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诱饵 “需要杀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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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它在朝着庇护所方向移动！”
“再重复一遍，它在朝着庇护所方向移动，请视情况选择是否遣散庇护所里的Omega!”
徐敛抓起被打掉的通讯仪，大声吼着，“第一供能厂已经沦陷，有母虫在里面筑巢，请求派出支援小队！”
德罗神父端坐在战时指挥室中，深深皱起眉，屏幕上冷冷的蓝色荧光映在灰白色的鬓角上。
他的背影落在地面，消瘦而坚硬。
“立马从原地撤离！”
他果断下达命令，“尽可能带走足够多的能源，然后回防，我们不能让庇护所被突破！”
徐敛只来得及答了一声“是”，通讯便被虫王发射出的生物磁场切断。
祖塔星一共分为八个教区，每个教区以教堂为中心建立起了人类聚居地，整个星球的人类居民不过一千万，老龄化情况又十分严重，青壮年Alpha只有不到五万。
德罗神父坐镇的东北教区，受过军事训练、等级达到B级以上并且能够驾驶机甲的Alpha只有寥寥五百人。
徐敛是教堂护卫队中唯一一个达到S级的Alpha，也是最强战力。
接到德罗神父的命令后，他立马指挥手下搬运能源储存装置，然后迅速调转方向，扑回了地下庇护所。
虫族喜食AO腺体，其中发情期和孕期的Omega最为美味。
一千多名Omega腺体中蕴含的激素足以催化一只母虫产下上百万枚虫卵，或者促使一只A级虫族进化为S级，祖塔星承担不起这样的代价！
“既然如此，”朗乘抱着手臂，靠在墙上，刚刚用冷水冲过的脸上还挂着几滴水珠，“各自疏散逃命就好了，聚在一起岂不是更容易被发现？”
他刚刚用自己的信息素压制了陷入群体性恐慌性共感的Omega们，此时也有些疲惫了，睫毛轻轻眨着。
守夜人嘶了一声，语气阴沉低回：“你觉得这些Omega放在外面能活吗？在死于虫族之前就会被流弹打死。”
“我能活，”朗乘眯起眼睛，“可以放我走吗？”
“你放什么狗屁，”守夜人下嘴毫不留情，“我不会开门的，在祖塔星防御立场被击碎之后，庇护所的门就不会再打开了。”
“好吧，”朗乘耸耸肩吧，移开了话题，“那你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相信你的天赋和血统’，我有什么天赋和血统值得你高看一眼？”
守夜人又一次阖上了眼，像只老王八一样端坐在桌前，八风不动。
朗乘气得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放在桌角的水杯滚落在地，滚烫的热茶洒了一地。
“你别生气！”休岚赶紧蹲下身，收拾起洒在地上的茶水，一边有点可怜地抬起头，望着朗乘，“他就是脾气有点怪，但人很好的。”
小少年可怜兮兮的样子多少让朗乘想起自己的弟弟，他心里一软，便没有再为难两人，只是打了个哈欠，“算了，我先去补觉了，你们自己看着办。”
他大摇大摆地扬长而去，留下休岚看着闭目不语的守夜人，十分无奈。
休岚很快收拾好了地上的狼藉，重新给守夜人泡了一杯热茶，便跟着奥丽莎修女走了。
他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做，得趁着朗乘压制住了在场所有Omega的时机，赶紧给他们注射抑制剂，以防止恐慌性共感再次爆发。
朗乘独自坐在帐篷中，心里总有些奇怪的感觉。
或许是他从未充当过待在原地等待保护的角色。
那些在地上作战的Alpha为何能牺牲自己保护Omega，仅仅是因为他们是虔诚的修士吗？
他从来不懂信仰。
“朗乘哥哥，”休岚的小脑袋从门口探了进来，柔软的脸颊上鼓着一个惨兮兮的笑容，“外面差不多了，你可以把信息素收起来了。”
朗乘瞥了他一眼，不耐烦地扯了扯还没有干透的长发，语气倒还算温和：“早就收起来了，我维持不了那么久，多亏这次发情期还没有过去，要不然哪来那么多信息素。”
休岚倒是一惊：“你还在发情期吗？”
朗乘点点头，看着一缕打结的头发，更不耐烦了。
休岚屁颠屁颠跑过来，钻进自己的睡袋里翻了翻，拿出来一把小小的象牙色梳子，“我给你梳梳头发吧，这个梳子很好用，是德罗神父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德罗神父还会给你们送生日礼物？”朗乘没有让休岚动手，自己拿过梳子梳了起来，头皮上传来轻微的拉扯感，“你这个小崽子还挺会讨好人的。”
休岚听到这句有些伤人的话，脸上的笑容却更灿烂了，“这不是讨好，是在照顾Omega啦。”
朗乘不置可否，拿起一旁的营养液吸了两口，问道：“如果庇护所的防御立场破了，你准备去哪？”
休岚一怔，笑容渐渐收敛。
“我、我肯定会去找德罗神父，你呢？”
朗乘摇摇头，眼神中也有些茫然，“不知道，哪里能活下来，就去哪里吧。”
“我会保护你的！”休岚突然开口说道，“我在战斗课程上的成绩还不错。”
朗乘眉毛一挑，快要笑出声来，“得了吧，你管好你自己。”
天空之上，状若巨龙的虫王翻了个身，避开了机甲的攻击。它有些恼怒地晃了晃脑袋，感觉到刚刚吸引他的信息素味道突然淡去，它甚至还没来得及发现那些美味可口的Omega藏在哪里。
被夺走食物的巨龙扬起爪子，吼叫声冲破云霄，它俯冲而下，狠狠一巴掌拍在大地上。
密密麻麻的蛇型虫类紧紧跟随虫王，紧贴地面飞行，开始搜寻周围的异常能量场。
它们遮天蔽日，一时间甚至掩盖了巨龙庞大的身躯。
在它们的身后，徐敛带着手下三十人组成的小型机甲机队隐藏了信号，飞速逃窜。他甚至没来得及向指挥部的德罗神父汇报情况，就换上了更为轻便的地面轻机甲，贴近了地下庇护所。
维持庇护所的运转需要很多能源，而东北教区的第一供能场已经沦陷，成为了母虫的巢穴，无法再持续供能了。
他所携带的便携能量条，或许是现在唯一可用的储备能源。
在震颤的大地上，在漫天的灰尘与火光中，心情焦急的徐敛没有意识到，，一直作为虫族先锋的虫王在同族的掩护下，悄然变换了形态，收起山脉一般的身躯，拟成了人型。
高级虫族的身躯过于庞大，很难进食，就像恐龙的舌头舔不起蚂蚁搬运的面包屑。所以，高级虫族在进食AO腺体时通常会选择拟人形态，方便寻找与品味美食。
徐敛停在了地下庇护所的门前，进一步缩小了机甲形态，薄薄的液态金属覆盖在身上，他得以弯下腰喘息几口。
“德罗神父，我们已经抵达目的地，请指示。”
“更换能源，”德罗神父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冷静，“你们的脊髓液是否充足？”
徐敛回答：“还剩下一半，今天够用了。请给我操控地下庇护所的权限，我需要进入内部才能更换能源条。”
“好，不过……”似乎是信号不好，德罗神父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失真，“更换完电源后你不要离开，你还有一个最重要的使命。”
徐敛心头一震，“什么？”
“如果地下庇护所最终还是被突破了，你知道该怎么做，我们不能让上千名Omega落入虫族手中。”
徐敛的身体有些颤抖，。数次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只是低下头去，连后背都弯了起来。
“明白了，神父。”他说。
德罗神父一直没有切断通讯，两人的双向频道里不停传来他指挥其他作战机队的声音，徐敛也沉默地听着。
最后的最后，他说：“这件事要保密，你手下的修士暂时编入其他作战小队。不到万不得已的最后一刻，不要动手。”
德罗神父顿了顿，似乎在斟酌什么，最后，他说，“庇护所里有个叫朗乘的Omega，带一具机甲给他，如果他的精神力足够操控机甲的话，你便放他离开吧。”
徐敛不禁问道：“可以驾驶机甲的Omega？这、这不太可能吧。”
德罗神父的语气第一次冷了下来，“遵守命令，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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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朗乘？”
朗乘独自坐在角落，嘴里叼着一管营养液，鼻梁上架着放大镜，正在给他的回旋飞刀上润滑剂。
闻言，他歪了一下头，“你是？”
徐敛是个身材高大的Alpha，浓眉薄唇，面容冷峻，很典型的Alpha长相。
他抹了把脸上的灰尘，“我听小岚说了，如果不是你的信息素压制，这些Omega差点就因为恐慌性共感导致信息素风暴而提前被虫族察觉。”
朗乘一仰头，将营养液全都灌了进去，“多谢夸奖，不过你是Alpha吧，怎么会在庇护所里面？”
守夜人老得快死了，对Omega信息素完全没有反应，而其他人都是B和O，朗乘就没有克制自己，肆无忌惮地任由身上的信息素味道满溢出来。
他的酒味信息素霸道而辛辣，高等级Omega的压制力十足，徐敛的侧脸忍不住浮起一层红色，受到刺激的Alpha腺体开始发热，竟然有些胀痛。
身为S级Alpha,这是徐敛第一次感到被Omega压制，这证明朗乘的等级远远超过一般的S级。
这或许就是德罗神父愿意放朗乘走的原因。
徐敛深呼吸几次，最后还是低头给自己喷上了信息素隔离剂，才能继续开口说道：“我想向你提供一项交易。”
单只放大镜架片在朗乘的上下眼眶之间，他眉骨挺拔，眼窝微陷，竟稳稳地架住了这片单薄的玻璃镜。
“请说，我最喜欢一上来就跟我谈条件的Alpha了。”
徐敛抑制剂喷得有些多，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他表情沉重地揉了揉鼻子，说道：“我希望你能一直留在这里，直到虫族退兵或者……庇护所被攻破。”
朗乘拿着棉片，擦去飞刀表面溢出来的机油，头也不抬地说：“这算什么交易，守夜人不开门，谁都出不去。”
徐敛垂眸，“我的精神体能力叫做天平。具体来说，一切拥有精神力的生物或由能源驱动的机械，在我的眼里，都能通过数据判断出强弱。所以，我对战场局势的判断十分准确。”
朗乘有些夸张地耸了耸肩，“这位先生，交浅言深了吧。我并不想知道你的精神体能力到底是什么。”
“防御立场拦不住你，”徐敛坦诚说道，“教廷的防御立场针对虫族设下，无法阻止精神力数值高的人类。我能感知到，或许你无法击破防御立场，但自由离开是没什么问题的。”
朗乘放下手里的飞刀，转了转镜片。
徐敛说的没错，他的精神体能力是失效，只要用领域包裹住自己，防御立场对他来说就没有半分作用。
“所以呢？”
朗乘觉得徐敛说的话莫名其妙，但直觉却告诉他继续听下去。
“你留在这里，用S级或者更高的信息素压制其他Omega,阻止他们失控引来虫族，”徐敛轻轻呼出一口气，“交换条件是我会把我的备用机甲给你。”
朗乘皱起眉。
如果庇护所有失守的危险，他肯定第一个离开，但离开之后，他手里只有最简单的轻武器，在外面遇到虫族也很难生存。
可是……
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就像守夜人所说，建立庇护所是为了保护Omega，但他们应该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将一群Omega聚在一起，很容易引发群体恐慌导致信息素失控，从而招来虫族。
教堂对此却没做任何准备。
朗乘喉结滚动，脑袋里有些乱。
他想起在加斯黑市时被人科普过，虫族进食人类时通常会化为拟人态。
拟人状态下，虫族的身体质量和强度大幅下降，很容易被攻击。在加斯黑市，有些店铺贩卖人造信息素，专门用于战场上诱捕虫族。
但是高等级的虫族鼻子太灵，很难上当。
难道……
“你们在庇护所留了后手？”朗乘终于抬起头来，浅色的眼珠一转也不转地盯着徐敛。
“如果入侵的虫族数量不多，强度不高，庇护所可以保护Omega，避免他们死于混乱的战场。可一旦有高等级的虫族进攻，庇护所的防御立场被突破，这里就成了一块诱饵，引诱虫族来进食，而你们就能趁机一网打尽？”
徐敛脸色有些发白，他为朗乘的敏锐而惊讶，也因被戳破心里的企图而羞耻。
他下嘴唇抖了抖，“你说的那种情况，是最坏、最迫不得已的选择，我正在努力避免走向最坏的选择。”
朗乘忍不住嗤笑一声，“这些Omega里面，有不少是和你们一起长大的吧，这里面难道没有你的亲人和配偶？”
“我……”徐敛只说，“不能让这么多Omega落入虫族手里，他们的腺体——”
“行了行了，不用废话，”朗乘抬起手，“我只是嘲笑你一下，没有要和你讲良心的意思。”
被一个浑身散发着迷人味道的高等级Omega轻视，这滋味并不好受。
徐敛只能低着头，像做错了什么似的，又问了一遍：“成交吗？”
“成交。”朗乘摘下镜片，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先给我验验货，看看机甲。”
朗乘确实是个不怎么有良心的人。
他居然因为即将获得人生中第一具机甲而有些期待。
他很不走心地反思了一下，很快就陷入了梦乡。
朗乘没有想到，自己这一等，就等了足足七天。
这七天中，无论是之前和他联络过的狄洛特还是贺问霄，都没有回复他的消息。要不是断断续续能看到外界的新闻，朗乘几乎以为祖塔星的联络通讯已经断掉了。
第七天早上，他将睡袋放在帐篷门口，半个身体都塞在睡袋里，上半身只穿了一件黑色的运动背心，将脑袋探出去，一边看外面光屏上播放的新闻，一边打着哈欠。
“帝都一台最新播报——虫族入侵者已经突破了帝国外延的第一防线，骊山、玛克洛、河西等十六个行省已进入一等战备状态，皇帝陛下在召开最高战时议事会时呼吁，希望联邦议事会审时度势，做出明智选择，放弃骚扰帝国边境，联手抵抗虫族……”
朗乘兴趣缺缺地按了下遥控器，换了个台。
——自从大发神威压制了这些Omega后，他就获得了遥控器的使用权。
“……教廷时间7时，教皇陛下亲自率领护卫队痛击虫族，收付内环领土……教廷外延第八星系的罗米尔星疑似遭到虫皇袭击，无一人生还……”
祖塔星就在教廷第八星系，距离罗米尔星不远，以虫族大军的速度，不过三天就能一个来回。
朗乘轻轻叹了口气，又换了个台。
“今日，联邦方面就袭击盖尔文监狱事件做出说明，表示此次袭击系情报失误所致，目前已将监狱囚犯与工作人员已列入公开俘虏名单，要求帝国以等价值的联邦俘虏进行交换。”
朗乘猛地从睡袋里爬了出来。
“相关消息人士指出，联邦此次袭击系有意为之并非情报失误，旨在收集盖尔文监狱内的神秘病毒……帝国外交部已开始筹备换俘事宜，拟用在押联邦间谍交换盖尔文监狱狱警及工作人员。同时，开通军功兑换系统，囚犯亲属及朋友可以拨打俘虏管理处电话，1000军功点即可兑换一名……”
帝国极重军功，军功点几乎是硬通货，可以兑换一切官方所能提供的东西。
这点朗乘是知道的。
而且他还知道，在战时状态，除了帝国的在编士兵，其他人也可以获得军功点，就连他这样没有户口的黑户也一样。
在加斯黑市，他就认识一个通过军功点兑换了帝国合法身份的Alpha雇佣兵。
但是……
朗乘在原地呆立了许久，才意识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郎除，他一母同胞的弟弟，相依为命十八年，仅仅是离开了不到一个月，就出现了这样的意外。
而他被困在教廷，明明看到了救回弟弟的希望，却根本连伸手去交换的资格都没有。
或许是贺问霄给他描绘的未来太过美好。
他说，我给你提供两张合法的帝国身份。
还告诫他，如果你想去念军校，就不要和狄洛特扯上关系，她的背景太复杂。
就连被父亲抓走前，也在嘱咐他，德罗神父会保证他的安全，等过几天我再联系你。
好像他真的能有一个更好的未来似的。
朗乘动了动有些凉的手指，低下头揉了揉脸。
等再次抬起头的时候，他一把拉住从帐篷前路过的徐敛，郑重其事地问：“你知道怎么样才能拿到1000点帝国军功点吗？需要杀多少虫族？”
徐敛看着两人皮肤相触的手腕，又看了看Omega像燃着火光似的双眼，脸上有些红。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诱饵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