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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选首什么歌来向许时褚请教呢？
深夜，宋绵绵趴在书桌上，看着自己音乐播放器的歌单发呆。因为是第一次有可能唱好一首歌，所以想要选一首喜欢的歌。
一列的歌单，每一个歌单都有几百首歌。她把列表拖到后面，打开了最早的那个歌单。而后，鼠标很自然地落在了一首名字很短的歌单上。
歌的名字是《唱》。
这首歌就是高二那年，宋绵绵第一次听的许时褚的歌。在许时褚历年来大火的歌曲中并不突出，但当年她就被这个名字吸引了。
歌曲那种闲适散漫的意境也令她很喜欢。
要不就这首吧？
宋绵绵把这首歌点下播放，曾经听过许多遍的调子放出来时，她满意地笑了一下。
特意把歌单拉到最后，特意找出这首歌，不就是想要选它吗？
某种意义上来讲，这首歌对她来说也是一段奇妙的缘分。
宋绵绵把歌曲下载到本地，听了两遍后试了试自己唱。显然不太行。
虽然她的嗓音条件基本注定她不能够唱好一首歌，不过她还是想在找许时褚指导前，先自己好好练一下，这样也能让许时褚难得抽出的时间更有效率和意义。
宋绵绵想问许时褚要这首歌的歌谱，于是给他发了个消息：【褚哥，关于昨晚和你说的学唱歌的事，我想学你的一首歌，能向你要一下歌谱吗？】
但消息发给许时褚后，直到第二天早上她都没有收到回复。
最后宋绵绵发了个短信给肖喆，询问工作室有没有保存《唱》这首歌的原谱。肖喆回说有，于是宋绵绵就直接去工作室拿谱子了。
肖喆一边等文件搜索一边问宋绵绵：“怎么不直接问褚哥要？褚哥那应该有吧？”
“褚哥从昨晚开始就不在家，发消息也没回。”
肖喆突然想起什么，说道：“说起来楚总昨天下午来工作室了，褚哥应该是和楚总出去了吧。”
“楚总？”
“就是楚瑶，我们公司的投资人。”肖喆说道，“楚总很少出现，一旦出现就是来找褚哥的。”
许时褚和楚瑶……
“他们关系很好吗？”
“应该吧。”肖喆说道，“褚哥哪会搭理一般人，更别说是一出现就能拉走他了，关系匪浅啊。”
宋绵绵“哦”了声，没再接话。
事实上许时褚并没有消失太久，第二天晚上就回来了。
大概是晚上十点，宋绵绵原本打算洗洗睡了，却听到了开门声后。于是她下楼看了下，却发现是许时褚回来了。
许时褚正坐在沙发上揉太阳穴，身上一股浓厚的酒味，酒味里还混着香水味。
宋绵绵走过去倒了杯水给他：“褚哥你喝酒了？”
许时褚抬头，眼瞳没什么温度，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在素白灯光下显得有些冷。
宋绵绵愣了下，他心情很不好吗？为什么心情不好？
虽然平时的许时褚就基本没有和善的表情，脸上调笑讥讽漫不经心之类的神情居多，但其实他很少有真的情绪外露的时候。
像当下这般神情乖戾更是难得一见。
好在许时褚的神色很快就缓和了：“嗯，陪人去谈了点事。”
陪人谈事……陪的是楚瑶吧。
以许时褚的个性，愿意陪喝酒谈事，看来两人的关系真的很好呢。
宋绵绵很快意识到这已经触及许时褚的私人领域，便没有再多问，只说道：“要帮你煮点醒酒茶吗？”
“不用，没喝多少。”
宋绵绵看许时褚一眼……虽然酒味很重，但人神智还是挺清明的，就是不知道是确实没喝多少还是酒量大。
许时褚突然问道：“今天几号？”
宋绵绵回过神：“八月三号了。”
“都过去两天了。”
“什么两天？”
“两天前不是答应要教你唱歌么？”许时褚站起来，揉着脖子道，“走吧，唱首歌给我听。”
哎？这么突然？
“现在吗？你要不要歇一下，明天再说？”
“就现在吧，都拖两天了。”
两人去了一楼偏厅，偏厅是个小演奏厅，墙壁装了有混音效果的材料，正中摆着台白色的三角钢琴。
许时褚在钢琴前坐下来，问道：“要唱什么？”
宋绵绵看着他的样子，迟疑问道：“你是要给我伴奏吗？”
许时褚随手弹了两个键试音色，随口道：“嗯，你不是说要唱我的歌么？”
原来他看到短信了。
不仅看到了，还打算亲自帮她伴奏。
我家爱豆人真是太好了QAQ
“《唱》这首歌，可以吗？”
许时褚手指一顿，偏头看宋绵绵：“怎么选这首？”
宋绵绵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转开头道：“这首歌很好听啊。”
许时褚挑了下眉，说道：“这首歌是我写的第一首歌，你还真会选。”
她听的他的第一首歌正好是他写的第一首歌？真巧啊。
许时褚弹钢琴很熟练，技法虽不能与专业的钢琴家相提并论，但胜在对歌曲氛围的把握，闲适得像用音符构筑了一个乌托邦。
不过这氛围在宋绵绵开口唱第一句时就被打破了。
宋绵绵的嗓音低哑粗糙，还没有一句在调子上。
宋绵绵有点尴尬，虽然提前做了心理准备，不过临场了依旧觉得在许时褚面前唱成这丑样很不好意思。
许时褚倒是没被宋绵绵的嗓音影响，正常地弹完了一整首歌。
歌毕，屋内一片寂静。
宋绵绵心里打鼓，许时褚会不会被吓到了？没有一个音在调子上，他一定没见过唱歌这么难听的人吧？
虽然她已经尽力练了两天了。
宋绵绵悄悄抬头看了一眼许时褚——他的表情倒不像是惊讶，反而更像是……思考？
许时褚终于说话了：“之前就觉得你说话的声音很奇怪，现在听你唱歌就更明显了……你是不是声带有什么问题？”
宋绵绵愣了愣。
其实找许时褚教唱歌前就已经做好坦白缺陷的准备了，不过直接被指出来……依旧感觉到有些难堪。
许时褚见她不说话，把钢琴盖子合上，转过身又重复一次：“是么？”
宋绵绵低着头闷声道：“嗯。”犹豫了一下，最后吸了口气，“我有先天性声带发育不良症。抱歉，应该提前告诉你的。”
她会很多乐器，可以很好地控制乐器，让它们发出她想要的音。可唯独长在喉咙里的、她自己的声音她没有办法控制。
许时褚并没有对“先天性声带发育不良症”这个名词表示疑惑，也没责怪宋绵绵没提前告诉他。
“你能发出的音域比一般人窄吧？”
“嗯。”
“有这个病，为什么还要我教你唱歌？”
宋绵绵脑子里浮现出许多回忆，那些有关于热爱和放弃的回忆。
“我喜欢唱歌，我想……想至少能完整地唱出一首歌。”宋绵绵说着，眼神坚定了几分，“许时褚，我看过两年前你指导郑椭的报道，郑椭也说你对声乐的理解是最顶级的。”
许时褚蹙眉：“所以你觉得我可以帮你变得和正常人一样唱歌？你要知道，没有硬件条件再好的技巧也是白搭。”
宋绵绵摇头：“不用和正常人一样。”她顿了顿，说道，“我是想，也许你能有一些特别的发声方式，我……我只希望能完整地唱一次歌。”
许时褚直观地感受到了眼前女孩的执念。这让他停下思考了几秒。
从客观角度来讲，教一个本身硬件缺失的人唱歌除了加深她的执念并没有其他用处。
而执念并不是什么好东西。
最后许时褚说道：“小助理，执着于自身的短处是很不明智的行为。”
然而宋绵绵却没直接回答许时褚的话，反而get到了这话里其他的意思：“你没否认你有办法……所以其实你有办法的，对吗？”
“…………”
这种地方怎么这么敏锐？
宋绵绵看着他，眨巴眨巴眼睛：“是吧？”
许时褚：“呵。”
事实上宋绵绵很清楚许时褚说得没有错，执着于自己的短处很不明智，投入产出比极低。可她一直觉得自己不是什么聪明人，所以不需要明智地做选择。
想做什么就做了，喜欢什么就喜欢了。
她忍不住拽了拽许时褚的袖子，讨好道，“褚哥，你答应要教我的，不要反悔啊！”
许时褚瞥了眼宋绵绵拽他的手，逗她：“前两天才说你脸皮薄，现在就厚给我看？”
宋绵绵讪讪地收回了手，却依旧十分执着：“我就当你答应帮我想办法了！”
“行了，知道了。”
许时褚转回头，有些百无聊赖地想，毕竟别人的人生与他无尤。
***
许时褚说的没错，没有硬件条件，再高明的发声技巧也不可能让宋绵绵的歌声和正常人一样。
第二天宋绵绵再去找许时褚时，他提到的解决方法有两个。
“你声带音域窄，超过你音域的歌你一律唱不了，这个是不可能改善的，所以只能从其他方面入手。”
宋绵绵乖巧点头：“那怎么做呢？”
“很简单，把歌变调到你的发声范围内。”
果然很简单粗暴……不过更重要的是……
“即使把歌变调到我的音域范围，我也还是唱不了啊，我控制不了自己的发声，唱歌永远不在调子上。”
“这就是第二个问题了。”许时褚说道，“你声带发育缺陷，所以一直控制不了发声，我想想怎么能让你在你的音域范围内做到自由控制声音。”
宋绵绵点头：“好，我知道了。”
许时褚说的第一点把歌变调并不是什么难事，宋绵绵毕竟是专业的器乐系出生，改个歌还是能做的。
不过调整发声就麻烦了。
要帮宋绵绵调整发声，等于是要想一整套适用于她的声带条件的发声方法。
这没有最深的声乐理解根本不可能做到。
但还好，现在教她的是许时褚。
晚十点，依旧是一楼的偏厅。
许时褚要确认宋绵绵的音域范围，让她从低音唱到高音。
努力唱完一连串从低到高沙哑的“啊”后，宋绵绵看向许时褚：“只能发到这个范围了。”
许时褚点了点头，随即陷入思考，过了半分钟：“过来。”
宋绵绵乖巧的走到许时褚面前，抬头看着他：“要做什么？”
结果许时褚俯下身，抬起左手，手指直接贴在了她的脖子上。
宋绵绵被吓了一跳，整个人懵住。
“我报什么音你就发什么音，我看看偏差情况。”
宋绵绵还在懵逼，脑子持续神游。
许时褚见她愣着，问：“发什么呆？听到我说什么了吗？”
宋绵绵回过神：“……听到了。”
其实许时褚的做法很好懂。将手贴着她的声带，又要她发声，应该是要观察她声带发声时的具体情况吧。
“第一个，C。”
宋绵绵赶紧跟着唱：“……啊~”
结果调子跑得都没边了，情况已经不是声带有问题能解释的。
紧张了……
被人凑这么近摸脖子，这人还是许时褚，很难不紧张吧！
许时褚沉默一下，怀疑道：“我之前看你唱歌虽然跑调，也没跑这么厉害吧？”
宋绵绵摸摸鼻子：“要……要不再来一次？”
“嗓子这么紧绷，再来什么再来？”
“……”
宋绵绵觉得自己羞愧得脸能滴出血了。
“那……那怎么办？”
许时褚直起身，垂眸看宋绵绵，突然问：“会撒娇吗？”
——撒——娇？？
宋绵绵赶紧摇头。
怎么突然话题跑撒娇上了？
“不会撒娇？没交过男朋友么？”
这都什么话题走向啊？
“……没交过啊。”
许时褚挑了下眉：“那你勉强把我想象成男朋友，试试能不能撒娇。”
？？？！！！
“……为什么啊？！”
许时褚十分淡定地回答：“因为声带紧绷的时候，发撒娇音放松得最快。”
原来是这样啊……宋绵绵松了口气。
许时褚却凑近她，笑得一丝痞：“不然你以为我刚想说什么？”
“……”
哼。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7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