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贬后成了海城小县令》栖戊

5、第 5 章

　　辛南蓉去往罗家的路上，想着，两筐花生换一百五十升米，总能吸引到点人吧。

　　结果半道被一个妇人拦下，上来就问：“大人，您真能把我们的花生卖出去？两筐花生换五十升大米？”

　　辛南蓉愣在原地，努力理解这里面的后半句。

　　想来眼前的妇人得到的消息是，那些花生赚的钱能买五十升大米。

　　这个消息哪来的，想也不用想。

　　辛南蓉只能含糊地说：“能。”

　　江阿月得了肯定的回答，松了口气，眼睛都红了，“那大人，我家能跟着您卖花生吗？”

　　这次，辛南蓉的语气变得斩钉截铁：“能！”

　　江阿月扭头看向巷子一个墙角，一个男人手里拎着渔网跑了出来，两人一起对着辛南蓉鞠躬，“谢谢大人谢谢大人，您大人有大量，不计较我们之前的无礼之处，是我们运气好，等来了大人您，以后的日子有希望了。”

　　辛南蓉被这样的真情表白吓到了，忙把人扶起来，说：“别别别，这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而且我也没做什么，后面也需要你们自己勤快，才能赚到钱，过上好日子。”

　　“大人您放心，我们一定好好干活，那我们现在就去拔花生了？”

　　说完，江阿月看着辛南蓉，期待能听到点什么。

　　也许是夸奖？或者是又一次的承诺。

　　辛南蓉心里笑了一下，说：“去吧，别担心，我会想办法都卖出去的，后面怎么做，我让徐以明去教你们。”

　　“欸欸欸好好，谢谢大人，大人您是好人啊！”

　　一连串的好听话砸着，辛南蓉终于送走了妇人。

　　看样子，这两人就是在等自己，从自己这里得了话，就能安心地放弃出海，专心在地里了。

　　不过，徐家罗家到底在想什么！居然虚报数字！

　　辛南蓉走向罗家的速度快了不少。

　　要不是现在不能对着他们发火，他是真想逮一个人问问，这么做到底图什么！

　　然而到了罗家的院子，发现只有徐以明和罗家老大在晒花生，辛南蓉真的是掀了地上的纱网的心都有了。

　　要是知道还有十几户人家被罗白凤的这一通操作劝退了，辛南蓉可能真的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徐以明看到辛南蓉来，高兴地打了招呼。

　　又很快意识到，大人今天的心情不太好。

　　辛南蓉的目光投向一边装着花生的木盆，问：“昨晚又连夜把花生都煮了？”

　　徐以明点头，解释了几句，“我们两家加起来种了三十几亩的花生，我这几天琢磨对比了一下，我们的水煮花生得用嫩花生，这几天得抓紧把地里的花生拔了。”

　　解释完，徐以明看辛南蓉。

　　她向辛南蓉展示着自己的“能干”，有点紧张地看向辛南蓉，想要得到夸奖。

　　辛南蓉却目光沉了沉，端详着眼前的小姑娘。

　　从一开始，徐以明就展示着自己的性格，聪明、果决。

　　和善良。

　　辛南蓉很喜欢徐以寒，也很喜欢徐以明。

　　一直想着把这两兄妹培养成自己人。

　　如果没有在来的路上遇到那对夫妇，他可能就要开口邀请了。

　　但现在，辛南蓉只是不痛不痒地说：“你琢磨的不错，确实要这几天的花生，就是辛苦你们了。”

　　但只是这样，徐以明也一下子高兴起来，嘴角上扬，压不下。

　　“不辛苦的，换不到粮食的日子才是真的苦。”

　　听徐以明这么说，辛南蓉好奇了，“那以前你们种这么多花生，都是自己吃吗？”

　　之前问过，师爷的商队不卖花生。

　　准确地说，不卖任何农作物，只买海货。

　　没想到，徐以明居然点头：“嗯，自己吃，好的挑出来留种，不好的就自己吃，或者送给不种花生的人家，不过放久了会长虫，等第二年的时候就拿去喂鸡鸭。”

　　辛南蓉点点头。

　　还要送人，那确实能消耗得差不多。

　　三十几亩花生听起来吓人。

　　但实际上那天他和徐以寒就收了将近两亩的花生，这些花生全卖完了，也就三千文出头的收入。

　　换成大米，真要烧成白米饭，这两家子，也只能吃个半年。

　　不过这样的数字，对罗家和徐家已经很惊人了。

　　至于白米饭，他们从没想过顿顿吃啊，能喝上粥就很满足了。

　　看眼埋头干活的罗家老大，辛南蓉揉了揉徐以明的脑袋，说：“还有件事，后面我会尽量说动原水城的人都来做水煮花生，教他们做水煮花生这件事就交给你了，一定要好吃啊！”

　　徐以明眼睛倏地睁大，随即用力点头，“大人您放心，我一定把所有的小诀窍都教给大伙儿，不拖您后腿。”

　　辛南蓉说：“我相信你。”

　　徐以明弯了眉眼，带着辛南蓉一起晒花生去了。

　　屋里的活忙活，徐以明和罗家老大也不能走，他们得留着看着，提防来搞破坏的人。

　　至于辛南蓉，则又跑到了花生地。

　　看到大小二十号人一起在地里拔花生，每个人都埋头卖力干着，早上那件事带来的糟糕心情在这一刻也消散了。

　　冷静下来，徐家罗家的那点小心思他多少猜得到。

　　等真的亲眼看到繁华的城的消费能力，他们就不会有这种担心了。

　　辛南蓉就站在一边，俯视不远处不断挪动的小人儿。

　　看得出神了，脑海里的画面就成了满地都是不断挪动的小人儿。

　　他喜欢那样的画面。

　　发呆的时间倏忽就过去了，辛南蓉回过神来，发现路边几人吵了起来。

　　是两拨人，一边是罗家几人，另一边是赶海回来路过的女人小孩。

　　辛南蓉努力听着，听明白了是路过的人先挑衅。

　　贺秀春和人挖了一上午蛤蜊回家，看到收起来的花生，心里不痛快，仗着家里男人是捕快，就开口刺了几句。

　　大意就是卖出去第一次就能卖出去第二次，这些花生迟早喂鸡。

　　趁现在收手，在地里养老了，还能保存个一年，慢慢吃。

　　罗白凤等人正干劲满满，哪能听这话，一个冲动两边就干上了。

　　贺秀春也是有小姐妹的，于是这架越吵越大。

　　辛南蓉静静听着，听人从花生吵到哪次商队卖的鱼没分清楚，再吵到谁家鸡啄了谁家菜，最后吵到谁家鸭蛋少了一个，终于从动嘴升级到动手了。

　　辛南蓉：终于严重了，可以制止了。

　　罗家的男人还是有分寸的，没动手，就是几个女人互相推搡。

　　辛南蓉走了过去，一走过去，几人自动停手。

　　贺秀春会心里不痛快，是因为存了想跟着县令干的心思，但是家里上下被捕快的头三令五申过不许干。

　　这会见到年轻能干的大人，自然收敛了。

　　另一方面，原水城的人谁不知道，新来的县令会飞檐走壁，他那红毛的马也通人性。

　　这样的人，哪怕师爷那里那个凶神恶煞的人，怕也打不过。

　　这是辛南蓉来原水城的第一天的事了。

　　在发现城里买东西会被坑之后，他就去隔壁县配齐了生活物资，还买了鸡苗鸭苗猪仔菜籽来，结果进城的时候，被侍卫拦住要收物资价值的百分之四十的入城税。

　　辛南蓉就给大伙儿秀了一手。

　　后来接到监视辛南蓉任务的捕快还害怕来着，生怕一不小心就丢了性命。

　　不过大概是大人仁慈，直接无视了他们。

　　辛南蓉立在那儿，王清自动结巴了，又想解释：“大人，我们，这，她咒我们的花生卖不出去，我们就生气了。”

　　所有人都悄悄观察辛南蓉。

　　发现辛南蓉不笑，心里开始打鼓。

　　辛南蓉长得好看，五官精致，身形也好。

　　大部分的时候都很温和，如沐春风，所以一开始他们能那么心安理得地坑他。

　　可现在，辛南蓉看不出喜怒，比师爷的人生气起来更可怕。

　　不等辛南蓉再说话，罗白凤忙说：“大人，我们这就干活去了，走走走，走走走。”

　　人群一哄而散，只剩下贺秀春几人立在原地。

　　贺秀春想说点什么，但是不知道说什么。

　　最后，贺秀春什么都没说，带着人走了。

　　她男人的头说了，有人在师爷面前说话不过脑子，居然说想跟着狗官干，直接被人一脚踹在地上，当场吐了口血。

　　再怎么样，她不能害了家里男人。

　　辛南蓉就这么目送贺秀春等人的离开。

　　看那几人手上带着银镯子，想来能在这里过上不错的日子的人，多多少少和师爷有点关系。

　　辛南蓉想挖墙角，又怕害了人。

　　罗家这种有点战斗力的人家能被推过来，纯粹师爷没算准这家人的性格。

　　再多赚点吧！多赚点就能让人安心，就能组建起自己的“捕快”队伍。

　　现在，他都开不了口收税。

　　辛南蓉心情低落往自己空荡荡的“假”县衙走。

　　路过一个小巷子的时候，突然窜出两个人，朝自己行了个礼，说：“县令大人，师爷为您备了午宴，邀您赴宴。”

　　辛南蓉吐出一口气，想：终于能见面了。

　　辛南蓉抬脚跟上。

　　午宴就设在师爷的院子里，辛南蓉走到门口，就看到一个身材匀称的男人朝自己迎来，满面春风：“辛大人，可把您盼来了，咱这原水城干什么都难，就连备齐宴会菜肴都要个几天，现在好不容易齐了，我就马不停蹄地遣人请辛大人了，还望大人不要怪罪。”

　　辛南蓉做了个前行的手势，脸上一样挂着笑：“哪里哪里，师爷为原水城操劳，我感谢还来不及，哪会怪罪？”

　　这么一路说着废话，辛南蓉坐在了桌前。

　　只有他和师爷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