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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逃命 “我没有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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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五彩斑斓的细蛇悄悄从树后探出了脑袋,嘶嘶地吐着红色的信子。
下一秒,一把匕首飞来,铛的一声,寒光轻颤,人类小臂长度的毒蛇已经被钉死在树干之上。
隔着十几米静悄悄对峙的人类也动了起来。
在刚刚,朗乘数了数,面前一共三十个人,不排除暗中还有埋伏的可能性。
他的精神力倾泻而出,以自己为圆心,将半径五百米的区域笼罩起来。无形无色却格外活跃的精神力瞬间充斥在空气中,形成了一个对热武器和精神力绝对禁止的空间。
在这个空间,没有其他精神体的存在。
不是朗乘的能力使它们失效,而是面前这些修女都是纯粹的Beta。
Beta在身体强度方面远远不如Alpha,但却有个好处——隐蔽。
就连朗乘也无法判断有多少人埋伏在暗中。
于是,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Omega转身就向宫殿内部跑去,几乎是一个眨眼的瞬间,就消失在视野之中。
其他面上哭泣的眼泪都是白色的,只有为首的修女的眼泪是鲜艳的赤红色,贴合皮肤的柔软面具动了动,暗杀团的首领嘴唇微张,“追!”
她们的队形迅速变换,互相掩护,走进了宫殿的侧门。
这座宫殿并不高,只有两层,面积却大得惊人。中央大厅墙皮斑驳,绿霉丛生,繁复华丽的吊灯断了两根吊线,危险地悬在空中,随着炮火的震动摇摇晃晃。
首领抬起手腕,想要打开精神力检测枪,通过追踪精神力浓度来判断朗乘的位置。
但没有用,整座宫殿都被Omega诡异的精神力屏障笼罩了,检测枪根本无法启动。
首领面无表情地放下手,“A组到D组散开,肉眼搜索。剩余小组戒备,随时准备支援。”
四个三人小组应声而动,以首领为圆心,向周围散去,三个人背对着背移动,速度并不快。
时间缓缓过了三分钟,整个大厅搜索完毕,并没有发现朗乘的踪影。
“这里有脚印。”A组组长报告。
在左前方墙角之下,拨开墙壁间的杂草,隐约能看到一串人类的脚印。
只看了一眼,首领就判断出这是朗乘留下的。
她扒开杂草,顺着足迹的方向看去——居然是向上延伸的。
一丝危险感在心头掠过。
但还没等她做出反应,摇摇晃晃吊在屋顶的灯突然彻底断线,巨大而繁复的彩色玻璃急急向下坠去。
有两个小组刚好站在吊灯之下,听到声音后倒是迅速后撤,躲得及时,只是被溅起的玻璃碎片划过外面罩着的修女长袍,几片黑色的布料缓缓下落,露出里面紧身的作战服。
有人顺手摸向腰间。
却发现插在武装带上的匕首和短剑不见了。
她悚然而惊。
下一秒,一把闪烁着寒光的匕首从下而上插进了她的面具,刚好从防割的作战服边缘划过。
温热的血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
与她背靠着背的小组成员反应很快,反手一甩,一把飞刀就朝着偷袭者的方向掷了过去。
朗乘速度更快,侧身一躲,转眼间又消失了。
现在他有了防身的武器,便不急于消灭敌人,这座宫殿面积很大,足够他和这群杀手玩捉迷藏。
五分钟之后,修女团又有一人阵亡。
朗乘差点受伤,他拿起插在墙壁上的匕首,仔细查看,发现上面的涂层是一种有毒的挥发性贵金属,一旦身上有伤口,顷刻毙命。
他不能受伤。
外面重武器的轰鸣愈发强烈,宫殿开始摇晃,有树木被拦腰切断,重重砸在天花板上,陈年灰尘簌簌而下,视野变得模糊不清。
朗乘再次出手,又解决了两人。
他脱了鞋,行走和奔跑时像一只敏捷的猫科动物,从不发出任何声音。
从修女身上抢过来的武器也是有毒的,但她们都穿着特殊材质的作战服,浑身没有任何一处暴露在外。朗乘必须将刀捅进面具中,刺入作战服与面具连接的那不到一厘米的空隙中,才是有效的攻击。
这大大迟缓了他的作战节奏。
但同时,这种幽魂般的攻击方式,也将恐惧散播到修女团每个人心中。
她们都经过良好的训练,恐惧不会使她们掉头就跑,但却让她们彼此之间靠得更紧,行动更加谨慎。
正中朗乘下怀。
他并不想完全消灭这些杀手,他只是想拖延时间活命。
就这样纠缠了足足二十分钟,朗乘依然没有暴露自己,而修女团已经折损七人。
在大地的震颤中,这座几万年前盖的宫殿终于不堪重负,塌了一个角。小山一样的石碓和建筑材料扬起尘土无数,将附近十几米的空气都变得模糊。
朗乘撤离得很快,没有被石头砸到,但还是吸入了很多扬尘。他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即使已经努力将声音压低,但还是吸引了注意。
顷刻之间,三个作战小组已经将朗乘团团包围。
长刀重剑寒芒逼人,几十把细薄如柳叶的飞刀封住了所有退路。
朗乘身体以很诡异的角度弯折,躲过拦腰砍过的长刀,左手撑地,右手挽起剑花,将飞刀扫落在地。
两秒后,他从地上猛地弹起,徒手夺过长刀,冲着对面的修女,双手握剑,用了十成十的力道砸了下去。
黑色面具应声而落,露出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朗乘一眼扫过去,竟有些发愣。
还没等他看得更清楚,一只羽箭从二楼破空而来。
他来不及躲闪,只好举起手中的长剑格挡,长剑碎裂,碎片迸溅。
他只能落地一滚,躲开浸着毒躲闪金属碎片,顺带伸出腿,绊倒了包围圈里的两个修女,再次消失在重重宫殿之中。
黑暗中,朗乘无声地走着,过了不知道多久,可能只有一两分钟的时间,他扶着墙壁,回想起刚刚看到的修女面孔。
短黑发,琥珀色眼珠,额头饱满,长眉翘鼻,眼角有些微微下垂,水红色的嘴唇天然饱满。
和他自己的脸有七成相似。
朗乘手指抠着墙壁,轻轻喘息,杂乱的信息在大脑中不停旋转。
——他应该和他的亲生母亲长得很像,休岚一眼就注意到了怀表上与德罗合照的女人。
——他的亲生母亲是教廷的人,或许是个修女,血统和级别都不低。
一种荒谬的想法在朗乘心里缓缓浮现。
他决定去验证。
接下来的十分钟,两方依然没有摆脱僵局,在偌大的宫殿中互相试探。
朗乘找到机会,在二楼留下一串新鲜的脚印后又抱着房梁爬走,躲到了一楼。
杀手们很快追踪他来到了二楼。
朗乘却在一楼,站在一个已经死亡的修女面前,用匕首尖缓缓勾起了她的面具。
面具下依然是同一张熟悉的脸。
但朗乘能确定,这和他刚刚看到的修女不是一个人。
只有一种可能,这些Beta都是用同一个人的基因培育出来的。
那个人是朗乘生理意义上的母亲,但是人工永远无法培育出AO,实验室和工厂中只能出产Beta。
更深的迷惑在朗乘心里升起。他生物学上的母亲,她的基因和能力究竟有多么优秀,才能使教廷如此看重,用作样本生产了这么多Beta低配版。
朗乘还来不及更加深入地思考,龙吟声便隆隆响起,像是山崩,又宛如深海中的鲸鸣。
岩石滚滚,紊乱的电离作用使得极光漫天,在绚烂的红紫色光照下,这座宫殿发出一声哀鸣,彻底崩溃了。
暗金色的巨龙悲痛地长啸一声,直直俯冲而来。
朗乘没有躲,反而窜上了一颗摇摇欲坠的树,几个眨眼的瞬间,便消失在茫茫树海中。
他没有再回头观察,而是趁机找了最偏僻的角落躲了起来。
这场突然爆发的的战争足足持续了一天一夜,快把整座星球打没了。后来,炮火声逐渐远去,兰德沙尔也没了踪迹。
朗乘足足又在森林中待了三天,快把周围的水果全部吃光,正在考虑吃生肉会不会不小心吃到虫卵时,兰德沙尔才出现。
他的龙形态小了一大截,垂着头,无精打采的,围着自己倒塌的宫殿一圈又一圈的绕,身上血迹斑斑,看起来有些可怜。
朗乘旁观了一段时间,确定兰德沙尔不会突然发疯后,才慢慢从森林中走了出来。
经过几天的野外生活,他赤着脚,头发乱糟糟的,简直像个野人。
“教廷的人都走了?”朗乘走到巨龙脑袋旁边,轻轻拍了拍,“到底怎么回事?”
巨龙蓦地扭头,像个门框一样的眼睛无神地转了转,盯着朗乘看了半晌,才认出了他是谁。
兰德沙尔轻轻呜咽了两声,斗大的泪砸了下来,“我的宫殿被毁了,我没有家了……”
朗乘:“……没事,你睡外面也挺好的,亲近大自然。”
兰德沙尔哽咽了两声,“德罗送给我的智脑也没了,我不能上网了。”
朗乘伸手,摸了摸巨龙的鼻尖,毫不走心地安慰道:“没事,再让他给你多送点。”
兰德沙尔突然张开嘴,一口把朗乘吞了进去,他用满是倒刺的舌头卷着朗乘,獠牙中还满是腥咸的血液。
朗乘:“妈的!!”
大意了!
他早就知道这条大脑发育不完全的弱智龙喜欢往嘴里塞东西,应该离他远点的!
朗乘连忙释放自己的精神力,就近伸出精神力触角,深入巨龙空荡荡大脑。
似乎是这种姿势的原因,他很容易就找到了兰德沙尔脑子里的那颗“卵”。
他看到了一颗白色的椭圆形物质,并不像一颗卵,而像一汪泉水,是缓缓流动的,伴随着巨龙的呼吸一起一伏,仿佛有生命。
他还想更深入一点,用精神力看看那颗“卵”的内部有什么,头却突然疼了起来。
那种细密的,仿佛被针扎一样的感觉令朗乘呼吸一窒。
处于自我保护,他连忙收回了精神力,这才感觉好了一点。
很快,他被兰德沙尔吐了出来。
巨龙凝视着他,问道:“你怎么不跑?”
朗乘嫌弃地揪起满是口水的衣服,语气不善,“怎么跑,没有飞船没有机甲,我找死吗?”
兰德沙尔噎了一下,垂下硕大的头颅,用角拱了拱朗乘,突然说道:“他们想杀你对不对?”
朗乘倒是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
“他们想让我一直保持疯狂,”兰德沙尔裂开嘴巴笑了笑,“我都知道,他们骗不过我。”
朗乘终于忍受不了,将外衣全部脱了下来,他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他们是谁?”
兰德沙尔看着自己破损的宫殿,又看了看一身狼狈的朗乘,仿佛一只丢了珍贵财宝的巨龙,眼泪止不住地流,“就是教廷!从贺稚到刚刚那个牧鸢,教廷就是不想让我清醒!”
朗乘皱着眉。
这话说得很没有道理,教廷固然恨不得兰德沙尔去死,但作为虫皇的宿敌,教廷根本不可能不知道世界上根本没有能杀死兰德沙尔的东西。
一个头脑清醒的、有人类安抚的虫皇,攻击性远远小于无限发疯的虫皇。
朗乘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心想,教廷专门派人来刺杀我是个什么意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