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上将非逼我做O》九方生

29、共感 “已经坏到

　　外面的爆炸声愈发猛烈，大地在震颤，朗乘甚至能听到某种生物巨大而嘹亮的咆哮声。

　　“这里有没有指挥台？”朗乘看着休岚有些迷茫的面孔，不得不继续问道，“或者维持地下庇护所运转的系统？”

　　休岚想了一下：“有的，不过只有守夜人有管理权限，他是觉醒了‘修复’能力的神眷者，年级又很大，所以才没有跟着德罗神父出去作战。”

　　“走，我们去看看。”朗乘很顺手地招呼起休岚，这个比他还小两岁的年轻人便屁颠屁颠地起身，跟在后面。
　　朗乘又问道：“德罗神父也是Alpha吗，他的能力是什么？”

　　出乎朗乘意料，休岚摇了摇头，“德罗神父是Beta，他没有办法驾驶机甲，但他是祖塔星最有威望的神父，物资调配、武器攻击、联络星球上其他教区……我们都听他的。”

　　朗乘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怎么回事？！是不是有虫王打过来了？”
　　“怎么可能，别瞎说！”
　　“万一有S级的虫族，我们岂不是都要死在这里了？”
　　“万能的主啊，请救救我们！”
　　“……”

　　朗乘带着一个小跟班，穿过惊恐的人群，面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他渐渐闻到了一种难以形容的气味，有青草植物的香气、甜腻的巧克力蛋糕、脂粉味、花香、潮湿而腥咸的海盐……统统被捏碎了糅在一起，飘进他的鼻腔。

　　朗乘的心跳加速，后背渗出冷汗，连指尖都在不自觉的发抖，腿似乎忘记了如何打弯，僵直地停在了原地。

　　他的思绪近乎不受控制地散开，仿佛回到了十三岁那年。
　　周围无尽黑暗，他抱着弟弟缩在星际海盗的运输船底，听着周围不绝于耳的打骂声，瑟瑟发抖。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伸出手去探两个不满五岁的弟妹的呼吸，却只摸到一片冰凉时，恐慌从头皮上炸开，顺着脊梁骨一路蔓延到身体，他几乎一动也不能动。

　　“朗乘哥哥，”休岚见他有些不对劲，赶紧伸出手扶住他，“你还好吗？”

　　朗乘深深皱着眉，强压下身体上的不适，“你有没有闻到周围的味道？”

　　休岚伸出手，摸了摸朗乘的额头，“应该是Omega集体恐慌症导致的信息素共感，我还没有分化，只能隐约闻到一点，但是不会受影响。”

　　“信息素共感？”朗乘念着他从未听过的名词。

　　“Omega在极度恐惧时会发出浓郁的信息素，向周围的Alpha释放求救信号，这是远古狩猎时期进化出的本能，”休岚解释道，“在这种情况下，不同的信息素产生碰撞，等级高的Omega能将自己的情绪施加到其他Omega身上，引发共感。”

　　朗乘对此时的情况厌恶极了。

　　在遇到危险时释放求救信号，吸引Alpha来救援？

　　他不可避免地想起自己给贺问霄发出的那条信息。
　　那也是一种求救信号吧。
　　这种认知让他觉得羞耻。

　　“如果……”休岚抬头，仰视着面前的漂亮哥哥，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替他理了理微乱鬓发，“我是说如果，你等级够高的话，或许可以试试强行将其他Omega的信息素压制下去。”

　　朗乘回过神来，自动忽略了前面的定语，只听到了后半句话。
　　但他根本不知道如何释放信息素。

　　他只能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努力放松浑身紧绷的肌肉，摆了摆手，“算了，还是先去找守夜人吧。”

　　休岚用力点点头：“好！”

　　在近千名信息素失控的Omega中，休岚变得格外好用，他虽然害怕，但却没有被信息素共感影响，先朗乘一步找到了守夜人的位置。

　　两人直奔过去。

　　满面皱纹的老Alpha缓缓抬起头，声音粗粝：“你们两个过来干什么？”

　　“外面发生什么了？”朗乘开门见山地问道，“庇护所现在还能撑多久？”

　　守夜人肩头的乌鸦睁着一双黑色小石头般的眼睛，了无生机。
　　他呵呵笑了两声，“放心，能撑到我死之前，我要是死了，你们就四散逃命吧。”

　　朗乘最烦这种紧要关头打哑谜的，直接上前一步，去看指挥台。

　　指挥台并不大，四个不同视角的光屏斜四十五度角铺开。其中，最大的一面光屏显示着地下庇护所的各项数据，朗乘略过无用的温度、湿度监控，直接去看能量面板，却赫然发现，整个能量条只剩下了百分之三的电量。

　　他心中一凛，转头去看其余的光屏，看到了冲天的火光、飞驰而过的机甲，和某种青铜色生物巨大的腹部压着天空缓缓滑过，山脉一样的身躯隐藏在阴云和火光中，见不到全貌。

　　这就是高等级虫族的真身？

　　朗乘眉心一跳，再回头去看主面板，却发现能量条又跳到了百分之十五，防护场的能源险而又险地被续上了。

　　守夜人捂着嘴咳嗽了两声，血从指缝漏了出来，粘稠的暗红色血液如同它的主人一样，颜色黯淡，毫无生命力。

　　休岚差点跳起来，失声道：“已经坏到这种程度了吗？”

　　此时，朗乘已经明白过来了。

　　守夜人的精神体能力是“修复”，能量条上的数据能触底反弹都是因为老Alpha的苦苦支撑，一旦他一命呜呼，防护立场也就破了。

　　休岚曾经说，只要没有S级的虫王，地下庇护所能能量足够支撑一个月，等待救援。
　　在进入地下庇护所之前，朗乘看到过印在天空中的倒计时，整个星球的防护立场耗尽能量想要二十多个小时，如今远远不到。

　　看来，祖塔星很倒霉。
　　遭到了等级很高的虫王。

　　“帮我一个忙，”守夜人合上了眼皮，声音依然嘶哑，飘忽不定，却不那么令人讨厌了，“虫族的鼻子太灵，这些Omega继续这样下去，会被闻到的。现在虫族只知道这里有个能量场，里面藏着东西……如果被发现这里全是Omega，整座星球的虫族都会过来、过来吃甜品……”

　　他的尾音散溢在空气里，看起来像是已经死了。

　　朗乘却还能听到老Alpha细微的呼吸声。

　　休岚忙不迭地应下守夜人的要求，转身就朝着白色的医疗帐篷跑去，想要向医师们求助，发放Omega镇定剂。

　　但刚跑了几步，他忍不住回头看了朗乘一眼。

　　年轻修长的Omega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可正是面无表情才显出他身上那独一份的漂亮。

　　休岚看到朗乘俯身，似乎守夜人在低声跟Omega说着些什么，那头半干的黑发顺着笔挺的后背荡了下去。
　　他一晃神，好像能闻到柔软的发丝间飘出来的酒味信息素。

　　他一时间有些着迷，但很快回过神来。

　　这根本不是他的错觉！
　　朗乘的信息素在一点一点地变浓。

　　但休岚来不及多想，急忙跑到了医疗帐篷边，大声喊起了奥丽莎修女的名字。

　　昨天晚上被蛇咬了的总共六人，救回来两个，其余四人已经死了，奥丽莎修女正忙着商量处理尸体，一时没顾及外面的混乱。

　　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她才走出帐篷。

　　她是个Beta,对信息素不敏感，也没有意识到外面发生了信息素共感，听到休岚一说，才着急起来。
　　“抑制剂倒是有，就怕不管用！”奥丽莎打开储物柜，将里面的针剂统统收敛到一个有冷冻功能的空间折叠箱里，“镇定剂不够多，只能优先供应等级高的Omega,他们安定下来了，其他等级低的Omega补打抑制剂就可以。”

　　砰！
　　一架被击落的机甲狠狠砸在教堂上方，老旧的木质建筑轰然倒塌，连带着地下的庇护所也猛然一震，防护立场被余波扫过，像果冻一样颤抖着。

　　奥丽莎修女脸色苍白，看着一旁比自己年级还小的休岚，也只能苦笑一声，“快行动吧，能安抚一个是一个。”

　　两人对信息素没什么反应，也分不出哪个Omega等级高，只好先去找自己认识的。
　　但大部分Omega都处于极度恐慌的状态，根本听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休岚只好咬咬牙，将人摁在地上，撸起袖子，由奥丽莎修女注射镇定剂。

　　就这样强逼着几个Omega注射了镇定剂，情况却更坏了，他们的行为引起了其他Omega的警觉，大大加深了他们的恐惧。

　　场面再一次混乱起来。

　　有十几个Omega跑到了守夜人那里，大声吵闹着，要求守夜人打开庇护所的门放他们离开，他们觉得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庇护所最里侧，有一个怀孕的Omega因为过于紧张，竟然昏了过去，身体不停抽搐，口吐白沫。

　　所有人，所有Omega都在躲着奥丽莎修女和休岚。

　　他们有力无处使，呆在原地，十足十的焦头烂额。

　　地上的建筑几乎被毁得差不多了，一颗巨大的头从云层中探了出来，朝着地下庇护所的方向挪动了几十米。

　　在地下的方向，在那层孱弱的能量场包裹下，它好像闻到了一些美妙的香气。

　　“如果说，今天在这么多人里有一个能靠得上的，那就只有你了，”朗乘在此时终于听清了守夜人含混在喉咙里的话，他说，“我相信你的血统和天赋，年轻人。”

　　朗乘根本来不及回味这句话真正的意思，心脏却狠狠一坠，身上寒毛倒竖！

　　隔着云层和防御力场，S级虫王的目光轻飘飘地掠过，朗乘像一只被猛兽锁定的兔子，敏感的直觉发出了预警。

　　随之升起的，是一种极度的愤怒。

　　朗乘的酒味信息素在此时骤然炸开，如同决堤的海水，将周围的一切淹没，汹涌的水流涤荡着空气中杂乱的信息素味道，强横而霸道地将其洗去。

　　随后，凛冽的酒气像是能凝聚成刃，冰凉地抵在每一个Omega的腺体上，告诉他们——

　　闭嘴，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一个Omega不得擅自释放信息素。

　　在场的Omega们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奇迹般地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