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贴贴补魔的你如何成为咒术最强！》寒土

48、第 48 章 恐慌

　　夏油杰又在房间里坐了很久，心率和脸色才恢复到没事人般的平常样子。
　　他用冰凉的水冲了个澡，穿戴整齐的时候，五条悟的邮件几乎已经挤爆邮箱。

　　他无奈地走进教室。
　　罪魁祸首毫无自觉的样子，只是很夸张地挑起眉，指了指自己眼下的部分：“杰，你的黑眼圈简直跟熊猫一样了。”

　　被五条悟环在怀里的五条时音闻言抬起头。
　　目光轻轻在他眼下扫过。
　　依旧很淡，和梦里判若两人的样子。

　　夏油杰知道自己的脸色绝对称不上好看。
　　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笑了笑：“是这样吗。”

　　五条悟懒洋洋地说：“夜蛾老师叫你去办公室一趟……我要去趟紧急任务，得好好睡觉啊，任务中走神的话可是会出事的。”

　　夏油杰想，这句话确实很有道理。
　　只是他的梦境根本不受他控制。

　　无论他吃多少药，梦境依旧会找上门来。
　　他这段时间应该离五条时音远一点。
　　或许只要这样做，他就不会再做这种迷乱的梦了。

　　*

　　这次夜蛾正道叫他去是为了说接下来任务的事情。

　　夏油杰入学以来大部分任务都是和悟一起做。
　　不过最近他多少有点难以面对悟，偶尔会想办法跟他分开来做任务。

　　夜蛾正道看到他，放下手上制作玩偶用的布料：“来得正好，我这边来了个新的紧急任务，情况比较严重，既然悟不在，这个任务就交给你和一二年级的所有人了，没问题吧？”

　　夏油杰顿了顿：“……只是一个咒灵的话，我自己就可以搞定。”
　　夜蛾正道摆了摆手，不大认可的样子：“你就是老跟悟那家伙混在一起，才容易有这种托大的想法。”

　　这次任务的情况确实非常严重。
　　任务对象的咒灵出现在一条经常有车通过的山路附近，目前有一辆坐满春游小学生的大巴因此失踪。

　　因为最近一直在断断续续下雨的缘故，最开始接到通报的时候，警方还以为是普通的交通事故。
　　直到出动大量人员，依旧没有找到任何大巴的踪迹，才有经验丰富的警察意识到不对，和咒术界相关人员进行联系。

　　现在距离大巴失踪已经过去一整天。
　　不出意外的话，现在大概已经有不少伤亡，为了第一时间救人，最好由家入硝子亲自到现场。

　　听完夜蛾正道的解释，夏油杰没有再坚持。
　　家入硝子本身没太多战斗能力，就像夜蛾正道说的一样，必须带上护卫她的人员才行。

　　*

　　最后咒术高专一行人都上了辅助监督开来的SUV。
　　一路上，夏油杰都装作在补觉的样子闭着眼睛，其他人压低的声音穿到他耳朵里。

　　灰原雄：“七海，这次任务你怎么看？果然是有术式的咒灵吧？”
　　七海建人：“之前有幸存者证词，说开车经过那段山路的时候，目击到了类似鬼怪的东西。看形容那不像是咒灵本体，大概是幻觉类的咒灵。”

　　车上不方便抽烟。
　　家入硝子咬碎棒棒糖：“我最不擅长面对这种类型。”

　　灰原雄很意外：“前辈难道意外地胆小吗？”
　　家入硝子：“这种类型的咒灵很多都能够窥探人的记忆，很讨厌啊，那种感觉。时音，你怎么样？”

　　“什么？”
　　“这类型的咒灵会觉得棘手吗？”
　　“嗯……我好像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记忆。”

　　夏油杰的手指不明显地动了动。
　　他能感知到五条时音的目光在他脸上轻巧划过。
　　随即就像是错觉一样，很快消失了。

　　*****

　　幸运的是，咒术高专一行人在进山后不久，就找到了失踪大巴的踪迹。
　　大巴并没有摔到山崖底下，只是整个撞开护栏，撞进山路一侧的山林里。

　　大概是因为咒灵的影响，搜寻人员一直在鬼打墙，所以才一直没有察觉到大巴的动静。周围没有咒灵的动静，不过和预料中一样，司机和大部分孩子都已经陷入昏迷。
　　领头的女教师本来还强作镇定，冷静地安慰着那些满脸恐惧的小孩子，在看到救援时才终于忍不住，哭得要昏过去。

　　家入硝子当即决定留下给受害人们做治疗。
　　灰原雄自告奋勇留下来当护卫，七海建人跟他配合熟练，自然是留在一起。
　　剩下的二年级两人自然是凑在一块，去寻找咒灵的痕迹。

　　夏油杰竭尽全力让自己不去注意五条时音在做什么，而是集中精神去看是否有咒灵留下的残秽。

　　尽管如此，他一直能感受到五条时音的视线。
　　酥酥麻麻地扫在他脸上，让他难以集中精神。

　　他余光看到她在黑暗中带着淡淡光晕的侧脸。
　　她若有所觉地抬起头，伸出手：“下雨了。”

　　夏油杰回过神，感觉到有雨滴落在他脸上。
　　确实开始下雨了。

　　夏季的雨总是突如其来。
　　虽然他们都准备了雨衣，但很快被倾盆大雨迷住了视线。

　　夏油杰浑身都进入警戒状态。
　　根据刚才女教师和孩子们的证词，他们遇见咒灵的时候，也刚刚开始下雨。

　　司机特地放慢速度，以免发生事故。
　　坐在司机附近的女教师则漫不经心看着眼前的山路。

　　最开始一切正常。
　　直到女教师察觉到车头在摇晃，想去叫司机，却发现司机双眼大睁，眼睛里带着明显的红血丝，似乎看到了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

　　那之后大巴就撞到了附近的林子里。
　　那些昏迷的孩子们露出跟司机一样的反应。
　　女教师简直吓坏了，全靠肾上腺素拉着那些孩子，没让他们乱跑，落进怪物的口中。

　　不出意外的话，就像高专生们在车上分析的一样。
　　这次的咒灵就是会窥探人的记忆，制造出幻觉的类型。

　　而现在这种几乎能这档人视线的大雨，给了咒灵最好的出没契机。

　　*

　　潮湿的气味里，旁边少女的气息若有似无。

　　夏油杰并不知道自己最恐惧什么，但他的确有绝对不能被五条时音看到的东西。
　　他犹豫片刻，是否应该和她分开行动。
　　但最终还是垂下眼，想出生让她跟紧点，目光忽然一凝。

　　……不远处站着一个瘦小的白发老妇人。
　　穿着色调柔和的衣服，慈祥又安静的样子，和潮湿的大雨格格不入。
　　她对他露出笑容：“杰，过来啊，我给你做了你最喜欢的素面。”

　　夏油杰闭了闭眼，脸色变得很差。
　　遥遥地传来五条时音的声音，她显然也看到了眼前的老妇人：“是认识的人吗？”

　　是的。
　　的确是。

　　眼前的这个老妇人，正是夏油杰早已去世的祖母。
　　想想也是。
　　既然他没有特别恐惧的东西，那么亲人的幻影，大概更能惑人心智。

　　五条时音似乎并不意外，气息再次变得安静。
　　夏油杰知道这是让他能够没有顾虑地处理眼前的咒灵，没有再去关注。
　　他有更棘手的东西要处理。

　　尽管夏油杰非常清楚，眼前这东西是虚假的，只是咒灵制造的幻觉。
　　但是想到要对从小带他长大的祖母下手，他动手的时候，还是下意识地没有平时那么干脆利落。

　　动作中细微的破绽被咒灵捕捉到了。
　　它敏捷地躲过了虹龙张开的大嘴，躲过他这个强敌，向着另一边窜去。

　　夏油杰瞳孔紧缩，那是五条时音所在的位置。

　　*****

　　雨下得更大了。
　　你压低雨衣的帽子，让它更贴合水手服的曲线。

　　温泉旅馆之后，你基本就没怎么跟夏油杰说过话。
　　他对你的态度总是冷淡而疏离，哪怕悟大人都看出了点不对，三份两次追问你，之前那次任务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虽然糊弄了过去，不过心里清楚，你大概是被夏油杰讨厌了。
　　在他眼里你是悟大人的人，大概觉得你非常不知廉耻吧。

　　好在你也不是很在意这点，讨厌你的人也不是一个两个。
　　反正他最后也没跟悟大人告状。
　　大概是怕因为这件事影响跟悟大人的关系。

　　你抬起眼睛。
　　在潮湿的气息中，你敏锐地嗅到了异样的气味。

　　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你从背后拔出镰斧。

　　夏油杰居然失手了吗？
　　真是意外。

　　有短暂的瞬间，你甚至怀疑，他是不是故意的。
　　不过很快你意识到自己是乱想，他人品没有坏到这种地步。

　　咒灵的气息更近了。
　　你闭上眼睛，将注意力集中到鼻尖。
　　你不像悟大人那样有敏锐的、可以看清所有咒力的眼睛。
　　也不像夏油杰那样有娴熟的强大术式，在这种大雨中很难得心应手地战斗。

　　必须集中精神，一击即中才行。
　　在气味变浓的瞬间，你睁开双眼，用全力挥动镰斧！

　　镰斧上爆开金红的咒力。
　　你成功挡住了飞扑而来的咒灵。

　　然而咒灵的力量比你想象中还要大。
　　你没有成功立刻使用术式，就被它撞得向后飞起。

　　这本不是什么致命的攻击。
　　你正准备继续攻击，然而下一秒，你感觉自己脚下一空。

　　你回过头。
　　看到了距离你百米远的碎石崖底。

　　*****

　　夏油杰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帘幕一般的雨稍微小了些，他能清晰地看见眼前的悬崖边缘。

　　看到边缘上咒灵如枯树般隆起的后背。
　　以及被它挡住的，扬起的水手服裙角。

　　像是断翅的蝴蝶。
　　无情地往下坠落。

　　周围的一切似乎都放慢了。
　　夏油杰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停滞，瞳孔缩成针尖大小。
　　他平时很少用自己的咒力战斗，更多的是用自己收服的咒灵。

　　然而此时，咒力在浑身上下爆开，像是发疯了一般蜂拥而出。

　　他的咒力量很大。
　　哪怕是这种最没用效率的方式，也足够袯除那只仅仅是一级的咒灵。

　　咒灵在空中停滞几秒，随后尖啸着炸开。
　　像是内部埋了炸药的西红柿，炸得到处都是。
　　有部分炸开的残骸滑过夏油杰的头顶，大概是正好擦过他扎头发用的皮筋。

　　他的头发散开，被雨打湿，乱七八糟地黏在脸上。
　　但他完全没意识到这点。
　　甚至顾不上召唤虹龙，瞬间出现在山崖边，去寻找五条时音的身影。

　　过了一瞬间，又好像过了很久，夏油杰才允许自己的视线向下，去看百米远的山崖之下。
　　山崖底部除去碎石，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灌木丛。
　　然而夜实在是太黑，雨也依旧在下，他甚至看不见那里是否有氤氲出的血液。

　　夏油杰感觉自己浑身发冷，四肢僵硬。
　　他知道自己应该行动，却完全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应该去找她。
　　但是这种高度，哪怕是咒术师，都非常棘手。

　　他从来不相信神。
　　但是此时他却意识到自己心中产生了祈祷的念头。

　　下一秒，他有些机械地抬头。
　　镰斧从夏油杰凝固的视野中飞起，扎进他身边的泥土。

　　夏油杰看见五条时音单手抓住锁链，轻巧地在他身边落下。

　　他看见自己的狼狈模样倒映在她琥珀色的眼睛里。
　　头发披散着，神情带着难以抑制的恐慌。

　　五条看了他很久，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又好像有些疑惑。
　　她说：“夏油君，我没事的。”

　　她理所当然地说：“我可是时间操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