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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黑崎潮靠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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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崎潮靠在监视器前面，反复看着刚才的雨戏回放，嘴里叼着的烟已经被雨水打湿了也浑然不觉。
“喂，副导，你看这个镜头。“他指着画面中两人接吻前那一瞬间的定格，“这个眼神的交汇——不是演出来的。“
副导演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了一口气。
“两个人的瞳孔都在微微颤抖……这个在演技上几乎不可能控制的。“
“对。“黑崎潮把湿透的烟从嘴里取下来扔掉，“所以说啊——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他满意地关掉监视器，朝着两位主演的方向看过去。
毛毯裹成粽子的郁子正蹲在角落里，双手捧着姜茶，像一只被雨淋湿了的小猫。而敦贺莲则站在离她大约三米远的地方，也裹着毛毯，不时用余光瞟她一眼，但又马上转开。
黑崎潮差点笑出声来。
刚才在镜头前那种要把对方吞噬掉的气势呢？这画面怎么看都像是两只淋了雨以后瑟瑟发抖、谁也不好意思先搭话的猫啊。
“辛苦了，今天的素材全部OK。后续的剪辑和调色我会处理好的。“黑崎潮走过去，分别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回去好好休息——尤其是最上小姐，你别感冒了。“
“我不会感冒的。“郁子瓮声瓮气地回答，鼻子有点红。
“嗯，看得出来。“
“……黑崎导演你在讽刺我吗。“
“怎么会呢。“黑崎潮笑着溜走了。
长泽杏把车开到郁子面前，下车给她递了一件干净的外套。
“快上车，你这个样子在外面站着迟早要病倒的。“
郁子乖乖地把湿透的外套换下来，抱着姜茶钻进了后座。关上车门的瞬间，她透过车窗最后看了一眼——
敦贺莲正好也在看这边。
两个人的目光隔着一层被雨水模糊的车窗玻璃撞在了一起。
郁子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移开了视线，低头假装在喝姜茶。
车子启动了。
长泽杏从后视镜里看着缩在后座的郁子，犹豫了几秒，还是开口了。
“今天的拍摄怎么样？“
“嗯。还行。“
“跟敦贺先生的对手戏呢？“
沉默了三秒。
“……也还行。“
长泽杏决定不再追问了。因为她从后视镜里看到，郁子把脸埋进了杯子后面，而那双从杯沿上方露出来的眼睛里，有着某种她从来没有在这个孩子身上见过的东西。
不是愤怒，不是倔强，也不是那种打了鸡血一样的战斗欲。
是困惑。
是那种——第一次发现有什么东西超出了自己掌控范围时的、无措而茫然的困惑。
长泽杏握紧了方向盘，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这孩子啊……终于也到了这一天吗。
回到家的郁子洗完热水澡以后，裹着浴袍窝进了被子里。
手机屏幕亮了。
她本来不想看的。
但是手比脑子快，已经解锁了屏幕。
三条消息。
第一条，来自古贺宏宗——
【古贺宏宗：听说你今天在拍黑崎导演的广告？雨戏要注意身体啊！对了《夜樱》的后期配音下周开始，到时候见(^^)】
第二条，来自贵岛秀人——
【贵岛秀人：郁子小姐～我胸口上的签名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洗掉！你用的到底是什么口红啊持久力也太强了吧wwww对了下次有空一起吃个饭吧？不是工作的那种(ﾉ´∀`)ﾉ】
第三条——
【敦贺莲：今天辛苦了。没有感冒吧？姜茶喝完了吗？晚安。】
没有表情符号。没有多余的寒暄。简简单单的四句话。
但是每一句都精准地踩在了她最柔软的地方。
郁子盯着那条消息盯了很久。
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删掉以后又重新打。反反复复了好几次。
最后发出去的只有一句——
【最上郁子：喝完了。晚安。】
发完以后她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拉过被子蒙住了头。
“喝完了晚安——你就不能多说两个字吗最上郁子！你在紧张什么啊！他只是在关心同事！同事！什么特别意义都没有的那种！“
她在被窝里翻来覆去，像是一条搁浅的鱼。
十分钟后。
手机又震动了。
她以光速伸出手把手机抓了过来。
【敦贺莲：那就好。】
三个字。
就三个字。
郁子僵住了。
她等了十秒。二十秒。一分钟。
没有新消息了。
“什么嘛……就'那就好'三个字……谁要你的'那就好'啊……“
她把手机重新扣过去，用力拉高被子。
但是嘴角——有一个微小的、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弧度，在黑暗中悄悄翘了起来。
另一边。
敦贺莲的公寓里。
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刚洗完澡，头发还是半湿的，穿着一件宽松的灰色T恤和运动裤。电视开着但是声音调到了最小，画面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
他手里的手机屏幕停留在郁子的回复上。
【喝完了。晚安。】
他看了很久。
然后轻轻地笑了一下，把手机放在了茶几上。
“喝完了吗……那就好。“
他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雨中的那个画面——她闭上眼睛的那一瞬间。
艾琳闭上眼睛，是因为她在确认克里斯的存在。
但是最上郁子闭上眼睛——
他知道。
那一刻，她动摇了。
而他也是。
在冰冷的雨水中，嘴唇贴上去的那一秒，他清楚地感受到了自己心脏的震颤。那不是克里斯的感受。那是敦贺莲的。
他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十年以后吗。“
嘴里念叨着郁子之前说过的话，露出一个苦笑。
“那孩子到底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啊……“
手机突然震动了。是社幸一的消息。
【社幸一：莲，姜茶的事情……纸条是我擅自贴上去的，不好意思(^^;;不过最上小姐应该看到了吧？她有没有说什么？】
敦贺莲的表情瞬间僵硬了。
他回想起郁子上车前最后看向他的那一眼——
原来如此。
怪不得那个眼神有些奇怪。
【敦贺莲：社先生。】
【社幸一：怎么了？】
【敦贺莲：你明天不用来接我了。】
【社幸一：欸？？？为什么？？？】
【敦贺莲：因为你社死了。晚安。】
【社幸一：等等等等等！！莲！！不要啊！！！我错了！！！】
敦贺莲面无表情地把手机设置成了勿扰模式。
一周后。LME事务所。
郁子坐在会议室里翻看着《杀死爱丽丝》的剧本，已经是第五遍了。长泽杏坐在旁边整理着接下来一个月的行程表，密密麻麻的，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杀死爱丽丝》的制作方确认了，下周一正式开机。拍摄周期大概两个月，在东京市内取景，所以你不需要去外地。“长泽杏推了推眼镜，“但是跟黑崎导演的广告后续部分有三天的时间是重叠的，到时候你可能需要白天拍电视剧，晚上去拍广告。“
“没问题。“郁子翻过一页剧本。
“你的对手演员名单出来了，男主角是——“长泽杏停顿了一下。
郁子抬头看她。
“……贵岛秀人。“
“诶。“
郁子放下剧本，认真地想了三秒。
“算了，比起某个人来说，贵岛先生至少不会让人感到莫名其妙的烦躁。“
“某个人是谁，我都不好意思问了。“长泽杏小声嘟囔。
“你说什么？“
“没什么——啊对了。“长泽杏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夜樱》的后期配音通知，下周三下午，请务必到场。“
“嗯，我知道了。跟古贺先生和吴前先生说一声。“
“已经说了。古贺先生回复了一个'好期待再见到郁子'和十二个感叹号。吴前先生回复了一个句号。“
“………哈。果然是那两个人会做的事。“
郁子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手机这时候响了，是一条推送通知。
【速报】敦贺莲最新电视剧《风声》首播收视率突破20%！刷新今年度开播记录——
郁子扫了一眼标题，滑掉了推送。
“最上小姐~“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一个橘色的脑袋探了进来。
“京子？“
京子穿着那身标志性的粉色LOVE ME连体服，手里抱着一个大纸箱，摇摇晃晃的。
“姐姐！这个是送到会议室的资料，好重啊……“
郁子赶紧起身接过纸箱，放在桌上。
“你的脚好了？“
“嗯！已经完全没事了。“京子蹲下来活动了一下脚踝给她看，“上次的喷雾真的很有用。“
郁子看着京子，这个傻乎乎的妹妹穿着那身蠢兮兮的粉色衣服，却笑得跟向日葵一样灿烂。
“京子。“
“嗯？“
“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京子歪了歪头，似乎对姐姐突然的关心有些意外。
“挺好的啊！虽然LOVE ME部的工作有点辛苦，但是我觉得学到了很多东西。而且最近也慢慢习惯了东京的生活了。“京子认真地回答，然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之前一直没有联系姐姐，对不起……我只是觉得……不想让姐姐担心。“
“你不联系我才让我更担心。“郁子伸手弹了一下京子的额头。
“痛！“
“知道痛就记住。“
京子捂着额头，眼眶里含着泪水但是嘴巴却是笑着的，点了点头。
“嗯，我记住了。“
郁子帮她揉了揉额头上发红的地方。
“以后有任何事情都可以找我。不管是工作上的还是……“郁子的声音顿了一下，“其他的。“
“好的！“京子用力地点头。
看着京子蹦蹦跳跳离开的背影，郁子的表情慢慢地淡了下来。
那个背影，和小时候追在不破尙后面跑的背影重叠在了一起。
这个孩子啊……不管被伤害多少次，都还是会相信别人呢。
郁子转过身，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剧本。
“小杏。“
“嗯？“
“……没什么。“
——把话咽了回去。
想说的是：如果有一天京子喜欢上了敦贺莲，请帮我做好心理准备。
但是这种话，说出来也太蠢了。
因为到时候需要做好心理准备的，明明就只有她自己而已。
周三下午。《夜樱》后期配音现场。
录音棚在市中心的一栋大楼里，郁子到的时候，古贺宏宗已经在休息区等着了。
“郁子！“一看到她就笑着站起来挥手，开心得像是家里的大金毛看到主人回来了一样。
“古贺先生好久不见。“郁子也不由得笑了起来，这个男人虽然偶尔让人头疼，但相处起来真的很舒服，没有任何压力。
“不好意思让你等了。路上有点堵车。“
“才没有等很久啊，我也是刚到。“古贺递给她一瓶水，“对了，你最近真的太厉害了。IRIS的事情我都看到了，还有口红的广告。那个花絮——“
“古贺先生你是要夸我还是要笑话我。“郁子接过水，警惕地看着他。
“当然是夸啊！认真的！真的很好看。不过……“古贺宏宗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那个花絮视频出来以后，你的私信里有没有收到什么奇怪的消息？“
“什么奇怪的消息？“
“就是……那种……“古贺宏宗在空中比划了一下，“比如说有男性粉丝发一些不太好的内容之类的。“
郁子挑了一下眉，“我的社交账号都是小杏在管理的，这种事情她会处理。古贺先生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有没有，只是有点担心。“古贺宏宗挠了挠后脑勺，“毕竟那个视频的氛围确实有点……怎么说……太有冲击力了。你还是个——“
“古贺先生，如果你接下来要说的话里面有'未成年'或者'小孩子'这几个字的话，我建议你现在就闭嘴。“
“闭嘴了。“
两个人笑了起来。
这时候录音棚的门从里面打开了，吴前雪之丞板着一张脸走出来。
“你们在外面笑什么，进来了。“
“来了来了~阿雪今天的眉头也皱得很深呢，会长皱纹的哦。“郁子嬉皮笑脸。
“是面部肌肉训练。“
“这种说法第一次听说啊！“
“最上。“吴前停下脚步，微微侧头，“你最近的曝光量很大。“
“嗯，是啊。“
“从杂志、口红代言到黑崎的广告——“吴前的语气没有起伏，但是每一个字都带着他特有的分量，“你有没有觉得，节奏太快了？“
郁子愣了一下。
“阿雪——“
“我不是在否定你的能力。“吴前打断了她，“但是《夜樱》还没有上映。在这部电影正式面世之前，观众对你的认知还停留在'时代剧演员'和'话题女王'之间。如果商业曝光的速度超过了作品本身的沉淀——“
“这两者会被混为一谈。“郁子接上了他的话。
吴前看了她一眼，微微点头。
“明白了。“郁子收起了嬉笑的表情，认真地回应，“《夜樱》上映之前，我会控制节奏的。谢谢阿雪。“
“我说过多少次了——“
“好好好，吴前先生。“
“……算了。“
古贺宏宗在旁边看着这两个人的相处模式，默默地想：这对兄妹（？）真的好奇怪啊。
配音工作持续了一整个下午。
郁子在录音棚里重新用声音诠释日暮的时候，古贺宏宗在玻璃窗外看着她的侧脸，手里的剧本都忘了翻。
耳机里传来的声音——
“如果樱花全都盛开，我就会从这里出去。“
那个声音里面有太多太多的东西了。有少女时代的倔强，有花魁的骄傲，有被背叛以后的绝望，还有……在这一切之下，某种从来没有被摧毁过的、干净而柔软的相信。
相信樱花终会盛开。
相信那棵枯萎的树终有一天会开满粉白色的花。
即使所有人都告诉她那是不可能的。
“咔。“吴前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这条很好，最上，休息十分钟。“
郁子取下耳机，伸了个懒腰，走出录音棚。
“辛苦了。“古贺递上热茶。
“谢谢。“郁子双手捧着杯子，感受着掌心的温热。
“呐，郁子——“
“嗯？“
古贺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问了出来。
“你和敦贺先生……到底是什么关系？“
郁子喝茶的动作停了一瞬。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不管我怎么观察，都看不懂。“古贺宏宗双手交叠在脑后，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有的时候你说到他的名字，眼睛里会闪一下。不是讨厌的那种闪——是那种……反射性地紧张起来的感觉。“
“古贺先生是在写小说吗，观察得这么仔细。“郁子用开玩笑的语气岔开。
“我说认真的。“古贺放下手臂，看着她，“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挡一挡。“
“……挡什么？“
“挡那些让你觉得困扰的东西。“他的声音很轻，但是很坚定，“不管是绯闻，舆论，还是——感情上的麻烦。“
郁子抿了一下嘴唇。
“古贺先生。“
“嗯。“
“你这样说话，是会让人误会的。“
“不是误会哦。“古贺宏宗笑了起来，那个笑容里面有认真，有温柔，还有一点点不甘心，“不过你说了十年以后嘛，我记得的。“
“你真的记住了啊……“郁子无语。
“当然了，可是拿来做了十年倒计时呢。“古贺举起手机晃了晃。
郁子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真的有一个倒计时Widget，写着【距离郁子答应的日期还有3648天】。
“……你是笨蛋吗。“
“可能是吧。“
两个人都笑了起来。但是笑着笑着，古贺注意到郁子的眼神飘向了某个地方。
不是在看他。
是在看录音棚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的倒影。那双眼睛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翻涌着。
他突然就明白了。
那个“十年以后“的约定，不仅仅是对他说的——
是对所有靠近她的人说的。
是一道壁垒。
是她用来保护自己的，冷静而残忍的，距离。
古贺宏宗安静地收回了目光，把剧本翻到了下一页。
“那——继续加油吧，日暮大人。“他举起茶杯。
“嗯。“郁子和他碰了一下杯，“加油，安藤大人。“
配音结束。
郁子跟古贺宏宗和吴前告别以后，走出了大楼。
夜晚的东京霓虹璀璨，街道上车流不息。
长泽杏的车还没到，郁子站在路边等着，手机震动了。
是不破尙的来电。
她看着屏幕上那个名字，犹豫了两秒，还是接了。
“喂。“
“郁子！“不破尙的声音劈头盖脸地传过来，“你看到IRIS了吗？你到底在搞什么？那种照片怎么可以——“
“不破尙。“
“还有那个口红广告！贵岛秀人是什么东西？你怎么——“
“不破尙。“
“你听我说完！你现在身边到底有多少个男人？先是敦贺莲然后是古贺什么的现在又多了一个贵岛——“
“不破尙太郎！“
郁子提高了音量，电话那边终于安静了。
“你凭什么管我身边有几个男人。“郁子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是那种平静让不破尙的后背一阵发凉，“你带着我妹妹来东京，然后在她最需要人照顾的时候把她一个人扔掉。你连照顾好一个人的能力都没有，凭什么对我的事情指手画脚？“
“我——“
“还有婚约的事。“郁子的语调降了下去，像是冬天的风一样冷，“不破尙，你清楚我的态度。那只是小时候大人们开的玩笑，我从来没有当真过。所以——请你也不要当真了。“
长长的沉默。
“……你到底喜欢谁。“不破尙的声音变得很小，小到完全不像平时那个张扬跋扈的他。
郁子闭上眼睛。
她应该说“谁也不喜欢“。
这是最安全的答案，也是她一直以来给所有人的标准回答。
但是——
“我谁都不会喜欢。“
她说出口了。
跟以往一样的答案。
但这一次，连她自己都觉得这句话的底气，比以前弱了那么一点点。
她挂断了电话。
长泽杏的车正好开了过来。郁子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你脸色不太好。“长泽杏观察了一下她。
“嗯，有点累。“
“不破尙的电话？“
“……小杏的情报网真可怕。“
“你接电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跟吴前先生一模一样，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郁子没有回应。她侧头看着窗外流动的灯光。
“小杏。“
“嗯？“
“你觉得……一个人说'谁都不会喜欢'的时候，是因为真的不会喜欢谁，还是因为——“
她没有说完。
长泽杏等了几秒，确认她不会继续说了以后，轻声回答。
“通常是因为已经喜欢上了吧。“
车内安静了很久。
“……小杏好烦。“
“我就说了嘛。“
郁子把脸转向窗户那一侧，不让长泽杏看到她的表情。
车窗玻璃上映着她的脸。
那双眼睛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不可挽回地，碎裂开来。
她知道那是什么。
是她花了十七年的时间，精心构筑起来的、名为“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墙壁。
正在被一个笑起来很温柔、说话很讨厌、总是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候出现在她身边、还会特意嘱咐经纪人准备姜茶的笨蛋——
一砖一砖地，拆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