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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保证 ...

  •   朱有成上辈子,上上辈子,甚至祖宗十八辈都是属蟑螂的,真是打不死的小强,还真就在病房里了。

      但朱尔幸这回却没见到他和病房里其他人“相谈甚欢”的场面,反而又恢复了最初的被指指点点。

      不。
      比最初的指指点点还要严重一些。
      因为那时候只有她一个是当事人,但现在却有一大半人被朱有成骗了。

      刀子割在他们的身上,知道疼了,自然要找挥刀人算账。

      朱有成目前就处在被算账的状态。

      屋里面有一个算一个都在指摘他做人不实诚,谎话连篇,白瞎他们之前那一番好心,还帮着劝朱尔幸原谅他之类的。

      尤其是那个老头蒋新田,更是直接冲朱有成吹胡子瞪眼睛。

      要不是他伤到的是腿,现在走不了路,朱尔幸都怀疑他要冲到朱有成面前,指着他的鼻子骂。

      总之,真正站在朱尔幸的角度骂他的几乎没有。

      朱尔幸也不介意,更懒得进去打断这让人神清气爽的一幕,就抱着胳膊靠在病房门口的墙壁上听着里面的热闹。

      也不知道朱有成来多久了,反正里面巴拉巴拉指责他的声音很多,倒是一直没听到他辩解的话。

      最后大概是她的好病友们觉得没意思,渐渐停了下来,只有蒋新田最后以长辈和过来人的身份又“指点”了几句,才在家属的轻声劝解下不甘不愿地停下来。

      不多时,病房里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但很快,这种寂静被打破,所有人都该干什么干什么,当朱有成不存在。

      看似被所有人孤立的朱有成垂着脑袋坐着一动不动,乍一看上去好像还挺可怜的,实际上心里却是恨极了。

      他是没想到就因为中午那点破事儿,这些人竟然偷偷跟着他,看他有没有去吃饭,让他之前做的一切努力和保证都白费了。

      他心里暗骂这些人怎么那么爱多管闲事,但是面上却不能也不敢有任何不好的情绪显露。

      因为朱尔幸落水一事已经几乎传遍全市,现在大街小巷几乎都在议论这事儿。

      他这两天也没少因这事儿被单位找去谈话,话里话外都是这件事情给单位给社会带来了多么大的负面影响,让领导们在其他人面前多么多么的难堪,让运输公司在其他单位面前有多么多么丢面。

      虽然还没有说要怎么处分他,但至少批评教育是少不了的。

      要是在这个当口再让这些人传出他撒谎被揭穿的事,他都不敢想会让别人怎么看他。

      所以他只能任由这些人冲他指指点点,咬的后槽牙都要碎了。

      因为他很清楚这事儿不好解释,越是和这些人反驳,反而会闹大越大,传的越快,最终对他越不利。

      只要他忍过去,不让这事儿大范围传播,回头他就有办法在单位解释前因后果。

      他是一级驾驶员,重要技术工,在单位多少还有点面子,他说出来的话自然也比一些外面的流言蜚语可信度高。

      可这不代表他不生这些人的气。

      他心里还怪朱尔幸,觉得她自打落水后就跟受了刺激一样,每天都要给他找不痛快,偏生他更不能对她做什么,只能在她面前陪小心,当孙子。

      当然了,他最最最恨的还是挑起这一切事端的徐金凤。

      她惹了事儿后倒是一拍屁股就不管了,就一门心思惦记着和平下乡那点破事儿,让他一个人面对医院和单位的各种声音,好像他才是那个罪魁祸首一样。

      可实际上他什么都没干,他就是纯倒霉。
      简直是无妄之灾。

      这也就是朱尔幸不知道他此刻内心的想法,不然高低得骂他几句。

      要不是他守不住自己的裤腰带,非要搞七搞八,徐金凤也不至于被刺激成心理扭曲,原主也不至于遭这一场罪,她也不至于穿进来,现在应该还在现代社会享受她的空调、手机、电冰箱过夏天。

      在整个事件中,最令人作呕的就是他和徐易庭。

      但朱尔幸这会儿不知道朱有成的想法,脑子里想的自然不是这些。

      她听见里面没声儿了,又等了会儿,见还是没动静,就觉得没意思。

      但她也懒得进去。

      主要是懒得进去和朱有成面对面,然后听他假模假式地说着“爸爸……爸爸……”
      真的挺恶心人的。

      因为她的亲爸真的很疼她,打小就把她捧手心里,只要出门,不管干什么,一定会给她买东西,吃的、玩儿的、有意思的,衣服、鞋子,只要他身上的钱足够,只要他看见别的和她差不多大的姑娘穿着好的,他就买。

      后来她长大了,出门读书,他也经常过去看她,但是又不敢进学校,就非要在外面,说怕给她丢人。

      攒了一辈子的钱,自己倒是没住上什么好房子,光惦记着给她在大城市买房,天天念叨着她的社保还有多久才能交够时间,比她这个真正交社保的都记得清楚。

      也不知道她爸妈要是接到她出事的消息,心里该多难受。

      他们就她一个孩子,真要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这和直接要了他们的命有什么区别。

      不行,不能再想了。
      再想,她就想哭。

      狠狠揉了一把脸,朱尔幸压下眼底已经弥漫的泪水,转身进了病房。

      她心里不舒服,就要去创飞朱有成这个渣滓。

      见她进门,病房里的其他人倒是很和气地和她打招呼,还有人冲她挤眉弄眼,示意朱有成又来了。

      朱尔幸用力挤出一个无奈又痛苦的笑,转脸对上朱有成投过来的讨好的笑容,立刻把脸一拉,展现什么叫做超绝变脸。

      朱有成也是个没眼力见儿的,就非坐在她的病床边上,现在屋里人又多,大家都挤在仅有的几张床头柜周围吃饭,她也不好挤过去碍事儿,只能待在靠近朱有成的这一边。

      她翻着白眼怼他,“你又来干什么?我不是说过我们以后就当不认识,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吗?”

      朱有成又开始对着她陪小心,“幸幸,爸爸过来给你……”

      “你别爸爸爸爸的自称行吗?听起来怪恶心人的。”朱尔幸直接打断他,“我也不是你生的,你也没有尽过一天当父亲的责任,你一直这么爸爸爸爸的喊自己,你都不脸红的吗?”

      朱尔幸说这句话的时候倒是没多想,但没想到听在朱有成的耳朵里就完全变了个味儿。

      这一秒,他甚至以为朱尔幸知道了什么,瞳孔骤然收缩,欻一下站了起来。

      椅子和地面摩擦,发出“嘎吱”的刺耳声。

      朱尔幸见他一惊一乍的,没好气道:“你又发什么疯!要走赶紧走!我也不稀罕看见你!”

      也幸亏朱尔幸骂了这么一句,倒是叫受惊的朱有成稍微冷静了。

      他仔细看着朱尔幸的神色,又细细回想了一番。

      他和徐金凤平时几乎不会真正提及朱尔幸的身世,即便说也从来都是在家里没人的时候关上门压低声音吵两句,不至于被朱尔幸听见。

      朱妈那边应该也不至于说,否则,朱尔幸刚被接回来时不会是那种态度。

      那她是什么意思?

      朱有成心有惴惴地试探,“幸幸,你怎么会不是爸爸……”

      想到朱尔幸刚刚骂他的话,又及时改了口:“……不是我生的呢,是不是有人在你面前嚼舌根子,故意挑拨什么了?”

      朱尔幸这才反应过来朱有成怎么忽然这样,原来是误会了。

      她还是后世思维,认为生孩子这种事和男人没关系,纯女性受苦受难,所以就那么说了,想说朱有成既没有因为生她受过苦,也没有为她尽过责,想指他连徐金凤都不如,没想到竟叫他吓成这样。

      朱尔幸干脆继续刺激他,“我难道说的不对吗?我什么时候是你生的了,你是女人啊,你能生孩子?”

      朱有成:“……”
      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朱有成心里刚松了口气,结果就听见朱尔幸又说:“你一直把抛弃我的责任全都推到我妈的头上,说你有很多的无可奈何,但不管怎么说,忍着十月怀胎的痛苦怀我的是她,为了生下我伤了身体的也是她,虽然她不爱我,甚至恨不得我死,但她至少因为生我受过罪,我也得承她这份生育之恩,但是你呢?”

      朱尔幸斜着眼睛嘲讽他,“你对我有什么恩情可言吗?”

      “你总说你错了,你也总叫我原谅你,但你好歹也做点实事出来让人看看你的态度啊,结果你呢,你做了什么要我在当着大家伙的面再给你一一复述一遍吗?”

      朱尔幸扭转脑袋在病房里扫视一圈,就对上不少人认同的目光。

      蒋新田这个老大爷还点头,继续当面蛐蛐朱有成,“可不呢,一天天的撒谎成性,光说不做假把式。也不知道嘴里到底有几句真话几句假话,该不会说你女人那些恨啊怪啊的也是胡说八道的吧?”

      还别说,这老大爷气人是真的会气人。
      至少朱尔幸亲眼见着朱有成的脸都绿了,眼底也冒着火,但愣是没发出来。

      她“嗤”了一声,目光挑衅看他,明晃晃在说:【看吧,所有人都这么说你。】

      朱有成:“……”

      深吸一口气,朱有成还是选择了解释,“幸幸,爸爸……我承认我对你确实不负责任,而且我这么多年也没有照顾孩子的经验,所以很多事情也都想不到,做的不是很到位,可能会让你产生误会,但是我真的没有害你的心思,当初也确实因为你妈恨你才选择把你送走,这一点,我可以对天发誓。”

      说着,还真做了发誓的手势。

      这年月虽然破四旧,但誓言这东西在大众心理还是很有力度的。

      见朱有成这样,饶是蒋新田也只是不甘不愿地努努嘴,但最终还是没再继续蛐蛐他。

      只嘀咕一句,“好听的话谁不会说,关键还是要看怎么做。”

      朱有成心里骂“死老头子话真多”,但嘴上倒是很会顺杆爬,“是,这位大爷说的没错,关键还是要看怎么做。”

      “幸幸,爸爸……”又顿住了,鲠了两秒才继续道:“我才来照顾你两天就发现我做事情总是丢三落四,顾头不顾尾,以至于我现在是有嘴也说不清了,所以爸……所以我也就不说什么了,但我可以当着病房所有人的面保证,至少在金钱上面,爸……我一定把亏欠你的都给你补回来,不仅仅是你这十八年应该有的花销,等将来你出嫁,我也会备上一份丰厚的嫁妆钱。”

      咬了咬牙,朱有成还说了个数目,“至少一千块,要是爸……要是我做不到,你尽管让他们帮你作证,到时候过来找我,我任打任骂,绝不还手!”

      “一千块!”
      “你真舍得?”

      病房里,所有人都忘了之前的事,满脑子都被一千块占据,看朱有成的神色又有了新变化。

      只有朱尔幸在心里大骂朱有成吝啬又算计。

      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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