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上将非逼我做O》九方生

41、它 “我相信你

　　“贺老板！”这一次，他忍不住喊起了贺问霄的名字，“你睡醒了吗？能不能给点提示！”

　　他喊了好几声，声音哀切地像只被粘鼠板黏住爪子的家猫，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在他持之以恒的呼唤中，贺问霄终于冒出了头。

　　“我在。”贺问霄声音听起来更虚弱了。

　　在这种诡异的场景中，唯一正常的贺问霄显得分外可爱，朗乘见他就和见了家人一样。
　　“我该怎么回话啊？”

　　贺问霄不愧是个盗版仿生人，思路十分清晰：“他说怀疑你感染了病毒，已经摘除的胚胎才会一次又一次出现。但之前贺稚跟华温的对话中，她说‘你骗我，这个孩子根本打不掉’。也就是说，她起码是知道一些内情的，按照贺稚的性格和此时的心情……”
　　说到这里，他卡壳了。

　　分析别人的性格和心情，从来不是贺问霄的长处。

　　朗乘也回忆起了贺稚与华温一开始的对话，他有了一点思路，却忍不住继续问道：“你还好吗？”
　　这件事的诡异之处就在于，贺问霄分析这些事情的态度，好像那个被母亲一次次打掉的胚胎不是他自已一样。

　　贺问霄直言：“不太好。我能感觉到，每一次时间线重置，我的精神都会更加衰弱，我们必须尽快找到破局的方法。”

　　“我会努力的，”朗乘只能这样说，“你要不然再多睡会儿？”

　　贺问霄便没了声音。

　　朗乘也又一次睁开眼睛。

　　似乎是因为这个场景特别重要，这一次重置并没有跳跃时间线，而是回到了克莱德·林说完那段话之后。

　　通风系统在不停运转，加湿后的空气轻轻扑在朗乘的脸上，镇定剂依然令他头脑昏沉，他耳边幻听似的回荡着贺问霄镇定却虚弱的声音，睫毛微眨，轻轻掀起眼皮。

　　身居高位的女Omega面色冷淡，目光越过满脸关切的华温，落在林副所长脸上，舔了舔嘴唇，语气冷淡：“说点我不知道的。”

　　林副所长被怼了一下，轻轻抿了抿嘴角，似有埋怨：“您一开始就应该联系我们。”

　　听到他的回复，朗乘知道暂时过去了一关，勉强打起精神：“有什么新发现？”

　　“您第一次被检测出怀孕，是从疫区回来，身上还有其他的伤，”林副所长起了话头，开始滔滔不绝，“但是据您所说，您在疫区平叛足足待了三个月，胚胎却只有三周大小，您否定了与华温爵士分居期间与其他人有过性行为的可能，并且认为这可能是腺体受伤引起的假孕现象。”

　　终于来了段前情提要！

　　朗乘轻轻嗯了一声，模仿着贺稚那种不咸不淡的态度，开口说道：“我头疼，说重点。”

　　“疫区流行的病毒出产自联邦实验室，根据我方情报人员传回的消息，它最大的用途是挖掘腺体潜能，促使AO朝着更完美的方向进化，”研究员翻了翻手上的档案，“但是实验受体都是Alpha，成功率在A级Alpha中只有万分之一，S级Alpha则提高到了百分之二，该病毒的成功率与精神体强弱直接相关。”

　　听他说完这段话，朗乘心里莫名惊骇。

　　进化病毒，又是进化病毒。
　　而且，贺稚居然感染过进化病毒！

　　这次绝对不能再失败，他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些信息都非常重要。

　　但是该怎么诱导林副所长说出更多信息呢？

　　对了，他们怀疑贺稚感染了病毒。如果真的能在贺稚身体中检测出病毒，就不该是怀疑了。

　　“我做过病毒检测。”朗乘试探性地开口。

　　但他这句话刚刚说完，林副所长还没继续开口，华温却突然半蹲下身，摸了摸他的额头，“将军情况已经稳定了，把束缚带去了，她不舒服。”

　　听到他这么说，朗乘略微放下心来，时间线没有重置，他的猜测肯定也没有出错。
　　——贺稚身体里确实没有检测出病毒。

　　几人的谈话非常机密，林副所长没有叫其他人过来，亲自替朗乘解开了束缚带，嘴里还没有停，继续说道：“在您身体出现异样后，皇家研究院拿着病毒样本做了几次实验，接种病毒的Omega实验体皆暴毙而亡。”

　　对于帝都贵族的德性，朗乘已经见怪不怪了。

　　“如果您真的是在感染病毒后突然受孕，基本可以证明，进化病毒在您身上成功了，”林顶着一张没有表情的脸，轻轻叹了口气，“皇家子嗣稀少，与虫族和联邦的征战又不断，帝国需要更优质的AO。如果您能打掉这个孩子就罢了，没人敢强迫您，关键在于打不掉，胚胎一次又一次出现。陛下得知情况后，派来首席研究员和华温爵士沟通，希望将您转移到皇家研究院的下属医院观察情况。”

　　原来如此。
　　在这些人看来，即使尊贵如贺稚，为帝国生下一个没有父亲的孩子，算不上什么大事。

　　贺稚本人的意愿并不重要，更何况现在也没有真的杀死这个孩子的办法。

　　“没有彻底清除的方法？”
　　想通这一点后，朗乘几乎已经明白了贺稚为何不愿意，有谁会愿意将自己作为一个实验品，生下因病毒感染而突然怀上的孩子呢？

　　“切除腺体。”林站起身来，语气有些沉重。

　　“克莱德！”华温转头，怒视着林，眉头紧锁。

　　“什么手段都用上了，没有人能搞明白病毒的遗传物质是如何与人类基因结合的，”林目光清明，“但既然病毒作用在腺体上，而失去腺体的Omega会失去生育能力，切除腺体就是釜底抽薪的办法。”

　　但同样，切除腺体，意味着贺稚将无法凝聚精神体，也再无驾驶机甲的可能。

　　她将失去她的力量与权柄。

　　朗乘感受到了贺稚的左右为难。

　　只是，这一次他还没有开口，空间再次扭曲，时间线又一次重置。

　　朗乘已经身心俱疲了。

　　他并不是一个心软的人，但听到这些人一次又一次讨论贺问霄的出生，他心里越来越难受。

　　朗乘怨恨过亲生父母的遗弃，但比起贺问霄的母亲绞尽脑汁地想要杀死他，这种将孩子送到教堂找好领养人的遗弃，都被衬托得温情起来。

　　贺问霄是一个不被期待的孩子。
　　他的出生冠冕堂皇地戴上了“完美进化”的大帽，在母亲用尽全力抵抗却最终向无法失去的权力妥协后，他才得以保存。

　　“朗乘，你还好吗？”贺问霄语气依然是淡淡的。

　　朗乘恍惚地说：“我，我还好。”

　　“别难过，”贺问霄依然附身在胚胎上，静静听着朗乘的心跳，他轻声喊着朗乘的名字，又一次重复，“别难过，你不是贺稚，这只是一段被掩盖的回忆，你是一个旁观者。”

　　朗乘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会好好表现，早点带你出去。”
　　他对贺问霄承诺。

　　贺问霄说：“好，我相信你。”

　　感谢时间线重置的跳跃，朗乘再一次恢复意识的时候，贺稚已经被推出了产房。

　　高等级Omega的生产向来顺利，对身体的损耗也更小，不过半天时间，贺稚很快就能如常下地行走了。

　　朗乘对着屋内的镜子，默默地看着贺稚的脸。

　　这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女人，与贺问霄有七分相似，身材高挑，皮肤细白如雪，银灰色的长发不染尘埃，五官找不到一处瑕疵。

　　她的眼睛却和贺问霄不同，是更加威严的铁灰色，有种能赢下任何一场战争的笃定气质，给人以莫名的压迫感。

　　是什么驱动着她面对如此荒诞的命运呢？

　　朗乘看了一会，默默地扣上镜子。

　　他摸了摸平坦的小腹，知道凭借现代的科技水平，贺稚的身体完全恢复到生育前不成问题，难度甚至比不上一次次在生死垂危时救治这位身经百战的将军。

　　母亲恢复好了，下面的流程应该是去探望孩子吧。

　　朗乘有些拿不准了。
　　他直觉贺稚并不想看到自己刚刚生下的孩子，害怕主动提出后时间线又一次被重置。

　　“将军。”华温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他抬眼望着贺稚，几欲张口，又欲言又止。

　　朗乘披上一件外衣，看着他，“你说。”

　　华温走进，用温暖的指腹碰了碰贺稚刚刚消肿的腺体，很眷恋地将头埋到Omega的颈肩上，静静待了一会儿，才小声说：“有最新战况。”

　　朗乘好像越来越能把握住贺稚的性格，他伸出手，拍了拍华温的后背，“帮我准备，我马上启程去军部开会。”

　　“那，孩子呢？”华温似乎有些不忍。

　　“随你，”朗乘觉得自己说出口的话极为残忍，但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道，“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忙。”

　　华温深深吸了一口气，抬起脸来，“有些情况我必须说。”

　　朗乘于是静静地看着他。

　　“被它袭击的林副所长抢救无效死亡了，”华温语出惊人，“陛下派来的首席研究员想要将它带走研究，作为补偿，陛下将任命你兼任第一纵队的战时指挥官，调令明天就会下发。”

　　帝国官方语言的口语是区分“她”、“他”和“它”的，而华温提到贺问霄，用的是“它”。

　　朗乘心里一酸，“贺问霄，你……你听到了吗？”

　　贺问霄没有回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