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上将非逼我做O》九方生

44、幼虫 “他觉得我

　　“啊？”
　　朗乘有些发愣。

　　贺问霄轻轻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侧脸在阳光的照耀下几近透明，扬起的灰尘像金粉一样镀在皮肤上，比教堂的神像更加洁净典雅。

　　他用一种“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的语气说道：“你也看到了，我不是人类，不过是联邦实验室出产的病毒，寄生在贺稚身上出生，靠着她的‘祈愿’才有了一分人样……你对我失望，很正常。”

　　贺问霄说的这些话，朗乘怎么会不明白？

　　他也知道了贺问霄种种异样之处的来源了，贺稚最后说的那几句话——压抑情绪、永远理智正确、守护人类且绝不背叛，就是贺问霄这个“仿生人”运转的底层逻辑。

　　可是……

　　朗乘伸出手，摸了摸贺问霄的额头，“可是你为什么要救我呢？”

　　是他惯性思维觉得虫族都是没脑子的东西，从来没考虑过虫族有吞噬精神力的攻击方式；也还是他，对于AO的生理知识匮乏，不懂得AO在非标记关系时精神领域无法融合，才中了圈套。

　　贺问霄虽然也遭受了攻击，但完全可以选择袖手旁观，而不是为了救他致使精神力失控，从而让一个无关的人得知了贺家的阴私。

　　不是隐私，而是阴私。
　　这本该是贺家埋藏在时光中永远不可告人的秘密。

　　贺问霄只是问：“你会告诉别人这件事或者拿它威胁我吗？”

　　在贺问霄这么说之前，朗乘从没想过还能这么做，他觉得有些牙酸，忍不住撇了撇嘴：“虽然我没有什么道德底线，但也没有那么缺德。”

　　说完后，看着贺问霄依然有些落寞的眼神，朗乘突然想起来：“但是你救我之前也无法预料会发生后续的事情，我问的只是你为什么要救我。”

　　“因为我觉得你不会做那些事情，”贺问霄说，“你出身黑市，渴望财富权势，好逞凶斗狠，”看着朗乘逐渐皱起的眉头，贺问霄平平无奇地陈述，“从理智上来分析，你有大把拿此事要挟我的理由，但是我却‘觉得’你不会。”

　　朗乘先被贺问霄的一串关于他的形容词说的有点生气，差点就被这段复杂的话绕了进去。

　　过了一会，他才回过味来。

　　贺问霄这段话的意思，大体可以提炼为“他信任他”，而这份信任不是通过理智地罗列一条条理由而推导出来的。

　　这种超出理智的‘我觉得’，让贺问霄愿意涉险救他。

　　朗乘长长叹了一口气：“要不是我归纳总结的能力够强，还真没法和你对话。”

　　贺问霄：“……”
　　他沉默了一瞬，才侧过头，问道：“我真的很难沟通吗？”

　　朗乘刚想点头，看着贺问霄半垂的睫毛轻轻颤着，瞬间又改变了主意，调笑道：“还行，就是有时候不说人话。”

　　贺问霄从机甲的折叠立场里取出几管营养液，不同的口味，都塞到了朗乘手心。
　　他还记得朗乘喜欢喝冰水，取出冷冻仓里的冰块，问他：“要不要？”

　　朗乘统统笑纳。

　　他嘴里咔嚓咔嚓嚼着冰块，不可避免地回忆起时间线循环里发生的事情，心情又一次跌落谷底。

　　“贺老板……”朗乘想着想着，眼眶竟有些红了，“我说的失望，是我发现一直想要的东西，也没有那么好。”

　　贺问霄本以为朗乘会对他真实身份感到厌恶恐惧，被他这么一说，十分摸不着头脑，只能注视着朗乘，做出倾听的姿态。

　　“我本来以为，像你和贺将军那样的人，就可以好好做个人了，”朗乘抬头看天，日光清淡明亮，似乎在这样的阳光照射下，世间就没有了任何污浊，“你们和我们这些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垃圾不一样，你们有身份地位、财富权势……为什么还会这样呢？”

　　他越说越伤心。

　　贺问霄不解：“这样是怎么样？”

　　“算了……”朗乘有被他气到，“和你说不明白！我就是觉得，如果我能有你们贺家十分之一的能耐，我就可以想干嘛干嘛，和弟弟体面地活着。但是却发现不是这样的，我……我现在有点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难道只有做了帝国皇帝或者教皇，才能不被人欺负吗？”

　　朗乘居然说出了这种胆大包天的话。

　　贺问霄终于能回答他的问题了：“虫皇活了不知几万年，整个宇宙没人能杀他，但他最喜欢的下属被我母亲宰了，放干血做成标本展出；教皇现在被虫皇摁着打；陛下没有子嗣，帝都贵族最近正在闹着从选帝侯家族另立太子，联邦报纸还天天追着骂他。”

　　朗乘：“……”
　　贺问霄真的很像那种，搜索引擎，输入关键词就能得到一大堆回复。

　　“不过……”
　　贺问霄再次将精神体亮了出来，银白色的雄鹰在两人头顶盘旋了几圈，张开尖利的鸟喙，吐出了一个人类婴儿形状的怪物，咕噜咕噜在两人面前滚了一圈。
　　“你不想看看那只能吞□□神力的幼虫吗？”

　　贺问霄虽然对青少年世界观崩塌的迷茫感受不深，但他很清楚地知道朗乘是个压不住好奇心的人。

　　果然，朗乘眼眶也不红了，腰不酸腿不疼了，矫健地从地上翻了起来，凑近了想去看。

　　被扔在地上的幼虫叽叽叫了起来，身上的绿色雾气从头顶冒出了几缕，拔起腿就想跑。

　　朗乘正津津有味看着它在地上爬来爬去，贺问霄的精神体已经仰头长嚎一声，拍打起翅膀俯冲过来，爪子一抓，就将幼虫捉起升空。

　　随后，它飞到朗乘面前，啪嗒一声，幼虫被抛在了朗乘面前。

　　它又想跑。

　　银色巨鹰又将它抓了回来，扔给朗乘玩。

　　他们三个就乐此不疲地玩了许久，贺问霄就在一旁静静看着。

　　其实他知道现在还有好多事情要做。

　　“这玩意看起来威力也不大啊，”朗乘看到最后干脆下手去抓，倒提着幼虫的腿，在半空中荡来荡去，“不是说虫族一窝能下好多吗，怎么这窝就这一只？”

　　贺问霄不知道何时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制服，开始查看起公务信息，低着头说道：“因为供能厂爆炸，母虫身亡，不能给它提供能量了，它也没有同窝的新生虫可以吞噬。”

　　朗乘于是更加放心地玩弄起幼虫，揪着头发上上下下看了一遍，心里突然有些异样，他拨了拨幼虫脑袋上残缺的龙角，“才刚刚出生，身上就有龙的特征了……”

　　话音刚落，朗乘脑子里冒出贺问霄小时候被关在隔离室中的样子，只吃AO腺体、头顶龙角、极其强悍的躯体……如果将这些特征描述给别人，任谁都会想到虫族。

　　他抬眼看向贺问霄，他刚刚回复完军部的消息，将祖塔星的母虫工厂的情况上报，感受到朗乘的视线，他转过头问道：“你曾经在进入迷雾后看到过徐敛？”

　　朗乘点头：“对，昏死在地上。”

　　贺问霄将智脑上的光屏拉出，打开画布，上面有一个男子简单的素描画。
　　浓眉高鼻薄唇，看着有点脸熟。

　　随着画布展开，贺问霄仔细考虑了一下，慢慢为画像填上了颜色。

　　刚刚填完眼睛和头发，朗乘就皱起了眉：“这就是徐敛，你也在迷雾中看到他了？”

　　贺问霄放下电子笔，“我简单回溯了一下幼虫身上的时间线，里面有徐敛。不过幼虫的记忆太模糊，我只能看到徐敛进入迷雾后很快离开，具体做了什么，还不清楚。”

　　银色雄鹰再次将幼虫吞吃入腹，体型迅速缩水，挥舞着小翅膀落在了贺问霄肩上，它瞪着眼睛打量了朗乘几眼。

　　“你是说我之所以能看到徐敛，是因为他进入过这里？”

　　朗乘有些想不明白其中的关窍，就算徐敛进入过第一供能厂又怎么样，德罗神父派人过来勘察情况很正常。

　　贺问霄再次开口：“这是有记载以来，第一只拥有精神攻击能力的虫族。你觉得我们两个遇到一只进化出精神力的虫族，几率有多大？”

　　朗乘抹了抹脸上的灰，“不好说，我一直挺倒霉的。”

　　他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好像这样就能将时间循环里的烂事抛之脑后，努力回到脚踏实地的现实世界。

　　这一番努力好像真的有用，朗乘还真想起了一件事。

　　“贺老板，休岚曾经给过我一管病毒。”
　　他将手伸进口袋摸了摸，由于被贺问霄拉入了另一条时间线循环中，供能厂爆炸没怎么波及到他，还真找出了那管试剂。
　　“他说东北教区的每一个Alpha分化之后都会收到一管病毒试剂，注射之后有人实力大增，但大部分人会极其痛苦的死亡。”

　　贺问霄接过试剂管，仔细查看，然后将东西收了起来。
　　“是进化病毒。”他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不过……休岚是谁？”
　　贺问霄站在朗乘身侧，微微扭头，视线顺着肩膀落到Omega身上。
　　“这段时间，你认识了不少新人，”他语气很奇妙地停顿了一下，“是那个在临时指挥室门口和你挤眉弄眼的小修士吧，他为什么会把这种秘密透露给你？”

　　朗乘：“……”
　　怎么感觉这语气怪怪的啊。

　　“为什么不能透露给我？”朗乘抓住了重点，反驳道，“他觉得我靠得住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