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身》糖橘喝多

23、第 23 章 。

　　程昱闻出门出得早，程思笃一家人还没起床程昱闻就出现在了他们家客厅。程家人几乎都无视程思笃的存在，程昱闻有是个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主儿。程思笃被佣人叫醒，一路忐忑地回想最近在公司是否闯了祸，以至于他这个侄儿要亲自来他家。

　　程家老爷子虽说承认他程家人的身份，但也只声称他是远房侄子，目前给他在集团里安排了个闲职，一家人从程家领生活费。起初老爷子想拿程思笃杀杀程昱闻的锐气，程思笃也跟程昱闻摆长辈架子，奈何他完全不是程昱闻对手，交锋过几次，程思笃反而对这个晚辈生怵。

　　程思笃早些年荒唐得很，在这个家里，所有人都不想跟程思笃有过多接触，连老爷子都鲜少出面，解决这些烂摊子的事就压到了程昱闻身上。

　　程昱闻性子淡，从小在美国念书，对不往来的亲故甚是冷漠，这几年跟程思笃有来往，都是领命行事。

　　“昱闻啊，我马上也要去公司，有什么事不能在公司里说呀？”
　　程思笃收拾好自己，立马到客厅给程昱闻赔笑脸。光凭看程昱闻的脸色，程思笃就觉得大事不妙。

　　程昱闻语气平淡吗：“让程琳琅下来。”
　　只要他们不惹事生非，程昱闻愿意给他们留几分尊重。

　　“保姆去叫了，女孩子嘛，动作是慢点。”
　　程思笃心里明白，这个侄子可能是程家唯一愿意搭理程思笃的人，他也对人家客客气气的，“这么早吃早饭没有？”

　　程昱闻自是没功夫寒暄废话的，见到程琳琅看门见山地说：“这个婚你别结了。”

　　“为什么？”程琳琅尖叫出声。“我们才订婚！”

　　“这订婚来的你心里有数，”程昱闻眉目冷沉，“强扭的瓜不甜，你不知道？”
　　当年程思笃有意要跟秦家联姻，程琳琅算是跟秦应煦一起长大，对他感情颇深，都以为联姻是门当户对好事一桩。结果后面才听闻秦应煦有谈婚论嫁的女友，一直没松口同意，婚事陷入僵局。程老爷子对这件事漠不关心，直到程琳琅闹自杀差点闯祸才让程昱闻出面摆平。

　　秦应煦愣头青一个，不晓得分寸，程琳琅还以为他们是青梅竹马，最后发现是她自作多情。程昱闻当年在病房里将秦应煦臭骂了一顿，说什么狐狸精把你迷成这样恨不得让程琳琅死了给你铺路，让他以后别来招程琳琅有多远滚多远，秦应煦一走，程昱闻也把程琳琅骂得狗血淋头。

　　当时程昱闻就不大瞧得上秦应煦，本以为这事闹够了就作罢，后面两家耍了些手段，一来二去两人竟然订了婚。

　　程昱闻本想看着程琳琅撞南墙，但他昨天不痛快，今天谁都别想痛快。

　　程琳琅否认：“凭什么这么说，我跟他是有感情的！”

　　程昱闻反问她：“他没有对前任念念不忘？”

　　程琳琅表情有一瞬的不自然：“他答应过我，我们结婚后就会一起去澳洲。”

　　程琳琅几乎是吼出来的，嗓音太过尖锐，程昱闻有一瞬的头疼：“你说这话不心虚？你是成年人，要对自己的决定负责，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决定，但你不能拿程家的威势压人，程琳琅。”
　　人都是有所图的，倘若秦家不是想背靠程家的大树，也不会这样折磨自己的儿子。

　　程琳琅听见程昱闻这么说，哭了出来：“凭什么你就见不得我一点好，我明明也是你的妹妹，你对其他表妹都那么纵容，为什么对我不行？”

　　程琳琅年幼的时候在外婆家长大，缺乏父母关爱，现在一碰到感情相关的事就失去理智。程思笃怕女儿口无遮拦得罪程昱闻，立马上前制止：“好了好了，要哭回你房间哭。”

　　程思笃让人把女儿带走，连忙打圆场：“昱闻，走吧，咱们一起去公司，琳琅我后面再劝她，她一时之间可能无法接受。其实我也不是很喜欢那小子，除开长得好看点没别的了。”
　　程思笃也疑惑秦应煦到底给女儿灌了什么迷魂汤，但这些年他作为父亲亏欠程琳琅太多，也只能由着她去了。

　　上梁不正下梁歪，程昱闻还想顺带连他这个叔叔一通教训了：“你劝她能有作用？”

　　“唉，”程思笃讪讪，“女儿家，话不宜说得太重，当初听你的只订婚拖婚期，也不就是等她醒悟吗？”
　　他年轻时混球一个，对妻儿不管不顾，现在弥补缺位的方式就是对女儿百依百顺，做足了慈父的样子。

　　程昱闻可不是天天家长里短的人，他只尽自己的责任：“我言尽于此，同样的话我不会说第二遍。”

　　程思笃自然知道他的好心，满口答应要劝劝琳琅，暂时冷落哭闹的女儿，跟着程昱闻后边去公司上班。

　　程昱闻回公司处理公事，中午程思笃急色匆匆地闯进他的办公室，对程昱闻说：“完了，琳琅今天上午去跟那小子领证了。”
　　程思笃一上午都在跟妻子琢磨怎么取消女儿的婚事，中午就遭受致命一击，程琳琅假装出门见朋友，实则偷拿证件跟秦应煦出去领结婚证。程思笃刷朋友圈看到女儿已经宣布领证，阵脚全乱，慌乱的时候只有找侄儿求助。

　　程昱闻正在签字，听到这消息只是稍顿片刻，随后流畅地签完最后一笔，情绪没有任何波澜。

　　程思笃急得像热锅的蚂蚱，拿着手机打开程琳琅的朋友圈给程昱闻看，一个劲儿地问他怎么办。程琳琅有这样的行为也在意料之中，她被父亲宠得无法无天，害怕横生枝节，等家里人走后，立刻就去跟秦应煦领证。

　　程昱闻相当平静。“你既然做不了别的，就给她兜底。”

　　程思笃听到答复，如蒙福音，心里踏实许多。“也是，也是，她要吃了教训才长记性，我们当她的后盾就行了。”
　　只要娘家屹立不倒，程琳琅就受不了什么委屈。

　　“昱闻，那你说？”

　　程思笃刚还想继续问下去，被程昱闻一个抬眸吓住。程昱闻受老爷子嘱托多关照他们家，他还真当总裁办公室是情感咨询台了。程思笃自知话多，又是赔笑脸，“唉，你看我这是太为琳琅着急了，打扰到你办公，具体的事宜我还是回去跟他妈商量，我先去跟爸汇报一声，好歹也算是喜事。”

　　程昱闻让秘书送客：“去吧。”

　　程昱闻跟秘书核对下午的行程，下午程老爷子要来主持董事会议，他上午被程思笃一家闹得心烦，这下找到了机会直接不伺候了，直接令秘书通知他们下午他不会出席，直接回了西山别墅。

　　既然老爷子给他找麻烦，他也要适当地放松，至于这态度会引起多大反响，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宋近云在花园里料理花草，下午这个时间见到程昱闻，十分惊讶：“你怎么回来了？”
　　她拢拢衣服，下意识把怀里的小狗藏了藏。

　　程昱闻问她：“藏的什么东西？”

　　宋近云心虚地把外套打开，将手里的小狗放在地上。小狗特别活泼，一落地就用它毫无杀伤力的牙齿啃咬宋近云的裙边。

　　一条狗而已，程昱闻看她这幅防贼的表情，不由得发笑：“哪儿来的。”

　　“流浪狗吧，跑到院子外面，好可怜，我就把他抱进来了。”
　　小狗浑身雪白，圆溜溜的眼睛骨碌转，是在引人怜惜，但宋近云此时无声地望向程昱闻，可怜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是对猫毛过敏？养在家不会不舒服？”

　　宋近云连忙说：“其实我对狗毛没有什么反应的，这个狗狗掉毛少，就更不会过敏了。”

　　她这是连说辞都准备好，就等程昱闻开口了。程昱闻正愁需要点小东西拴住她，对养狗当然是从善如流：“留下来吧。”

　　“那给他取什么名字呢？”
　　宋近云心情雀跃，对着狗说，“以后我就是你的妈妈了哦！”

　　程昱闻：“就叫甜豆。”

　　宋近云也想过把自己的小名儿给小狗用，但这名字，她真的叫不出口。“你的小名是什么？”

　　程昱闻：“没小名儿。”

　　宋近云一脸狐疑：“我不信，你要不告诉我，我就去问冯阿姨。”

　　冯阿姨管着别墅里的大小事务，家里的司机佣人都听候她的安排，程昱闻对冯阿姨也是十分尊敬，据陈姨说，冯姨从程昱闻出生就一直照顾他，她的地位和别人不一样。

　　程昱闻失笑，宋近云才来西山别墅不到两天，这里什么门道全被她摸清楚了。“以前家里人总叫我珠珠。”

　　“猪猪？”宋近云重复了一遍，“猪猪这个名字好可爱，”
　　宋近云把小狗抱起来，试探地喊了一声：“猪猪。”

　　小狗舔舔嘴巴，嘤了一声。小狗吃得肚子滚圆，说是像头小猪也不过分。

　　宋近云朝程昱闻瞪大眼睛：“你听到没有？他答应我了，说明他喜欢这个名字。”

　　“他喜欢就取这个名儿吧。”程昱闻很大度地把小名让给了狗。

　　宋近云笑眼弯弯，冲着小狗说：“叔叔同意啰，以后你就叫猪猪！”

　　程昱闻听到敛住笑容：“我为什么是叔叔？”

　　宋近云抱着狗，送了他一计白眼：“你想当他哥哥也可以，随便你吧。”

　　程昱闻拉住她，让她放下狗，叫她把话说清楚。宋近云为了让他同意把狗留下来，刚刚看向他的表情甚是讨好，这会儿有点翻脸不认人的意思：“先说好，这个狗是我的，以后分开了，狗得归我啊。”

　　“挺欠收拾，宋近云。”
　　程昱闻淡淡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