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世界》沙柳273

107、加油！女工们！ 13

　　“你家里呢？”葛诵有些被感动，或者李建辉说的对！
　　“我爸妈很开通，他们都有工作，将来都有劳保，不需要我管，他们也希望我毕业后回来。”

　　葛诵沉默了，四年应该很久吧！她要不要赌？相较顾锦川的态度不明朗李建辉可能更值得相信。

　　“能不能答应我，我们彼此联系着，我会给你写信，但你有空也要给我写信。”
　　葛诵点点头，这点事到可以，就做朋友般的联系也好。
　　李建辉笑：“说说大华，它是生产什么的？”

　　“碳酸氢钠，一种重要的化工原料，还有一些副产品，国家七五计划，厂子很大，设备笨重，工艺不算复杂——”葛诵侃侃而谈，将学到的东西讲给李建辉。

　　这是她从学校出来后说的最多的一次，回到家心情莫名的很好，等葛家三口回来饭菜已经做好了。
　　“怎么回来了？厂子给你们放周末？”妈妈孟云回来显得很疲惫，但还是要关心一下闺女。
　　“嗯，取一些秋天的衣服，带一些书回去，下周可能就不回来了。”

　　“没事少跑几趟，一来回车票钱就要将近一块了。”爸爸葛秋生道，他是大集体，在厂子做机加活，干活累不说工资还少，现在他一分钱想掰两半花。

　　葛诵明白，但听到这样的话还是感觉很委屈，胸口突然闷起来，她强忍着眼泪不让它流出来，嗯了一声默默摆桌子。她理解爸妈是重男轻女，可我也是你们的女儿，能不能别这样让她心寒！随后她释然，没希望就没失望，爸妈已经很辛苦了，她应该为家里分忧，现在家里每一块钱都是好的，她是不应该浪费车票钱。

　　“我以后一个月回来一次”
　　“那就多带点衣服，家里还有洗衣粉香皂，这些就别买了。”孟云道。
　　“不用拿，我们发劳保了，在我屋里。”葛家住得很窄，两间小瓦房。夫妻俩住的那间一半还要留作吃饭待客，另一间隔开姐弟俩住。

　　孟云迫不及待想去看看闺女都发了什么？因为学习期间葛诵留了必要的几乎将东西都拿回来了。包括雨衣雨靴，她觉得暂时是用不着。梦云一份份看后咂舌：“国企这待遇也忒好了，诶？你说你弟弟能不能进你们厂？”

　　“可能还有招工，要是再招工可以去考。”他们这一批是第一批，有第一批自然有第二批，说不定还有第三四批。
　　“超！听到没有，你有空看看书，争取也去大华，你们姐俩去了我也踏实了。”孟云朝外喊道，葛超回来先洗一个头，就用晒热的水，不洗不舒服。

　　“妈，我可只是个技校生，人家能要我吗？？”
　　“你姐在里面找找关系不就行了？”孟云张口就来。
　　葛诵想翻白眼：“我们这批可都是高中生，那是要考试的，我只是个普通工人，哪有能耐找关系？倒不如让小弟好好学习，真的要技校生初中毕业的也好能考上。”

　　孟云一想也对，她试了一下雨衣，正合适。“看看这质量！真好！”说着又把雨鞋穿上，大小也合适：“行了，这身雨衣雨靴就放家里吧！你带一把雨伞就行了！”说着出去让丈夫儿子看，恨不得在大街上转一圈让别人都看到。

　　葛诵没说话，她看过个人劳保，雨衣雨靴是三年一发，这三年要是去厂区上班怎么办？到时候再说吧！葛秋生喊着“赶紧吃饭！”，孟云才脱下雨衣雨靴，“还有啥没拿回的？”

　　“工作服，军训上班都要穿，我留在宿舍了。”
　　“工资呢？发了没有？多少啊？”
　　“还没，发了十块钱的饭补，听说每月六号发工资。”
　　“你们厂子可真能算计，六号发工资七号上班，这是啥子打算？”孟云坐下吃饭嘴巴还不闲着。“打听到有多少？”
　　“基本工资48，还有补贴什么的，到手应该有六十多。”
　　“那你每月交家里五十，剩下的你留着。”孟云很满意，她忙活一大天工资不才38吗？闺女上班就比她挣的多。

　　“留那么多干啥？不是六十多吗？再多交五块，剩下十几块已经不少了。”葛秋生道。
　　孟云没反对，葛诵算了一下，如果不买东西是够花的。也就是除了吃饭基本生活，啥也不能干。

　　“我可能报自学考试，需要一点钱买书。”
　　“学那玩意干啥？好好上班比啥都强。”葛秋生道。
　　葛诵感觉胸口又闷了一口气，低头吃饭。
　　“姐，对不起啊！我把我的零花钱给你买书。”葛超知道因为自己闯的祸害的姐姐放弃高考很不好意思。

　　“没事，上班挺好，尝尝我们厂子馒头，来的时候买的，三分一个！”葛诵看弟弟仿佛懂事多了，心情一下子又好起来，既然选择了放弃干啥还要觉得全家欠她一样？她抬起头，脸上带了释然的笑。父母背负的够多了，她还是不要再给他们增加压力了，买书的事她应该能挤出来。

　　她的笑仿佛将家里的压抑一扫而光，孟云拿起一个馒头端详后点头道：“你们厂子馒头还真是挺好，三分一个很便宜，以后回来可以多买几个。”
　　葛诵答应着，说着厂子食堂的饭菜便宜还好，发的工作服很好看等等。

　　“要不怎么都去国企，待遇就是不错！”葛秋生说着镇办企业的诸多不是，羡慕着国企的待遇。

　　“上学最后还不是上班，分不到好单位还不如国企好，以后好好干，要是有合适的男孩就找一个在那边安家。那边男多女少，别随便找一个算了，咱们家是非农业，是城镇户口，你可别找个农业户口，将来孩子都成了农业户——”孟云叮嘱着闺女。

　　父母霹雳扒拉说了一大通，总之找对象要擦亮眼，别找农村的，尽量找没负担的——

　　顾锦川回家的待遇就很好，从小父母哥姐都娇着他，回来顾妈怎么看儿子都瘦了，赶紧给儿子补。
　　“妈，厂子设备部的罗科长给我介绍了一个对象。”
　　顾妈一听马上乐了：“说说，姑娘啥样？长得好不？性子好不？”
　　“姑娘长得还算不错，个子高高的，家里是县城的，今年高中毕业考的厂子，而且还是以第一名考进去的。”

　　“那好，聪明漂亮，懂事不？”
　　“懂事，不然罗科长也不会介绍给我。就是家里出了点事，不然今年考大学都没问题。”
　　顾妈妈一听紧张起来：“这是出了啥事都把孩子前途耽误了？”
　　“据说她弟弟撞死了一个人，赔了对方两万多。”
　　顾妈妈立刻摇了头：“不行，如果是一万你们帮着还还。有几年就过去，两万多你还要不要过日子，这姑娘肯定不行！”

　　顾锦川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妈，那个姑娘真的很好，也很对我的秉性。”
　　“儿子，再好人也要过日子！情情爱爱的不当饭吃，你说你从小就没受过委屈，如果为了帮着那边还债要天天粗茶淡饭的，时间久了你受得了？别到时候跟我抱委屈来！”

　　“妈，以后工资高了或许还这点钱不难呢！”顾锦川试图说服母亲。
　　“不难也不行，不然你问问你大哥大嫂，问问你爸，他们要是有一半愿意的我也愿意。”
　　顾锦川知道问也白问，全家还不都看老妈脸色？
　　放弃吗？那个姑娘给他的感觉的确不错。

　　“锦川，你是技术员，大学生，你们厂不是要建学校医院吗？到时候一定招老师医生，对象的事先不要着急。”顾爸爸开了口。

　　“说起这个我倒是有个合适的人选，我姥姥家隔壁有个姑娘，明年大学毕业，她是学医的，年龄与小叔很想当，那姑娘我见过几次，模样性格没有不夸的。”顾大嫂道。
　　顾妈妈一听笑着道：“姑娘是不是在放假？要不抽空见见？”

　　“我看就明天吧，姑娘正好放假在家！”
　　顾锦川矛盾起来，想着葛诵认真的样子，发囧的样子，抓蚂蚱的样子，他不由勾起唇角，姑娘是不错，但现在全家反对，还有他们之间那座大山。顾锦川黯然，随后被老妈嫂子抓着去相亲。

　　李春梅在家留了一晚，第二天便去市里表姐家了，表姐很有主见，对她这个表妹很好。李春梅将自己的困惑告诉表姐，条件好的看不上她，条件差的她看不上。她是农业户口，非农业的也不会看上她，难道只能找个农业户口的吗？

　　表姐认真听着她的话，等李春梅说完才道：“你们刚上班应该不急于谈恋爱，婚姻是一辈子的事，可要看好了。你刚19，就是等两年也不大，为啥着急这事？你不如想办法提升自己，上次我不是告诉你高考错过了可以参加自学考试或函授，虽然是大专文凭，但在很多单位企业都承认。

　　还有你的特长，有时间不如写写东西。你们一个新建的厂子各方面人才都缺，说不定会改变你的命运。对象的事没合适的就不着急，有合适的当然别错过。

　　每年四月十月份都有自学考试，提前一个月报名，函授每周要上课，比自学考试容易。这些你自己拿主意。”

　　表姐的话让李春梅认真思考起来，爸妈早说了，家里建房兄弟结婚都要她出力，将来她结婚家里是给不了什么的。这就是现实，按现在她自身条件真的是找不到多合适的人，如果同样是农村出来的，家里还指望你帮家里，那他们以后还有什么将来？

　　自家已经是拖累了，难道还要再找一个拖累？但想让一个非农业找她怕是很难！户口现在都很看重，关乎子女将来，没有错！就如表姐说的，这事没必要着急。

　　李建辉陪着葛诵又买了一些旧书，关于英语学习的，自学考试的。去县图书馆办了一个借书证，里面书更多，周末两人几乎泡在图书馆，以前是没时间，现在大把时间他们不想浪费。

　　一个书证只能借两本书，李建辉将自己的书证给了葛诵，只想她能多借几本。
　　“你怎么办？”
　　“用我爸妈的，以后上学了学校也有图书馆，你就用吧！”
　　葛诵没推辞，她需要这个借书证，两个证件不过借了四本书，她选了地理历史方面的书，以前在学校学的笼统，现在她可以详细地了解中国史世界各国历史，中国地里，世界各国地里。人在书籍的海洋里是那么的无知渺小，葛诵从没有过的感到饥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