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庇护所 朗乘感叹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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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先生！”
屋门被人重重拍打着，实心木发出低沉的震动声。
朗乘手持武器，悄然贴近，轻轻握住了门把手。
“快醒一醒，虫族要过来了！”
外面的女声很是着急地叫喊，“德罗神父让我把你带去避难所！”
朗乘慢慢拉开屋门，看到了一张写满了焦急和恐惧的年轻面孔。
“虫族？”他握紧了刀把，“虫族怎么会突然打过来？”
年轻的修女是个Beta，性别意识没有那么强，她一把拉住朗乘的手腕，拽着他就想往外走，嘴里还在不停地说：“看到刚刚外面的亮光了吗，那是祖塔星防御立场发出的警告，最高红色警告，这代表至少有15只A级以上的虫族袭击了这个星球！”
朗乘顺手扯过搭在椅子上的外套，披在身上，跟着修女向楼下疾步走去。
离开屋子之前，顺着半开的窗户，他看到了一串血红色的倒计时高高地悬在空中。
21小时19分27秒。
数字还在不停地缩小，距离防御立场耗尽能源完全失去防控能力，只剩下不到一天的时间。
“教廷的护卫队呢？”朗乘问道。
年轻修女转头看他，眼神中有些诧异，“自然是去拱卫教皇冕下了，除非S级虫王现身，否则护卫队是不会出动的。”
朗乘对教廷内部的各种规矩和潜规则不太了解，也就不知道护卫队是类似于帝国第一纵队一样精锐的存在，不会轻易出动。
而每个教会星球上大大小小的教堂和修道院，在敌人来袭的时候，就是一个个战斗堡垒，在战争中守护家乡，随时听从主教调遣，有组织地开展自卫反击。
“我还没有通过考试，”修女一路带着朗乘来到地下庇难所门前，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看，眼神有些黯淡，“并不属于战斗人员，没有资格参加战斗，只能和Omega一起待在避难所。”
朗乘十分吃惊：“这玩意还需要考试？”
“当然！”修女按下墙壁上的红色按钮，隔着透明的大门和里面的守门人打了招呼，又输入了动态密码，大门才悄然打开一条缝隙，她转身看着朗乘，认真解释，“让有资格的人使用武器，可以避免很多无谓的牺牲。”
朗乘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刚想说点什么，面色突然一变。
他听到了一阵细碎的窸窣声，很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贴着地面滑动，不断开合的鳞片刮蹭过木地板，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朗乘想也没想，突然伸手，将年轻修女向后一推！
一只头上长角的小蛇从墙壁的角落里猛地弹射出来，黑青色的身躯极其灵活，扑了个空之后，竟扭着腰，变换了方向，呲出獠牙向朗乘扑了过来。
修女的后背撞在了墙壁上，嘴里不禁发出一声惊呼。
等她回过神来，刚想起身去保护年轻的Omega，却发现那只小蛇已经被捉住，身体不断扭动挣扎，嘴里发出尖细的嚎叫声。
朗乘两根手指死死夹住它的后脖颈，手稳得像个外科医生。
“你没事吧？”朗乘扫了她一眼，“这玩意应该有毒。”
修女抹了把脸，赶紧站了起来，“我没事！你——”
咔哒一声，朗乘扭断了小蛇的脖子，将它扔在地上，用脚碾碎了脊椎。
小蛇彻底不动了。
“这玩意也是虫族吗？”朗乘用脚扒拉了两下，有点好奇。
“算是吧，”修女回过神来，将朗乘拉入庇护所中，低声说，“这是最低等级的虫族，是虫族领主的仆从，没办法在太空生存，平时都是聚居在运输虫体内，体型太小，很容易钻过防御立场溜进来。溜进人类星球之后它们会快速分散，凭本能寻找食物，处理起来很麻烦。”
朗乘对于虫族的认识实在匮乏，脑海中的印象极端分裂。
十三岁之前，他觉得虫族全都是吃人不眨眼的恶魔怪物——这是在卡通读物上看到的。
而在加斯黑市，他短暂接触过不少高级虫族，会说话，能交流，还能拟人态，除了脑子不太灵光外，几乎分辨不出非我族类。
修女眼看着庇护所大门关闭，微微松了一口气，她将朗乘领到守门人那里，转过头问道，“小先生，你叫什么名字？”
守门人干枯的手指递过来一张登记表，死灰般的眼睛无神地盯着朗乘。
朗乘被他看得有些不快，但还是认真登记上了自己的名字、性别和年龄，将电子纸放在桌子上，推了回去。
“你长了一张很美丽的脸，”守门人突然开口说道，肩膀上乌鸦状的精神体懒懒地抬起头来，粗粝地叫了一声，“祝福你能活下来。”
朗乘皱着眉，几乎被激怒了，他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但身后的年轻修女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小声说道：“我们走吧，我给你留了个地方，和我们教堂的其他Omega一起。”
朗乘于是勉强将心中混杂着不愉快和疑惑的情绪压了下来，继续跟在年轻修女的背后。
“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我叫奥丽莎，虽然没有通过战斗人员考试，但是我有医师证，如身体不舒服，可以来找我，我就在那边帮忙。”
朗乘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圈白色的帐篷，右下方有几圈绿色的波纹，象征着治疗舱里的恢复剂。
进来之前，朗乘以为这只是德罗神父在教堂地下挖的一个小规模避难所。但进来之后，他却发现这里大得出奇，而且地下道路四通八达，不断有从地上撤离的人乘车来这里集合。
他和奥丽莎修女进来的大门，仅仅是这里一个很小的入口。
建筑机器人不停搭建起整齐的帐篷小屋，并且根据登记信息自动分配了房间，几面竖切的巨大光屏将这里分成了不同区域，粗略一看，至少能容纳上万人。
朗乘和奥丽莎修女道了别，顺着前方光屏上的指引，来到了自己被分配的房间。
进去后，他看到里面有两张已经铺好的睡袋，并排放在地上。突然，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从里面胡乱拱了拱，钻了出来。
“你好！”脑袋的主人看起来年龄不大，眼睛很亮，皮肤又软又润，他对朗乘挥了挥手，“你就是德罗神父新请来的客人吗？看来我们要暂时做室友啦。”
朗乘看着他，这张年轻鲜嫩的陌生面孔，突然有些恍惚。
他想起那个梦，隔离带里，一排排的安置帐篷、混乱的街区、缩在睡袋里总是用担忧眼神看他的弟弟……
还有他最后选择切除的Omega腺体。
“你怎么了？”新鲜出炉的室友爬起来走到朗乘身边，踮起脚尖，举着手在朗乘眼前挥了挥，却被朗乘下意识一把攥住，捏得手腕有些疼，“嘶嘶嘶，好疼！”
朗乘回过神来，看着这少年细胳膊细腿，一双眼睛瞪得溜圆，不禁有些好笑，他松开手，“抱歉，我刚刚在发呆，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休岚，”他很认真地自我介绍道，“是德罗神父收养的孤儿，今年十六岁了。”
“还是个小崽子啊，”朗乘伸手比了比这小矮子的头顶，刚好到自己的嘴唇，“长这么矮，德罗神父不给你吃饭？”
听他这么说，休岚有点生气。
但一抬头，他看到朗乘漂亮的浅色眼珠正含笑，视线轻睨看他，浓密的睫毛根根分明。
休岚不禁忘了自己想要生气，只小声反驳面前的漂亮哥哥:“不是……德罗神父对我们很好的，只是我，我发育慢，还没开始长个子呢。”
幸运的小崽子，朗乘在心里想。
就像当初的他和弟弟一样，遇到了很好的养父母。
“我……”休岚见朗乘不跟他说话，赶忙将手伸进口袋里掏了掏，拿出一管绿油油的营养液，“牛油果酸奶味，很好喝，你要不要？”
朗乘轻笑一声，伸手拿过了营养液，打开尝了一口，“不错。”
休岚于是笑了起来，脸颊鼓鼓的，像只可爱的小仓鼠。
朗乘向来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此时也对自己的新室友有了几分好感，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休息吧，在虫族大军冲破防御立场之前，我们还有二十多个小时可以用来补觉。”
“德罗神父会保护我们的，”休岚很有信心，“外面的Alpha哥哥姐姐也会保护我们的。”
朗乘嗤笑一声，却也不想和他较真，“不错，你说的对。”
言罢，他便不再搭理休岚，找了个角落坐下，独自检查起手里的武器。
一把震荡匕首，单只的尖型护臂，几把自带热追踪功能的飞刀，都是当时在监狱的武器库里拿的。
他将能量条换好，护臂绑在左手，匕首插在腰间，拇指长的小飞刀塞进了风衣内侧的口袋。
风衣还是贺问霄的。
再一次，朗乘感叹起自己的贫穷。
他轻轻叹出的那口气还没凉，帐篷外便响起一阵喧哗。
“有没有医生！”
有人惊恐地喊道：“有人晕倒了！”
紧接着是一连串杂乱的脚步声，朗乘隐约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好像是奥丽莎修女，“他是中蛇毒了，你们都让开！”
朗乘起身，拨开帐篷门帘，向外看去。
外面的灯光却开始闪烁，几秒钟后便彻底熄灭。
混乱开始蔓延。
“有蛇！”
“快躲开！快躲开！”
外面陆续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人们互相推搡着，有人倒地，有人乱窜，所有人都想逃离混乱的中心，却将场面变得更加糟糕。
朗乘眯起眼睛，提着刀便出了门。
他很快搞明白了情况——刚刚在门外被他捏死的那种蛇潜入到了庇护所中，又正赶上停电，似乎还有些磁场紊乱，本来维护秩序的机器人也罢工了，一动不动地停在原地。
人类四处奔逃和踩踏，很多刚刚搭好的帐篷被推倒，散成一片，有身穿高级修士服的神父和修女试图维持秩序，但却徒劳。
朗乘摸黑出来，像只灵巧的猫，在人群中穿过，来到门口的护卫机器人旁边，修长的手指夹着飞刀，上下摩挲了一通，三下五除二地卸下了机器人装配的武器系统。
他将刚刚换下来的通用能量条插在了上面，低头一看，武器已启动，能量条还剩下百分之五。
凑合用吧，他想。
下一刻，朗乘抬手，卸下了消音.器，对准天花板连开三枪。
明黄色的火花从枪口迸发，响亮又沉闷的枪声在地下庇护所内炸雷似的响起。
人群呆住，静默了两秒。
下一刻，他们即将发出惊恐的尖叫。
朗乘赶在尖叫声响起之前，压低喉咙，大声吼道：“谁动我就朝谁开枪！”
有人哆嗦着嘴唇回头看他，却见到一个穿着修士制服的少年一手持枪，一手提刀，披着长长的黑色轻皮风衣站在高处，虽然看不清脸，却让人清楚地感受到他的暴躁和不耐烦。
突然，他动了，手臂扬起。
一只正悄无声息爬行的毒蛇被他用小刀钉死在墙壁上，几缕稀薄的褐色血液蜿蜒流下。
“不想死的话都给我把嘴闭上。”
朗乘从护卫机器人的肩膀上一跃而下，手里握着飞刀，又从人群中钉死了一条蛇。
他围着这片地方不停走动，像只逡巡领地的野兽。在他轻柔的脚步声中，那些足以致命的毒蛇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了。
休岚偷偷从帐篷中探出头来，看着面前比他大不了几岁的少年，他是那么漂亮帅气，威风凛凛。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庇护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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