半天。
没想到，某些人表面上是个穷逼，背地里却是个隐形的小阔佬。
“真的是友情价啦，主播这行比较特殊，收益跟着人气变，之前《剑指苍穹》还帮我吸了一波粉，本来应该再涨价的，考虑到鑫游是个小公司，我都差不多砍半了。”乱码君说。
他握着手腕发了会呆，再回来时，通过私聊给歌斐发了一张图片，是他的粉丝数和上次直播的平均观看人数，打了薄码，大致能看清位数。
歌斐不了解直播行情，不过看数字位数，主播本人所言非虚。
他越来越觉得过意不去。拒绝吧，乱码君都自荐到这个地步了，不给面子很不合适；接受吧，鑫游的出价太低，还不到乱码君主动报价的三分之一，又有利用友情牌占便宜的嫌疑。
他一时拿不定主意，支支吾吾，半天都给不出明确回应。
“这还要不起吗？”乱码君饱含同情地说，“鑫游原来这么穷的？”
一直在旁边听他们聊天的抓根宝开口说话了：“我早说了，这公司规模太小，八成没钱雇你。”
“啊……”乱码君发出遗憾的叹息声来，顿了顿，又兴致勃勃提议，“龙哥，龙老总，出钱把这个游戏收购了吧！看看6月更新公告，这游戏发展确实越来越有看头了啊！”
他不是第一次说这种话了。上次抓根宝抽卡抽出一堆垃圾，他就说：“龙哥，把这游戏买下来吧！让他们帮你把爆率调到百分之百！”；上上次抓根宝重roll了上百次都没抽到想要的运势，他就说：“龙哥，把这游戏买下来吧！让他们给你出张订制运势卡！”；还有再上次、再再上次……
而抓根宝每次都会冷漠地回：“我有钱也不是烧得慌的。”
歌斐早已习以为常，这次也就当玩笑话听，一笑置之，并不当真。
哪料到抓根宝这回的答案会是：“我考虑考虑。”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 29 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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