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上将非逼我做O》九方生

39、精神力失控 这究竟是真

　　朗乘开启了扫描。

　　周围的雾气消无声息地吞噬了信号，朗乘于是将小型探测器放了出去。

　　但没想到，探测仪甫一脱手，便消失在了电子监控屏幕上。朗乘略一思索，干脆操控精神体扯出一根淡绿色的丝线，附在无线探测器中，再一次向后方撒了出去。

　　“噗！”
　　朗乘肩头的精神体正无聊地磨着爪子，却突然失去平衡，一个跟头栽倒地上，摔得四脚朝天。

　　它露着毛茸茸软乎乎的肚子，瞪着一双豆粒大小的琥珀色眼睛，无辜地看向朗乘。

　　朗乘：“……”
　　他弯腰将巴掌大小的小兽捡了起来，塞回了口袋中。他的精神体凝聚出来没有多久，总感觉笨手笨脚的。

　　等他再次抬起头，精神力顺着丝线再一次蔓延出去。

　　这一次探测仪没有再失踪，而是由朗乘操控着找到了声音的来源。

　　在看到躺在地上的人时，朗乘十分惊讶。

　　居然是徐敛？

　　徐敛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仰面躺在已经碎成巴掌大小的机甲碎片中，头顶带着一个全包式呼吸器，胸口中间插着某种昆虫外壳似的尖锐长角，尚在起伏，看起来还有一口气。

　　朗乘皱起眉，驱使探测仪走近了一点。

　　这才发现，徐敛的机甲还没有完全报废，隐藏在碎片之下的半块光屏还亮着，一边闪烁着红光，一边发出尖锐的鸣响。

　　但响声发出后，被浓郁的雾气包裹，音量急速下降，传到朗乘耳朵里，竟然变成了细微的沙沙声。

　　难道德罗神父说的“无论是人还是机器进去后都失去了消息”里的人，就是徐敛？

　　朗乘想跟贺问霄汇报此事，但眼见贺问霄已经越走越远。
　　情急之下，他只能弹出一个救生舱，将不知是死是活的徐敛放置其中，然后又将附着自己精神力的探测仪留在此处做了一个记号，便急匆匆去追贺问霄了。

　　路上倒是没有遇到什么阻碍，贺问霄精神力强大远超同为S级的徐敛，朗乘跟着他很快靠近了中央供能区。

　　曾经规整的厂房已经完全看不出最初的样子，一层厚厚的肉膜层层包裹着建筑材料，成年人大腿粗细的血管杂乱地纠缠在一起，绿褐色的脓血汩汩流动，散发出腥臭潮湿的味道。

　　朗乘的机甲只能过滤毒素，无法完全清除空气中的异味，他捏着鼻子咳嗽了几声，嗅觉几乎快被熏得失灵。

　　贺问霄的机甲已经停住，银色的雄鹰微微俯下头来，鸟喙轻轻点在朗乘的机甲侧壁。

　　两具机甲依靠着精神力外延，短暂地链接在一起。

　　“贺老板！我刚刚在外面看到了徐敛——”朗乘率先开口，说到一半却顿了一下，他改口道，“就是德罗手下的一个修士，躺在地上，机甲都碎了，好像快要死了。”

　　他只是例行汇报路上的情况，如果德罗神父派徐敛进来查看母虫情况，那时候母虫尚处于筑巢期的话，它会清理巢穴周围的一切生物，徐敛被袭击也很正常。

　　但贺问霄却陷入了沉默。

　　朗乘突然后背一紧，感觉到面前有一股极其澎湃的精神力涌了出来，轻巧地掠过了他，朝着前方被母虫死死包裹住的建筑涌去。

　　不过是十几秒的时间，贺问霄的精神力便收了回来。

　　朗乘这才意识到，贺问霄回溯的能力不仅能将濒死的人救回来，还能通过浅层次使用，“看”到某个地方过去发生的事情。

　　“母虫在五天前开始化茧，”贺问霄语气平平，朗乘却在其中捕捉到了一丝疑惑，“如果他是被母虫袭击，在毒雾中很难撑过五天。”

　　“这……”朗乘回忆了一下时间，“他应该是最近两天进入这里的，五天前我还见过他。”

　　按理来说，母虫生产时会有其他虫族守护，但朗乘既然已经击杀了S级虫王阿克烈，祖塔星又没有发现新入侵的虫族，化茧期的母虫应该无法攻击人类。

　　是谁袭击了徐敛？
　　难道这里还有其他虫族？

　　心里的疑问刚刚浮现出来，朗乘的脑袋便如同针扎一样疼了起来。

　　突然，毫无预兆的，他的双眼充血，手指开始不停痉挛，一阵阵的眩晕袭来，好像有人对着他的脑袋来了一拳。

　　朗乘努力运转起精神力抵挡，捱过了疼痛。他扶着墙壁，深深喘了几口气，缓了一下。
　　“贺老板，”他咽下最后一口翻涌的血气，语气平稳下来，“我留在探测仪上的精神力被掐断了，虫族不是很难影响人类的精神力吗？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走，”贺问霄分出一丝精神力贴在朗乘的机甲上，以便两人保持通讯，“我们直接去杀了母虫。”

　　为了通过被肉膜挤得只剩一条缝隙的厂房大门，两人将机甲形态缩到最小，前胸贴着后背地硬挤了进去。

　　肉膜上分泌了许多蛋黄色的黏液，不可避免地蹭到了机甲涂层上，周围的视野更加模糊，朗乘被这黏糊糊的触感恶心得想吐，他倒是宁可再和S级虫王作战，而不是和母虫纠缠在一起！

　　贺问霄依然面色不改，领先朗乘一步走在前面。

　　进入工厂，倒像是进入了母虫的躯体内部。

　　墙壁凹凸不平，肉芽丛生，嫩红色的息肉随着母虫的呼吸起伏不平，黄色黏液一滴滴砸在地上，进一步腐蚀地面，工厂中供能机器居然还在运转，工业废水统统流入了母虫的口器之中，冒出一缕缕白色的蒸汽。

　　朗乘真没见过这种场面，鸡皮疙瘩起来就没下去过，他忍不住问道：“贺老板，现在该怎么办？”

　　贺问霄倒是很淡然，“准备好脊髓液，找到母虫孕育卵的腹部，一把火烧了。”

　　两人在这座巨型肉质迷宫中转了两圈。

　　如何在一堆肉里面找到母虫孕育虫卵的腹部呢？

　　朗乘完全没有头绪，机甲信号一放出去就会被屏蔽，完全无法开启扫描。
　　刚刚精神力离体之后被掐断的奇怪情况，也让他放弃了大规模释放附有精神力的探测仪的打算。

　　空有力气却无处施展，让朗乘逐渐烦躁起来。

　　“别急，”贺问霄转了两圈之后，也完全没有头绪，但还是开口安抚，“我再看看。”

　　“你打算使用回溯？”朗乘问道。

　　“浅层次使用，”贺问霄说，“这次我会给你共享视野，你需要放开精神力，和我融合。”

　　朗乘疑惑：“你……没问题吗？”

　　“不过是一个母虫，”贺问霄将银鹰状的机甲完全收回，只留下一层薄薄的液态金属覆盖全身，他背过手来，抚上朗乘的机甲，“放松。”

　　被朗乘塞在口袋里精神体叽叽地叫了起来，死命地抓挠着他的衣服，叫声愈发惨烈。
　　朗乘伸手按住它，按照贺问霄所说，渐渐放空大脑，收回自己的精神力，等待被贺问霄的精神力领域容纳。

　　他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呼吸放得很轻。

　　模模糊糊的，他好像看到了一团银色的光朝自己蔓延过来，伸出触角。他也伸出手，想触碰那抹闪亮如云的光芒，距离一点点靠近。

　　突然，他的精神体从口袋里窜出来，悬空在胸口处，身形猛然膨胀，竟化作一只巨兽，张大嘴巴咆哮起来，锐利的獠牙闪过寒光。

　　朗乘心里一颤，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浑身绷紧，立马竖起精神力屏障。

　　但已经晚了。

　　那团银光已经将他全部包裹，浑身上下不留一点空隙。大脑再一次尖锐地疼痛起来，朗乘咬紧牙根，努力掀起眼皮。

　　面前的贺问霄居然融化了！

　　银色的鹰如同流云，散溢在浓绿色的毒雾中，过了两秒，竟慢慢凝固成一团颜色更深的黑绿色雾气。
　　雾气一点点凝实，生长出四肢和头颅，只剩下腹部空空荡荡。

　　朗乘低头去看，竟然是一个人类婴儿的形状，它巴掌大小的双脚踩在地上，光秃秃的脑袋上长着只残缺不全的龙角，正小步朝他靠近。

　　朗乘用尽全力抵抗，但那团假装成贺问霄精神力的雾气早已全面入侵。他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精神力被吞吃蚕食。

　　头更晕了。

　　迷迷糊糊中，他在很远的地方，看到一抹银色的流星正朝自己飞奔而来，凝实的银色巨鹰振翅，在绿色雾气中挣扎着起飞。

　　那好像才是真正的贺问霄。

　　在朗乘彻底失去意识之前，熟悉的精神力将他包裹，能使时光倒流的回溯力不要命似的冲进他的身体。

　　他张开嘴，无声地喊着贺问霄的名字，却没有得到半点回应。

　　在他闭上眼睛的瞬间，银色巨鹰终于摆脱了缠绕在翅膀上的绿色毒雾，利爪死死抓住婴儿形状的怪物，腾空而起，直直向上飞去。

　　第一供能厂发出一声巨响，核聚变仪器爆炸，闪亮的火光席卷而过，熊熊燃烧起来。

　　朗乘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他茫然地环顾四周，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手指纤细，皮肤白腻如雪，没有半点血色，看起来是一双不沾阳春水的手。但翻过来一看，指根处却有着细细的茧子，摸上去有点硬。

　　朗乘完全不知自己身处何处，却知道这根本不是自己的手。

　　他挣扎着想从床上爬起来，双腿却无力，砰得一声摔倒在地。

　　有人听到声音，急匆匆地从门外冲了进来。他仔细查看了朗乘的膝盖，发现没有大碍后，打横将他抱了起来，放在床上。

　　朗乘这才抬起头来，看到了来人的脸。

　　居然是华温公爵。

　　朗乘想开口说点什么，一出口却是清润温柔的女声：“我不会生下这个孩子的。”

　　华温公爵比朗乘印象中的要年轻许多，他神色微动，眼神中满是痛苦，声音却温柔得可怕，“好好好，我们不生，明天就做引产手术，好不好？”

　　“你骗我，”朗乘不由自主地开口，“这个孩子根本打不掉。”

　　“将军，”华温半跪在地上，抬头仰视着面前名震帝国的年轻女人，“我们再找其他办法。”

　　第一次见面时，朗乘曾经听到华温管贺稚叫贺将军，没想到两人单独相处时，他依然这样称呼贺稚。

　　“叔公不同意，陛下也不同意，”朗乘深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里透出冷厉的恨意，“他们只想要一个完美进化的小怪物，我不过是生产怪物的容器，和那些没有智慧的虫族母虫又有什么区别？！”

　　华温的手不停颤抖，最后还是死死抓住了朗乘的手，目光细细描绘着女人苍白的面孔，“叔公老了，我帮你处理了他，陛下也会改变主意。”

　　女人便沉默了。
　　她指尖收缩，死死掐住自己的腹部，力道大得可怕。

　　朗乘依然恍惚，但他好像知道自己现在是谁了。

　　是贺稚，贺问霄的母亲。

　　怎么回事？
　　难道是贺问霄的精神力失控了，他们被回溯送到了过去？

　　这究竟是过去真实发生的事情还是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