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世界》沙柳273

77、青莲 12

　　青莲真的快无法呼吸了，她抓男人的手，男人的胳膊，双腿挣扎着，却被被子盖着。她要死了，真的要死了。死了也好，她缓缓闭上眼，放弃了挣扎。
　　男人举起双手哈哈哈笑着，“我杀了她！我杀了她！我杀了那个臭婊子！我让你水性杨花！我让你勾三搭四！”

　　黄太太和黄胜达听到儿子的笑声暗道不好，忙跑过来，他们发现儿子在狂笑，而炕上的青莲面色发紫，好像没了呼吸。
　　“快请大夫看看，还能不能救？”黄太太忙道，她摇晃着青莲，给她掐人中。找一个合适的女子太难了，这个何况从各方面他们都很满意，她还不希望她死。

　　黄胜达跑了出去，黄天佑举着胜利的双手还在笑，黄太太看着这样的儿子流下眼泪，昨天还觉得有点希望，今天就出了这事，她是一点希望都没了！没了！

　　一声咳嗽惊醒了沉浸在痛苦的黄太太，黄太太低头一看是青莲在咳，她惊喜万分，带着如蒙大赦一般的喜悦扶起青莲，帮她抚着胸口：“醒了？醒了就好！”

　　青莲连声咳嗽着，大口呼吸着空气，她以为死了，却又活了过来。原来死很简单，也没那么可怕。那个罪魁祸首看到青莲没死又扑过来“妖精！果然是妖精！看我不杀了你！”

　　黄太太一巴掌扇在儿子脸上，她哭了，“我到底造了什么孽啊！老天爷，让我死了吧！”
　　黄太太一巴掌将黄天佑打蒙了，看那个对他最好的娘哭他呆在那里，随后眼睛落在有些惊恐的青莲身上。

　　他的脑袋里有某种东西被触动，他的眼神迷离起来，很想想起什么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他跳下炕在地上不停地走，不停地走。

　　大夫被黄胜达带来了，大夫已经是她家老熟人了，不大的县城几乎都知道黄家有个傻儿子，黄家给傻儿子娶了好几个媳妇，不是跑了就是被打残了，还有一个被掐死了，知道黄家的谁也不会把家里闺女给她家。

　　没想到刚从外面买了一个又差点被掐死，大夫给青莲看了看，“姑娘无大碍，只是身子底子差了点，以后少着凉，少干活会养过来。”

　　“帮我儿天佑再看看吧，前几日还算稳定，谁知今一早就突发了。”黄太太道。
　　黄天佑被爹娘拉过来，大夫把了脉，“身体无大碍，头脑上的事只能听天意。”
　　夫妻俩期望地送走了大夫，黄太太可能觉得对不住青莲，白天出去带回来三块布让青莲自己做两身衣服和里衣。一块绛紫，一块湖蓝，一块纯白，还是细洋布，这是青莲见到的最好的布。

　　初春的阳光很暖，白天青莲便在院子里做衣服，黄太太说那些拆洗的被褥棉絮都不要了，天佑的东西重新做，青莲先给黄天佑做了一身薄棉的棉衣。屋内不生火还是有些冷，穿薄棉衣正好。

　　黄太太可能觉得很无聊，也坐在院子跟着青莲做东西，昨天洗的布都干了，剩下棉絮搭在绳子上。

　　外面传来卖糖葫芦的叫卖声，青莲一动，她试探着问黄太太能不能买串糖葫芦，“给少爷，我想让他学会用便桶。”
　　黄太太明白了青莲的意思，“你愿意试试就试试，我是没办法！天佑小时候倒是爱吃，长大就不喜欢吃了。”黄太太买了两串回来都给了青莲。

　　青莲将糖葫芦撸下两颗装进盘子，拎了便桶进去。此刻黄天佑又安静地坐在书桌旁了，他不知道在想什么？青莲进来居然没听到。

　　青莲端着盘子走到他跟前，男人一抬头看到是青莲，正要变脸，却马上看到盘子里两颗红彤彤亮晶晶的糖葫芦，青莲拿起一颗送进自己嘴里，黄天佑马上拿了一颗也吃进嘴里。

　　先甜后酸，然后是酸甜混合在一起，他的脸色不停变换，随后咧嘴一笑：“好吃！还要！”
　　“想吃了去便桶方便”青莲拉着黄天佑走到便桶，一狠心帮他脱了裤子，虽然很别扭，但看都看了——，嗨！青莲扭过身，“方便完了就有糖葫芦吃！”

　　她听到了小便的声音，出来拿糖葫芦，黄天佑得到了一颗糖葫芦仿佛很开心。又去便桶，可刚方便了哪还有？青莲拎着便桶出来继续干活。

　　黄太太神色缓和很多，但什么都没说。黄天佑敲着窗户：“我要吃糖葫芦！”
　　“少爷要吃就出来！”青莲坐在那里道。
　　黄天佑没得到糖葫芦又不敢出来，只能在屋里摔打，黄太太一哼，也不知道哼儿子还是青莲。青莲知道一定是哼她弄巧成拙了。

　　青莲听着屋里木头断裂的声音知道椅子可能又报废了，黄太太扔给她一把钥匙，青莲心领神会地去拿椅子，进屋换椅子，当然还要拿上两颗山楂球。

　　“少爷，没了，等下次卖糖葫芦的来了多买几粒。但你方便时要用便桶。”
　　黄天佑阴恻恻看着青莲，认真说道：“你不许骗我！”
　　“不骗，只要少爷不随便方便，我就是做也给你做出来！再说这屋里臭烘烘，人也会臭烘烘，知道什么会臭吗？”

　　黄天佑摇头。
　　“死人才会臭！少爷不想死吧？”
　　“我不死！我为什么要死？我要杀贱人！把他们全杀了！”
　　“少爷，你已经把狐狸精杀了，真的，你忘记了？”
　　黄天佑一听又陷入了思考中，他总觉得什么忘了，怎么也想不起来。

　　青莲连着做了好几天的东西，得到了一身新单衣，一身夹衣，一身薄棉衣，还有一床被褥。她将做好的东西整齐地码放进板柜，这是属于她的东西了，黄太太既然不要她就要。这回自己做边角的就多留了一些做头，第二年放出来还可以穿。

　　黄太太对她这般会过到没说什么，将自己不要的旧衣服扔给她一堆，青莲便天天有事做了，除了每天那些事便是拆衣服做衣服。她来的时候一身清，什么都缺，能做衣服的做衣服，不能做衣服的打布板做鞋。

　　她在黄天佑的窗户下干活，里面一喊她便进去，渴了饿了，方便了。黄天佑终于弄明白了一件事，只要用便桶他就能得到意外的好吃的。可能是糖葫芦，也可能是驴打滚，或者是一块好吃的点心，还有他很喜欢的豆包。

　　屋里味道越来越淡，除了黄天佑不再大小便，还有青莲半夜通风的效果。她这次牢记教训，每天她不敢比黄天佑睡得早，也不敢比他起来的晚。

　　两人在比赛吃饭中相互算是认识了，加上青莲给黄天佑每天按摩，黄天佑知道了这个女人的好处，他很享受那种舒服感，这让他脑袋舒服很多，一整夜的睡眠和三餐让黄天佑身体恢复很多，人都胖了一圈。

　　他依旧自闭在那个空间，偶尔也会暴怒，但很少对青莲动手了。他慢慢习惯青莲在他窗下干活，说一声，那个女人就能进来。
　　黄太太看着越来越健康的儿子心里是高兴的，不发疯却还是痴傻，如果他们活着这样也罢，他们死了呢？黄太太犀利的目光开始温和了，对青莲的太对也有了改善。

　　这一年战火四起，国内激起了抵制日货运动，黄胜达的铺子主要经营日货，东西一下子被抢了铺子也被砸了。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黄胜达找外甥讨要说法，李文忠有什么办法？日本人加紧了疯狂掠夺，他这个伪保长不是催税就是跟着抓壮丁。李文忠让他忍了，气得黄胜达在家骂骂咧咧。

　　“日本人要战败了？”黄太太问。
　　“听说是吃了败仗。”
　　“跟咱们有关系吗？”
　　“能有啥关系？我们不过是卖卖日本货，又不是咱们一家卖。”

　　黄太太很忧心，她担心青莲会走，儿子终于适应了青莲，万一走了她去哪儿再找一个青莲来？
　　“我怕青莲走，要不？”黄太太看向儿子那边用眼神问男人，
　　黄胜达点点头，“我想办法。”

　　青莲怎么也没想到黄家对她下手，那晚吃了饭后她就晕晕沉沉，都没帮着黄天佑按摩便睡了过去，等她被撕裂般地疼痛痛醒时就看到黄天佑在她身上驰骋，屋里还点着烛火，将黄天佑那享受的样子照得清清楚楚。

　　他面色潮红，呼吸急促沉重，他一边在青莲身体进出，一边看着那张一男一女交缠的画，青莲想反抗根本没力气，她只能哭泣，让黄天佑停下。可那个男人根本停不下来，他也被下了药，还是春药。

　　青莲最后晕死过去，再次醒来已经是太阳高升，黄天佑可能累坏了，依旧睡得很沉。青莲挣扎着起来，家里一个人都没有，大门锁着，她烧了水给自己清洗一遍，炉灶上有饭，她强忍着屈辱的眼泪将饭菜全部吃掉。

　　她不想给傻子留一口饭了，她那么照顾他居然对她那样！随后想到自己昨晚反常的早睡便也知道了她被这家人算计了，青莲坐在外面哭，黄太太带了一条鱼回来，她只是看了青莲一眼便去做饭。

　　黄天佑醒来习惯性用完便桶叫青莲，青莲不动，还是哭。
　　黄太太出来冷声道：“你哭什么？没听你男人叫你？你本就是我们买来的媳妇，媳妇是干啥的？吃了伺候男人就是生孩子！还不快去！”

　　青莲明白，可她就觉得委屈，她进去拎出便桶没去理那个男人，黄天佑追着要好吃的，可青莲根本没理他。他想追出来，当看到阳光那一刻便退了回去，“青莲！青莲！”他喊她，她却听不到。

　　黄太太终于拿起笤帚朝着坐在那里发呆的青莲动手了，开始青莲还用胳膊挡一下，后来干脆任由她打：“打吧！打死我算了！我也不想活了！”她那种生无可恋的样子让黄太太住了手，她还不想让她死！可这样的青莲也不是她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