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贴贴补魔的你如何成为咒术最强！》寒土

33、第 33 章 某人的梦

　　眼皮很沉。
　　好像有沾满水的布蒙在你的脸上，你试图睁开眼睛，却无济于事。
　　不知道努力了多久，眼前终于出现一丝光亮，你耗尽全身力气掀开眼皮。

　　眼前由暗转明，豁然开朗。

　　你发现自己坐在一张巨大的、似乎是用切割下的巨木雕刻而成的长桌后。
　　眼前铺着和纸，手持毛笔，蘸着黑色的墨水，在和纸上涂画出不知名的图案。

　　你穿的似乎是最高规格的礼服——十二单。
　　十二件薄如蝉翼的丝绸衣服层层叠叠穿在你身上，说不出的华贵，也说不出的束缚。你透过脸上的金色面具观察周围，巨大的木构殿堂被障子切割开，这似乎是平安时代的建筑。

　　你愣了愣。
　　平安时代是什么？
　　想不起来。

　　总感觉这好像不是你。
　　但也想不起你究竟是谁。
　　你沉思了很久，直到墨水晕开一团，依旧稀里糊涂的想不清楚。

　　这时候有同样身着华贵的侍女从外间进来。
　　面对你，似乎抬头都是逾矩，你只能看到她在脑后束起来的长发：“宁宁大人，之前递来拜帖的产屋敷家月彦大人到了。”

　　你放下手中毛笔。
　　内心涌上一股浓烈的厌倦。
　　这不是属于你的感情，你听到自己开口：“请他进来吧。”

　　*

　　原本你还在犹豫，如何面对这位叫产屋敷月彦的访客。
　　好在，对方踏进内室的瞬间，你对身体的控制变得更模糊。

　　你似乎在控制自己的身体，又似乎在大脑上方俯瞰。
　　你看到了产屋敷月彦。

　　他是个俊美到几乎绮丽的男人，一副公家贵族的打扮。
　　面色苍白，而且嘴唇都发紫，但和看上去很虚弱的身体相反，他神态极度高傲。

　　他盯着你，慢条斯理地开口：“菅原大人，如您所见，我自从生下来就身体不好，医生都说我难活过二十岁……这真是一件不合理的事。都说您能给人赐福，请您给我赐福让我活得更长吧，我一定会回报您的。”

　　他用词礼貌，但语气却掩藏不住的傲慢，眼睛里冒着渴求而贪婪的光芒。

　　啊，又是这样。
　　你听到脑袋里自己的声音。
　　又是听信了古怪的传闻，把你当做拯救者，救世主。
　　真是无聊透顶。

　　你摇了摇头。
　　产屋敷月彦：“您为什么摇头呢？”
　　你淡淡地说：“我无法完成您的希冀，请您回去吧。”

　　他瞪大眼睛，好像你说了极其无理的话。
　　随后那种贪婪变成了愤怒，火焰几乎在他眼中燃烧起来，将他的眼睛变成血红色。

　　……血红的眼睛。

　　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在那个空旷的殿堂内。
　　你受幕府的命令来调查这片诅咒之王“宿傩”和千人咒术师缠斗后的区域。
　　据目击者说，当时天地都被染成血红，远处的城市都感觉到震动，但是你从京都感到这里耗时一月，只留下断垣残壁和腐烂的尸体残片。

　　天上下起大雨。
　　雨水落下，在距离你半根手指距离时，你眼中燃起金光，雨古怪地停住。
　　风将你的十二单吹得猎猎作响，你若有所觉地回头。

　　产屋敷月彦蹲于断垣之上，眼睛血红，长着古怪的獠牙，微笑着看着你：“菅原宁宁，你是否后悔曾对我见死不救？”

　　他如野兽般朝你飞扑而来。
　　他的味道不像是人类，又不像是咒灵，但有和特级咒灵相似的实力。

　　但也仅仅是一匹特级咒灵而已。
　　你悲悯地看着他，抬起手。

　　原本嚣张的产屋敷月彦只剩下半具身体，他恼怒地咬着牙，张开口，似乎在说一些很恶毒的话，你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看到他嘴巴在一张一合，话语出口的瞬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钻你的脑袋。

　　头疼欲裂。
　　产屋敷月彦的话语像是魔咒一般，让你头晕目眩。
　　但你却极想听清楚他在说什么，奋力抬起头。

　　越来越疼。
　　不知道过了多久，“啪”的一声。
　　你以为是你的闹到像西瓜一样裂开了，但那条巨大缝隙居然是从你周围的虚空延伸。越裂越大，你周围的一切都碎开，变成了一片片镜子。

　　你在镜子中看到自己的相貌。
　　这不是你。

　　你茫然地和镜子里的那个十二单少女对视，直到眼前突然暗下。
　　似乎有一双冰凉的手捂住了你的眼睛，耳边想起有些熟悉的，淡淡的声音：“不要看，不要听。”

　　你是谁？
　　为什么不能看，为什么不能听？

　　你说不出话，但那双手的主人似乎能看出你的想法。
　　她平淡的语气带上了一点悲哀：“因为你还不能承受，还不能知道，请忘记吧，时音。”

　　你猛地惊醒。
　　发现自己回到了最开始的地方。
　　巨大木桌前，握着毛笔。

　　但似乎有什么不一样。
　　原本黑色的鬼画符，此时变成了一轮银色的圆月。
　　那轮圆月仿佛活着一般，漾出粼粼的颜色，慢慢地，圆月忽然变得鲜红，从纸面上浮起。

　　诡谲又美丽，你无法移开视线。
　　那轮圆月在空中停止几秒，在你反应过来之前，突然向你扑来。
　　它钻进你小腹的位置，然后消失不见，你感觉自己的小腹像是被圆月撞出了一个巨大空洞，充斥着难耐的感觉。

　　好饿。
　　好难受。

　　难耐的感觉越来越强。
　　周围的一切变得扭曲虚幻，你感觉到自己在被抽离。

　　不知过了多久，你终于真正睁开了眼睛。

　　*****

　　你最先看到的是惨白的天花板。
　　动了动身体，很困难，你似乎被无数仪器的线缆束缚住。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你还有点恍惚，下意识去回想那个长梦的内容，但梦境就像是抓在手中的沙子，顺着手指缝隙飞速流走。

　　过了很久，你才意识到，这是一间病房。
　　你终于想起来自己出了什么事。

　　真的没死。
　　不知道你昏迷了多久。

　　你浑身无力，试图叫人，喉咙却极度干涩。
　　然而你顾不上去研究自己的状态，因为你真的太饿了。

　　你这辈子都没有这么饿过。
　　怎么会这样，难道你昏迷期间悟大人都没有顾得上给你喂食吗？

　　你撤掉了身上那些线缆。
　　虚弱得厉害，花了不少力气才终于坐起来，线缆不知道扯到什么地方，你突然意识到自己小腹处有什么异物。

　　掀开衣服。
　　原本平坦白皙的小腹上，多了一轮银色的纹路。
　　从胃部下方一直往下延伸，颜色很浅，若隐若现。

　　你意识到，这就是你饥饿的来源。

　　焦灼的饥饿快要将你吞噬，你感觉饿得都快要哭出来。
　　想去摇铃，却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

　　似乎是悟大人，但好像又有些微不同。
　　你顾不上仔细思考，扶着墙朝门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