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她》土堆大人

9、chapter 9

　　周六的傍晚，许宁野从机场出来后，直接开车去找叶念。身旁的座位上，放着两只包装考究的糖果盒子。

　　叶念收到他的消息时正要出门，因为许宁野已经在来的路上，所以又多等了一会儿。

　　许宁野是第一次来叶念家。见面时，他发现叶念今天化了妆，穿着一件小V领的黑色修身长裙，莹润的耳垂上有两颗闪闪的耳钉。美得有些出乎意料。

　　许宁野把说好的礼物交给她，叶念来不及仔细看，先告诉他自己晚上有约，要赶时间。

　　“和谁一起吃饭？不会又是相亲吧？”许宁野担心地问。

　　“是公司里的人。”叶念回答。

　　“帅气的外国实习生？”

　　“不是。”

　　“送你礼物的老狼？”他随意猜测。

　　叶念无奈地承认了，“没错，他前几天帮了我的忙，所以要表示一下谢意。”

　　许宁野背靠着门，一颗心不知不觉泡在了酸醋里，“他做了什么？值得你这么慎重对待？既然已经知道对方不怀好意，怎么能这样去见他？”

　　对于晚上和刘浩明的相约，叶念本来就很勉强。因为前后复杂的原因，也无法对许宁野解释清楚。

　　时间回到几天以前。

　　‘如果确实有困难，入职三年以上的员工，在部门主管的担保下，可以预支一年薪水。’刘浩明这样告诉叶念：你写份申请报告交上来，我可以为你担保。

　　叶念谢过刘浩明之后。他又说：叶念啊，讲真，换成别人可没这么大面子，你是不是该切实地表示一下谢意？

　　叶念对着屏幕微微出神，敲出几个字：刘总说怎么谢？

　　刘浩明：请我吃餐饭，不算过分吧？

　　叶念：应该的，等我定好餐厅再告诉你。

　　刘浩明：恩，我等着呦。

　　因为公司财务总监姚姐的关照，三天后，预支的薪水就顺利汇进了叶念的账户。而叶念也选好了餐厅，准备请刘浩明和姚云一起吃个饭。

　　“那不行，我是我，姚云是姚云，”刘浩明知道叶念同时请了他们两个，立刻表示反对，“叶念，你总是这个态度，是不是对我有什么偏见？”

　　叶念并不在意刘浩明给自己乱扣帽子，他既然不高兴，她也就没再提起吃饭的事。

　　可是，昨天下班前，刘浩明又告诉她：自己已经预订好了周六晚上中泰顶楼的官府菜。

　　‘你现在有困难，怎么能真的让你请客？’刘浩明体贴地说：‘一起就一起吧。不过，那里最低消费五千起，要穿得漂亮点噢。’

　　就是这样，叶念很难拒绝了。

　　“因为要去高档餐厅，穿得太休闲不合适。而且，也不是只有我和他两个人，还有公司财务科的姚姐。”叶念尽量地解释。

　　“他姓什么？是哪家餐厅？”许宁野边问边拿出了手机。

　　“中泰广场顶楼的和氏官府菜，姓刘。”

　　许宁野发出一条消息后，抬起头说：“叶念，男人有的时候，会比你认为的更卑劣。”

　　叶念静静看着他。许宁野的语气让他想起了叶昕。叶昕去乌拉圭之前，有天忽然来找她，临走时很严肃地说：圆圆，你记住，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那个时候，叶念虽然觉得很愕然，也体会到了哥哥的心意。

　　许宁野收到回复后，告诉叶念结果：刘先生预订了两人江岸景观座，不是三个人。

　　叶念无话可说，如果只有她和刘浩明，那种情形可真是一种煎熬。

　　“你先坐吧，喝水还是饮料？”她很快放松下来，不打算再去赴约了。

　　叶念去倒水时，许宁野在沙发上坐下，好奇地从四周寻找叶念的日常生活。

　　靠窗的白橡木斗柜上有套小巧的音响，一尘不染的沙发边桌，白色落地灯。安安的绿色儿童沙发上坐着他送的bumblebee，墙角有几个黄色的玩具收纳箱。玄关的搁架上放着一只漂亮的白釉大瓷碗，里面躺着几把钥匙。

　　洁净而空荡，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就算住在这里的人突然消失，也不会留下任何困扰的感觉。

　　叶念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换掉了长裙，脸上的妆容也消失了。她将水杯放在许宁野面前，坐在离他不远的地方。

　　“现在可以告诉我，他到底帮了你什么忙吗？”

　　“他出面替我担保，向公司预支了一年的薪水。”

　　“你急着用钱？”

　　“对。”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自己可以解决。”

　　“就算要勉强自己去陪别人吃饭，也没有关系？”

　　“事情要看怎么想，感谢就是感谢，只是一起吃个饭而已。”

　　“这不是感谢那么简单。你暴露出一点漏洞，就足够对方翻云覆雨。和他一起吃江景大餐，那是一个坑，踩进去就会沾上泥。”

　　叶念也懂。单身女职员和已婚上司有约，还是非同一般的场所，足够让人浮想联翩，传出的流言将会洗刷不清。所以，她也绝对不会独自去赴约。

　　这时，叶念放在边桌上的手机忽然响起，‘刘总监’三个字在明亮的屏幕清晰可见。许宁野拿起来接通，语气不善，“你是谁啊？”

　　“叶念不在。”

　　“我？叶念是我老婆。”他很干脆地说完，挂掉电话。一旁的叶念再次无语。

　　许宁野看见她脸红，微微一笑，“这样说最有效果。要是你觉得名誉有损，我很愿意为自己说的话负责。”

　　叶念的脸更热。每当她不说话的时候，许宁野就会有点不知所措，他轻轻将手机放回去，和她商量：“时间不早了，我们去吃饭好不好？”

　　叶念也不是真的生气，只是拿他没有办法。和许宁野在一起的时候，叶念会产生‘偏离自己’的感觉。也许她对许宁野还不够了解，但早就听说过：他小时候是个很熊的孩子，因为没人管得住，才去念了军校。

　　一起出门后，他们去了一家不错的牛排馆。为了感谢许宁野的拔刀相助，‘处境艰难’的叶念，仍坚持由她来请客。

　　‘再缺也不缺一餐饭钱，’虽然遇到了麻烦，叶念的心情也十分坦然。

　　吃完饭后回到江边，沿着铁索串联的护栏往前走时，许宁野问：“上次你说家里有事，就是需要钱的原因？”

　　“恩，现在问题已经解决了。”

　　“接下来的一年都没有收入，你和安安的生活怎么办？”

　　“我没有额外负担，每个月的开销也不算多。周末的时候安安不在，我可以去做几份兼职，而且扣的只是工资，奖金还是有的。”

　　说起来有点可怜巴巴的，叶念并不觉得怎样。念大学的时候，她从来没有一次性^交清过学费，都是慢慢打工还上的。

　　“真要放着我这么好的资源不利用？”许宁野语气中透着寂寞，“考虑一下做我的兼职助理？每周和我看一次电影，吃两次饭，有空聊聊天，时间都随便你。”

　　“如果你连这个也不同意，是不是显得有点太刻意了？完全就是在歧视我。”许宁野厚着脸皮，软磨硬泡，不觉变成了完全陌生的另一个自己。
　　.

　　周一的晨会上，刘浩明的脸色十分阴沉。

　　叶念始终没有看向他的方向，散会后也没有任何表示。于是，刘浩明很快发来了传召。

　　“叶念，你一会阴一会阳，到底是什么意思？”由于极为郁闷，刘浩明简直不知从哪儿开始说才好。

　　“刘总的话我不明白。”

　　“你前脚对我示好，后脚又放我鸽子，还假装无辜？”

　　“我不记得有过示好，”叶念看着深檀色的桌面，“昨天晚上我是知道姚姐不去，才没去的。我胆子小，不敢去那么贵的餐厅。”

　　“你胆子小？还有，你什么时候结的婚，都有老公了？”

　　“他是个打拳的粗人，脾气不怎么好。”

　　“叶念，”刘浩明连连摇头，“你挺聪明的一个姑娘，怎么那么没有眼光！挑的这是什么人呐。”

　　叶念传达完关于许宁野的信息，就不再多说一个字了。默默等着刘浩明发完牢骚，好放她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