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我在鬼谷那些年（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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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繁星如豆。
我裹在厚棉被里叼着个碗瑟瑟发抖。
三分钟前我正在尝试如何只靠一张嘴喝掉一碗姜汤。
实在太冷了，裹进被子以后就不想让除了脸之外的任何身体部位暴露在空气中。
回想起半个时辰前的经历，我相信这一定是我两世活了快三十年最精彩的一夜。
卫庄安顿好湿漉漉的盖聂之后，把快被我咬烂碗沿的小木碗从我的利齿中解救出来。
我吸了口口水。
“怎么，还想再喝一碗？”
我急忙摇头，一摇头整个被窝就跟着一起晃，想来十分搞笑。
因为我看到了卫庄鄙夷的神情。
一旦这个大猪蹄子露出这种神情我就知道，他必然觉得我很好笑。
所以我严重怀疑这只猪蹄子是不是对笑有什么误解。
在炭火旁烤了一会儿终于开始有了暖意，僵直的四肢也终于恢复了些微的知觉。
我开始注意起我从凝星潭底捞起来的那把剑。
彼时没来得及细看，这会儿有空好好打量的时候才发现，剑柄上刻着两个字。
劈天。
这两个字与我在这个世界见过的任何字似乎都不是同一种，但不知为何，我就是认得这两个字。
“你在看什么？”
卫庄也凑了过来。
我抬头瞥了他一眼，颇嫌弃道：“啊呀你还在啊。”
便见卫庄的脸黑了几分。
“你不用去睡觉吗？折腾了大半个晚上了。”
卫庄淡淡道：“习武之人，没那么娇贵。”
我觉得她的言论缺少理论依据，于是道：“你是习武，又不是辟谷。”
卫庄懒得理我。
他指了指剑柄上的字问：“这写的什么？”
卫庄果然看不懂。
我心中顿生愉悦，勾着嘴角挑着眉毛笑得极为得意，以至于卫庄差点以为我眉毛抽筋了。
哈哈哈，也有你卫二庄不识字的一天。
我故意刺激他：“哎哟这么简单的两个字，我们卫大爷看不懂吗？”
卫庄的手指动了动，随即就听到鲨齿的铮鸣。
我缩了缩脖子。
鬼谷子对弟子的教导就是，既然挑好了武器，就要一直随身带着，在需要用利器的时候统统都用自己的剑，这样才能保证运用的得心应手，剑成为人的一部分。
是以自两位师哥择剑以来，鬼谷中时常会出现用剑切菜的精彩场面。
那叫一个菜叶横飞，不堪入目。
我甩了甩脑袋把这些奇奇怪怪的场面甩出去，才和卫庄道：“这两个字很好认，来跟老师念，劈天，颇衣——劈，特腌——天。”
卫庄没有跟我念，卫庄觉得我有病。
“喂你不信啊。”我对他的不信任表示了愤怒，“对方辩友，不信你可以去问谢先生啊。”
卫庄觉得这似乎非常可行，便答应了明日等我起了就去问问谢无霜，反正我自己对这把剑也十分好奇。
见已是后半夜的时间，卫庄也不打扰，嘱咐我好好睡觉。
我点头答应：“知道了。哎对了，明日你记得与先生说，让聂师哥休息两天吧。”
彼时卫庄已经走到门口了，听我这样说又挺住脚步，回头眯着眼睛打量了我一会儿，道：“你对他倒是关心。”
眉眼间似乎有点吃醋的意思，相处这么多天其实我也知道他是个缺爱且没什么安全感的死小孩儿，于是安慰他道：“如果今天是你跳下去，我也会救你的。”
*****
晚上睡的实在是不踏实，总在做奇奇怪怪的梦，不是被水淹死就是出门下雨没带伞淋得浑身湿透。
想不到我在梦里还要遭这样的罪。
我打了个呵欠，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没给卫庄好脸色看。
说好今天要去给谢无霜看剑的，卫庄早早修完了早上的功课，把满身汗味的鬼谷校服换掉了。
他一贯喜欢黑色，天生又长得白净，穿上之后更显傲然的气度。
抱着剑跟在他身后的那会儿我才发现，这小子和刚进鬼谷不一样了，与那时候相比长得更高，也更结实，脸上的婴儿肥渐渐褪去，发丝轻掩下是更为锋利的轮廓。
我感动的热泪盈眶。
啊崽崽长大了，阿妈好欣慰。
呸，我在想什么。
虽然卫庄的帅气程度与男装的我相比还是有那么点小差距的，但演一个男二应该不成问题。
妥当当的颜值顶梁柱。
胡思乱想着就到了谢无霜面前，我和卫庄向他行了个礼，就递上了那柄剑。
也不知是为何，就在谢无霜看到剑的一刹那，他的脸色大变。
我和卫庄都不明所以。
谢无霜不说话，我们两个也不敢说话，只能跪坐着以眼神表达思想，实在是累得慌。
最末还是因为卫庄看不懂我让他问谢无霜的疯狂暗示，我只能自己开口：“先生，这把剑有……什么问题吗？”
谢无霜仍旧在看那把剑，厚重的眉毛蹙在一起，在眉心打了个结。他的手总在有意无意地抚着剑柄上那两个字，我就猜这柄剑应该十分有来历。
良久，谢无霜将我们二人扫了一眼，而后目光落在我身上，问道：“你们听说过‘云荒’吗？”
虽然加了个“们”，但我确信，他是在问我。
我微微一愣，瞳孔在不经意间缩小几分。先前我看到剑名的时候就有了些联想，在我的认知里，看到劈天剑的第一反应就是想到了云荒系列里的悲惨男性主要角色，光华皇帝真岚。
继而，谢无霜一笑，像是早就猜到了我的反应，似是自言自语道：“你果然知道。”
我兴奋的脸都红了：“真……真的有云荒吗？”
沧月诚不我欺！这个世界真的有云荒大陆！什么鬼谷弟子我不做了，我这就去跨越慕士塔格峰，云荒大陆在等我！
哎等等，如果这只是写我所在世界的这个作者喜欢云荒，把云荒设定加进来凑齐这一段字数的呢？
谢无霜摸了把胡子道：“曾传言只要穿过慕士塔格峰就能到达云荒大陆，空桑帝王星尊帝统一云荒，直至帝王之血最后一任传人光华皇帝为止，历经七千余年。
“光华皇帝即位前，云荒大陆曾遭冰族入侵统治百余年，后光华皇帝得海皇协助，带领空桑人重回云荒。”
谢无霜看了我一眼，刚要继续讲下去，却被我抢了话：“光华皇帝有一位妻子，年轻时曾从云荒最高的建筑白塔一跃而下，她深爱海皇，最后空桑人复国之后，她离开了光华皇帝。而光华皇帝不愿再娶任何女子，空桑帝王之血，就此断绝。”
说到这里就见谢无霜看我的眼神有些讶异，我终于确定了自己的判断，于是就在心里破口大骂。
无良作者你叉叉，自己字数不够了就拉一段剧情简介来凑吗？你这样是会被读者老爷们垂死的你知道吗！再也不会有人喜欢你的小苹果小可爱了都是你的错！
当然很显然，这并没有什么用。
卫庄问道：“这些事与这把剑有什么关系？”
谢无霜看了我一眼，大体是想让我自己告诉卫庄。
我回忆了一下剧情，道：“当年海皇苏摩将劈天剑赠与光华皇帝，可我记得后来这柄剑又到了鲛人溯光手里啊，怎么会在中原？”
谢无霜这才道：“劈天剑饮过无数人的血，戾气愈发加重，又加之其中有帝王之血，使其有了灵性，除非帝王之血传人或是鲛人皇族，才有资格拔｜出这把剑。至于如何辗转至中原，这我也就不知道了。”
“等等。”我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先生你说要不就是帝王之血要不就是鲛人才能拔这把剑——可我都不是啊。”
谢无霜顿了顿，打量着我的神色越来越让人琢磨不透。
*****
谢无霜把我留了堂。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劈天的原因，谢无霜看我的眼神总有些意味深长。
我心说这年代虽然没有吐槽大会，但有话就说难道不是人际交往之间的基本美德吗？总这样盯着我也不是个事，大家都不是很痛快。
我踌躇地搓了搓手，试探道：“先生……”
然而我一开口，谢无霜也立刻开口：“小苹果，鬼谷的要义是什么？”
我对答如流：“抉择啊。”
谢无霜点点头，继续问：“如若有朝一日，聂儿和小庄陷入困境，你会选择救谁？”
我用一副被喂了羊驼血的表情打量了谢无霜一会儿，心说你老婆和你妈妈同时掉进水里且不会游泳你救谁，这是道送命题。
我摇了摇头道：“我当然是跑。”
谢无霜顺着胡子的手一顿，大概是觉得我疯了。
“两位师哥是当世一流高手，他们都解决不了的状况，我上去不是白给吗？”
谢无霜觉得我说得也不无道理。
“那我再问你，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又是一道经典的历史遗留题。
我想也没想——或者说在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我早就想好了——就道：“普通人，种田吃瓜浪迹天涯，有架就打有酒就喝。”
做个普通人多好啊，我绝不会因为自己身在鬼谷就被大环境感染，傻到也要去做什么改变天下的人。
谢无霜不敢置信：“仅是如此？”
我点了点头：“仅是如此。”
他将劈天剑还给我。
“劈天是帝王之剑，传言执劈天剑者终将称王。”谢无霜盯着我，循循善诱，“你既师从鬼谷一门，就无半点翻云覆雨之心么？”
我吓得手一抖，剑“哐”一声落在了地上。
这题好像……超纲了啊！
根据我察言观色的天赋，我也不能从谢无霜脸上看出是希望我答想还是不想的意思。
考试遇到不会做的题目可以想想出卷人的意图——他想我死。
我想了一会儿，才终于在他的关注下战战兢兢地装出一副对自己答案很满意的样子，道：“当然不想。”
那多稀罕，古往今来登上帝位的女子不过一人，人家靠的也是天时地利人和，谢无霜要我拿什么和人家比，一把剑吗？
何况我本来就没想过这么宏伟的事情，主角光环不够硬的话，称帝是会歇菜的啊！
谢无霜还是没什么表情，最末摆了摆手让我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我在鬼谷那些年（十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