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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思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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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之前事情的托底,杨明夏也没瞒着朱尔幸,小声说了准备去黑市慢慢攒钱的打算。
朱尔幸一直等她说完后,才摇摇头,说了混黑市的危险性以及,“……你冒着这么大的危险混黑市,每次就赚个几块或者顶天了十几块钱,你觉得划算吗?”
“可不去黑市卖,又能去哪儿卖呢?”杨明夏面上发愁,“现在也不让私下买卖,被发现了是要被割尾巴的。”
朱尔幸就说:“又没让你大张旗鼓地卖,你……”
朱尔幸好歹看过无数年代文小说,也知道杨明夏经过黑市几次追逃后另外发现的商机,便耐着性子一点点说了。
她还道:“在不缺吃不缺喝的条件下,赚钱这事儿不着急,你先在乡下站稳脚跟才最重要。”
她还教杨明夏后世的经典名言——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比如:如何立一个在城里有大靠山,有很多关系,能弄来一些乡下没有的好东西,可以帮许多人解决问题的厉害城里姑娘的形象。
朱尔幸举例子:“这年月物资紧缺,珠子里的那些都是好东西,但每个地方不一样,比如乡下最紧缺的不是粮食,是和工业品相关的针头线脑、开水瓶、搪瓷的杯子脸盆、手电筒等等。只要你能帮他们弄到这些东西,你在乡下不敢说能横着走,但至少面对一些欺负的时候,多的是人主动帮你。”
“因为帮你,也等于帮他们自己。”
“可是珠子里面没有现在能用的开水瓶和搪瓷盆这些,都是一些塑料的。”杨明夏虽然觉得朱尔幸说的有道理,但还是指出她的问题。
朱尔幸黑白分明的眼珠子就盯着她,“珠子里是没有,但我可以弄到。”
在杨明夏震惊的眼神中,她稍微说了昨晚和人达成交易联盟的事,道:“抛开那些现在不能面世的以及我们自己要用的东西,珠子里就不剩下多少东西了。真要靠那些,你卖到猴年马月也赚不了多少钱还要偷偷摸摸担惊受怕,真正值钱的不是珠子里的东西,而是珠子本身。”
“你在乡下,我在城里,我们能够利用珠子直接进行物资交换……”
接下来,朱尔幸和杨明夏说了很多她早就想好的打算,才重回重点,“所以,你接下来最重要的不是把珠子里的东西变现,而是改一改你的性格,听我的,把自己下乡后的身份先立住了。”
不过一个下午的时间,杨明夏感觉过的比上辈子几十年都还要漫长,收获的东西还要多。
非要有个形容的话。大概就是后世流行的要长脑子的那个梗。
但杨明夏不知道,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朱尔幸说的那些计划,吃饭的时候都有些心不在焉。
一直到饭后,朱尔幸见时间不早了,才推了她一下,“回神了,你该回家了。”
“啊?哦。”杨明夏回神,仰头看看天,又扭头看看朱尔幸,好一会儿后才满脸纠结道:“你说的挺好的,但我……我要是搞砸了怎么办?”
杨明夏没有半点自信。
朱尔幸也没指望她能立马八面玲珑,就道:“那就从现在开始改变,正好你家里那边肯定已经收到上面的消息了,你回家后肯定要面对他们指责和打骂,你就先从反抗他们开始吧。”
杨明夏先是迟疑着点头,随后像想起来什么,猛地抬头看向朱尔幸,“你不是说我告状之后,知青办肯定会施压,我爸妈他们就不敢再对我动手了吗?他们怎么还会打我?”
朱尔幸:“……”
她翻了个白眼,“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人家施压之后也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守着你吧。”
“再说了,你被你家人欺压这么多年,忽然反抗不说,还让他们被单位的领导甚至是街道那边逮着批评,说他们违背国策,你觉得他们心里能舒服?”
杨明夏摇头,“他们肯定特别生气。”
她对自己家人什么德行还是清楚的。
“那不就得了。”朱尔幸说:“在他们心里,你本该任由他们捏扁搓圆,现在你反抗了,他们的第一想法不是害怕,是生气,是要把你镇压下去,所以今晚是第一次你和他们正面对决,也是最重要的对决,只要你赢了,他们之后就是再生气也只能咬牙忍着。”
杨明夏一想也是,但在骨子里刻印多年的畏惧让她的大脑在此刻运转的很慢,甚至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行。
她只能向朱尔幸求助,“那我该怎么办?”
朱尔幸不答反问,“刚刚在回医院的公交车上,我是怎么做的?”
刚刚的公交车?
杨明夏仔细回想,第一反应就是,“你家里人不在刚才的公交车上啊。”
朱尔幸:“……”
深呼吸!
深呼吸!
朱尔幸微笑,“你再想想呢,我在公交车上都说了什么又做了什么。”
杨明夏想也不想脱口而出,“你说了很多你家里的事。”
“对啊,我把家丑都扬了。”朱尔幸似笑非笑,“现在随便一个公交车上的人都知道了我家里的事儿,他们或许不认识我们,但一定会在私下里讨论,你知道这会造成多么大的社会影响力吗?”
“现在,只怕大半个城市的人都知道市运输公司有对抛弃亲生女儿十八年,刚接回来却又差点逼死她的事,你觉得运输公司的领导们会怎么想,又会怎么看待我那对好父母?”
“你要记住,有些事只要豁得出去,反正最后最丢人的不会是我们自己,最着急的也不是我们自己就行了。”朱尔幸提醒杨明夏,“再说了,你马上就要下乡了,就算事情闹大后被人指指点点又怎么了,你又听不到,他们难不成还能追到乡下说你的不是?”
杨明夏陷入沉思。
这点家长里短的人情世故她还是懂得,也知道绝大多数人此刻心里的想法,肯定是在对朱有成和徐金凤他们指指点点。
朱尔幸这边当然不可能没人说闲话,但是相比较她的父母,她这边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说她可怜的人倒是会更多一些。
杨明夏忽然觉得她悟了。
以前,她一直陷入一个怪圈当中,觉得家丑不可外扬,不然就会让人看笑话,对她指指点点,说她的不是,所以她都选择了忍。
但外人在说她的同时肯定也会说她家里人啊,又不是只有她一个人丢人现眼。
而且朱尔幸说的对,她马上就要下乡了,就算被人说两句又怎么了,她上辈子也没少被人指指点点,就算被人说,那些指指点点也不会像上辈子那样怼在她的面前,她只要不去想,那就没什么可在意的,反而是她家里那些人才会一直被人当面说闲话。
更何况这件事还涉及到政策问题,肯定是他们比她更害怕闹开。
所以只要她抓住这一点,她就肯定能赢!
杨明夏那双原本有些灰暗的眼睛第一次爆发出强烈的神采,但她没有立刻回家,还是先和朱尔幸说了自己刚刚想的,双目期盼地盯着朱尔幸,等待着她的答案。
朱尔幸点头,“对,你总算开窍一点了。”
杨明夏的呼吸一滞,心脏却在这一瞬“砰砰砰”地快速跳动起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快的那种。
她的双手紧紧攥着,却不像以往紧张或者恐慌时那样拽着衣摆或者扣在一起,就是单纯地攥紧,像是在给自己加油打气。
“我等下回家后就试试,我……我……”她看着朱尔幸,目光从一开始的忐忑最终慢慢坚定,“我会赢的!”
“那你加油,赢了就在珠子里给我留言。”朱尔幸轻轻在她肩膀上推了一下,“不早了,保持这个心态,回家战斗吧。”
杨明夏顺着朱尔幸的力道开始往前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朱尔幸。
朱尔幸就站在那儿没动,见她扭头看自己,眼眉微扬,“还有事儿?”
忍了忍,杨明夏还是没忍住问道:“朱尔幸,我要是输了怎么办?”
朱尔幸:“……”
“你这么快就打退堂鼓了?”她真的好无奈,这个女主不会真要像原著中那样经历几次生死线上的挣扎才会明白要立起来吧?
幸好杨明夏没有点头,而是摇摇头,“不是,我就是想问问你万一我要是输了,你还会帮我吗?”
朱尔幸现在也有些搞不清杨明夏只是单纯的想问一个答案还是想给自己找个托底的,但她不想让杨明夏有任何的侥幸。
朱尔幸直接摇头,“我都这么手把手教你了,你要是还那么窝囊,你就当咱俩今天没见过,说的那些也都不存在,以后珠子我们各用各的,互不相干。”
杨明夏青春靓丽的身影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佝偻起来,浑身上下都透露着显而易见的沮丧。
过了几秒,她忽然又重新站的笔直,“你放心吧,我肯定会赢。”
朱尔幸点点头,“总之你要记住,等你下乡后你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人和事,甚至很多都是现场突发,需要立刻解决,到那时可没有人随时随地给你出主意,而你现在踏出去的每一步,都是在对未来的你负责。”
杨明夏也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没再说什么,只是又定定看了朱尔幸一眼,才昂首挺胸地离开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上战场呢。
不过想想,她这可是第一次正儿八经反抗,可不就和上战场一样。
但朱尔幸也没看很久,很快也转身走了。
不知道经历中午那件事后,朱有成这个狗东西晚上还会不会继续来报道,她得赶紧去病房里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