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拯救 那里有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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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乘返回祖塔星时，正好与火急火燎赶往这里的第二纵队碰上。
他开放讯通频道，和薛副官通话。
跟在贺稚身边的那两年，朗乘远远见过他一面，那时薛副官还只是个刚刚从军校毕业的新兵。直到与虫皇一役后，贺稚旧部死伤殆尽，他才逐渐崭露头角。
“薛副官，”朗乘匆匆打了个招呼，“第二纵队有抓到任何可疑人员吗？”
“没有，”薛副官回答，“监测到非法出入信号时，我们正在第七航道追查理想国的恐怖分子，同时与试图破坏航道的小股虫族作战。祖塔星附近的驻兵第一时间赶到，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朗乘想起休岚给出的信息，继续提问：“祖塔星附近有监测到虫族生物磁场吗？”
薛副官语气凝重：“我们布置在祖塔星引力圈外围的磁场信号仪没有任何反应。但半个小时前，中部教区向教廷报告了有至少三个S级以上的精神领域展开，教廷及时与我们同步了信息。”
三个S级以上的精神领域？
帝国对于精神力领域的划分在S级以下非常详细，但S级内部的强弱天差地别。徐敛也是S级的Alpha，但他和贺问霄的精神领域强度差距极为悬殊。
如果朗乘也能算作S级以上，那祖塔星上突然爆发三个S级以上的精神领域就极为可疑。
他不觉得徐敛能被统计进去。
会不会是那只树形虫族？
为什么这种时候，理想国的人依然在第七航道作乱？
杂乱无序的各种信息在朗乘脑子里过了个遍，渐渐的，好像有一些东西浮上了水面。
帝国内部教皇与皇帝双皇并立，各种势力互相交杂。从德罗神父的角度思考，他不过是个偏远地区的主教，贺问霄如果真的因为在第一供能厂遇袭一事记恨上了自己，他没有办法与贺家掰手腕。
教廷有一万种理由卖了他给贺家示好，单单就第二纵队接管第七航道这件事，就足够贺问霄拿捏他。
就算贺问霄不是那种小人，走正当的调查程序，万一查出他派人向母虫注射进化病毒的事情，他就会被吊死在宗教审判所中。
这样一想，祖塔星如果突然出现一只足够毁灭整颗星球的虫族，他趁机毁灭证据溜之大吉，也不失为一种脱身的办法。
错就错在军部派贺问霄去拔除母虫工厂。
如果派其他人来，或死或伤，都不会造成如此大的影响。
想清楚这一点后，朗乘基本已经将德罗神父定性为背叛人类投靠虫族的叛徒了。
“薛副官，”朗乘很快开口，“祖塔星东北教区的主教背叛教廷，勾结虫族，现在试图毁灭证据。贺长官正在与入侵的虫族作战，请派人协助，并同时向教廷通报情况，下达拘捕令。”
说完这一长串话后，他自己也有些发愣。
跟着贺稚太久了，他的潜意识已经习惯了对第二纵队下达指令。
但现在他只是一个普通中尉，和他通话的是第二纵队的二把手，他凭什么能指挥薛副官？
“情况紧急……”朗乘想着给自己找补，“算了，要不然你和我一起去找贺长官确认一下。”
“我联系不上他，”薛副官只是带来了第二纵队中的亲卫队来护卫贺问霄，身后跟着上百具精锐机甲，他没有丝毫犹豫地说，“贺长官交待过，联系不上他的时候，可以由我和你商议处置第二纵队事宜，我现在就去和教廷通通气。”
朗乘脑子有些发烫。
贺问霄居然不声不响给了他这么大的权力？
薛副官是个稳重又有能力的人，不会放任他胡闹，也不会真的万事与他商量。但贺问霄既然这么说了，当他提出合理的意见时，薛副官就不得不重视他。
两人说话的时并没有耽误赶路。
他们很快进入了大气层，通过第二纵队携带的移动信号站连接上了防御立场，之前一定程度被精神力干扰而无法捕捉的星球全景图落入眼中。
这颗星球似乎已经被树形虫族占领了。
深绿色的藤蔓布满地面，根系扎进海洋，落叶遮蔽着天空，这颗小型的人造星球被巨树环抱。他们像是误入了一颗绿油油的原始丛林，几乎寻不到任何人类生存过的痕迹。
朗乘愈发心急，切换了大气圈内部行驶模式，将机甲速度提到了最高。
但奇怪的是，这颗已经占领了整座星球的虫族并没有对入侵者发动攻击，而是死寂地蛰伏在地面，任由朗乘和第二纵队的精锐疾驰而过。
“还能检测到精神领域吗？”
朗乘驾驶的是作战机甲，比不过薛副官随队携带了各种检测仪器。
薛副官倒是没有那么着急，压队跟在最后方，他一边查看着指挥台分屏上各种数据，一边回复朗乘：“检测到贺长官的精神领域，我把定位发给你。”
朗乘很快得到了一个坐标，他头也不回地奔去。
其实不需要定位，贺问霄并没有走远。
他安静地站在遮天蔽日的树木下，天空中土褐色的树枝纵横交错，树叶已经落光，在他脚下铺了一层厚厚的绿植地毯，散风着湿润腐败的味道。
直到朗乘从空中降落，贺问霄依然没有任何动作。
朗乘放轻脚步，慢慢走了过去。
贺问霄如同被时光凝固，苍白的面孔下似乎连血液都不再流动。
朗乘深吸了一口气，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在巨木之下，丝丝缕缕的金色阳光如同丝线，切割着贺问霄的面孔，使他看起来像一具被陈列在教堂中尚未完工的神像，即使闭着眼睛，依然典雅而冷酷，有摄人心魄的魅力。
朗乘回头望去，发现进入贺问霄精神领域的薛副官和第二纵队的精锐竟然也停滞在半空中，一动也不动。
朗乘心里一动，慢慢将精神力一点点收回。
果然，随着逐渐收敛精神力领域，他的动作也慢慢变得迟缓，贺问霄的精神力的威亚铺天盖地层层压迫，似乎也要将他凝固住。
朗乘几乎一瞬间就知道了贺问霄的打算。
他凝固了整颗星球。
朗乘重新用精神力包裹住机甲，开始查看起周围的情况。
在树藤笼罩的巨大阴影下，他看到了几个哭泣的孩子——就是之前没心没肺在战争废墟中玩捉迷藏的那几个。
他顺着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样的街道继续查看，又发现了不少还活着的人类，仅仅是一条街道，幸存的人类就不下百人。
看到这些，朗乘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贺问霄既然能将树形虫族完全凝固，应该也有击杀它的能力，但在这种高烈度的战斗中，这颗星球上的普通人类无法存活。
“你的立场永远站在人类身后。”
——贺问霄一直在一丝不苟地践行着贺稚赋予他的底层逻辑。
朗乘转过头来，放出牵引绳，勾住薛副官的机甲，将人拖出了星球引力圈。
好在机甲速度很快，这颗星球的体积又很小，耗费的时间并不多。
脱离贺问霄的精神领域后，薛副官很快恢复了正常，朗乘简单和他说明了情况。
薛副官反应迅速，第一时间联络了第二纵队的运输舰，命令他们调动最大运力，通过第七航道跃迁点前往祖塔星。
但距离运输舰抵达还需要更多时间。
“在星球外拉起警戒线，任何人不允许进入，”朗乘在宇宙中遥望着下方的树海波涛，语速很快，“让能在半个小时内赶过来的Beta统统过来，我会用自己的精神力领域容纳他们，保证他们能如常行动，跟我去救人。”
薛副官默默记下他的话。
“还有，驾驶运输舰的驾驶员也要Beta，Alpha太麻烦了，我如果释放精神力可能会和他们的自身的精神力领域产生排异反应。”
“收到。”
薛副官的声音几乎在他说完最后一个字后立马响起，服务过贺稚将军，他对于接受Omega的命令非常习惯，完全没有任何不适。
朗乘站在机甲中。
他知道自己好像被牵扯进了一堆麻烦事中，也知道祖塔星上的人生死存亡其实与他都没什么关系。
但他只是有一点点同情贺问霄。
贺问霄孤身一人守护着一颗小小的星球，他毫不犹豫地将信任交付在朗乘手中。
如果朗乘选择掉头就走，没人能在贺问霄冻结的时间中行动，他只会在耗尽精神力后醒来，孤独地看着被他守护的人类像渺小的虫子一样死去。
即使他手握权柄，身份尊贵，但朗乘就是胆大包天的觉得他有一点可怜。
那就帮帮他吧，朗乘心想，毕竟我这么靠得住！
他于是义无反顾，在贺问霄冰冻的宫殿中行走。
先是几个张大嘴巴无声哭嚎的孩子，再是被树藤缠绕的房屋中双掌合十默默祈祷的居民，在运输舰还没有到达之前，朗乘只靠着自己机甲的运力，将贺问霄所在的街道清扫了一遍。
薛副官也被朗乘抽得像个团团转的陀螺，他一边向教廷发出情况说明，申请拘捕令，安排来往航道不许德罗神父出境，一边又在调度运输舰，还不忘跟军部汇报情况请求支援……
终于，在近一个小时之后，小型运输舰率先抵达，在朗乘的保护下进入了祖塔星。
三十分钟后，笨重的大型运输舰抵达，朗乘将它开到了人口聚集的地下庇护所下，将还活着的人一个个搬运上船。
最后，朗乘在一个角落找到了抱着奥丽莎修女尸体的徐敛。
朗乘想了想，连同那位年轻Beta女士的尸体一起运上了船。
在飞船的尾气最后一次喷洒在大气层时，凝固的时间重新流动，树形虫族愤怒的吼叫贯彻云霄。
真正的战斗这才刚刚开始。
“走吧，”朗乘招呼着薛副官，声音平静，却跃跃欲试，“让我见识一下第二纵队的精锐，总不能让长官战斗在第一线吧？”
通过智脑光屏，薛副官看着Omega长眉飞扬，正准备奔赴战场。
神奇的是，他在一个长相与年龄都没有半点相似的少年身上，看到了前任长官的风采。
一丝闪亮锐利的银光划破天际，黎明似的光刺破昏沉的绿色铁幕。第二纵队的精锐利刃出鞘，而朗乘冲锋在前，作为最锋锐的刀尖奔赴前线。
前方有他的长官。
沉寂的海波被翻起，所有阴谋诡计也在此时被抛之脑后，贺问霄的精神力第一次毫无保留地绽放在所有人面前。
巨树疯狂痛苦地挣扎，岩石滚滚，人造气候调节系统崩溃，大气开始逃逸。
在一片末世般的场景中，巨鹰张大翅膀，于低空中掠过。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拯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