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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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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志清来的时候看了眼等在门外的王遥川,有片刻的诧异,不过却也只是点点头后便推开门进去了。
看着有些病态的背影,王遥川想,当年那个意义风发,对行走江湖抱着美好期盼的少年,如今又有着怎样的一番心境?
面对昔日的亲朋好友,见而不识而又说不得,又该是怎样的揪心。面对让自己失去一切的人又抱有怎样的感慨。
乌爷,放心,我会救你出来,不惜一切。
素志清进去后没多久就出来了,而这次,却是从他面前直接跨步而过,目不斜视。
里面到底说了什么?他可见到了乌爷?乌爷一切可好?
这一刻,对于前方的不可预测首次让王遥川觉得心难安,就算之前出现的那些迷途,那都是在他的掌控之中,可现在,他却有股深深的无力感。
王遥川决定先去找宋河。
他相信,宋河还是那个宋河。
“宋河。”出了屋子,王遥川喊住了素志清。
有片刻的停顿,可是很快便又重新提起脚步向前。
“你忍心看着再有人跟你一样经受同样的遭遇吗?我以为你还是最初的那个赤血少年,原来也不过如此。”
赤血少年,赤子之心,呵,那都是自欺欺人。
他本就不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宋河少年,而是那个清心寡欲,目空一切的素志清,也是菁华铺铺长。
见他停下来了,王遥川站在转角处,“一起去茶楼坐坐如何?”如此风轻云淡,只有他自己知道,内心到底有多么举棋不定。
素志清的心性他只能靠赌。
可赢了结局如何也依旧是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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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间房间就如乌爷预想的那般,三面体,格局很小,总共五个面,有一面开了窗,其他面全都装上了铜镜,外面的景象通过窗口便能直接照射在铜镜上,而身处这样的房间,眩晕,心塞是必须的。
王遥川靠着窗户站着,看着楼上楼下的那些人,谈笑风生,天高海远。
“好婆说我们应该晚点来的……”王遥川轻飘飘的搁了一句话出来,素志清定是能懂的。
“今天是河神现身的日子。”素志清躺在太爷椅上,毛巾遮着眼睛,整个人看上去更加显得虚弱。
“这间房子你赶紧改善吧,若是再这么下去,你的性命估计就算有河神作保也留不了多长。”王遥川看了他一眼便又迅速回到了茶楼里的那些茶客身上。
他们每天都有大把的时间耗在这茶馆喝茶聊天,都在期待这河神能给与他们实现愿望,愚昧,无知。
“要那么长的命做什么呢?如果现在我就这样闭眼了倒也落了个实在。”素志清大抵是知道王遥川找他的目的的,只是,他也无能为力。“我能告诉你的就是你家那位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就算有也会要等到三天之后。”
“她肚子里的那东西?”
“乌大夫有个爱好,喜欢特殊体质的人,尤其是女子,能帮着孕育出完全不同的生命,而你家那位刚好是纯阳,而且似乎还被开了阴眼,身上降气也重,这很合他的胃口,所以,河神不管怎样都会等他的宝贝出来。”
“会是什么?”
“这个谁也不知道,就连乌大夫自己也不知道,孩子的形成会受母体体质的影响而发生变化,因为孕育的时间短,所以绝对不会是人,至于到底是什么,谁都不知道,十三年前乌大夫看中了一个女人,可是那个女人最后因为受不了折磨而选择了自杀,所以众人也不知道她肚里形成的到底是什么。”
“变态。”
*
琉璃房内,乌灵儿蜷缩至角落,如今她已不敢再与他对视。河神依旧保持着最原始的姿态,浅红的双眼渐渐蒙上了一层嗜血的大红,像是要将她撕裂,吞之入腹。
可渐渐的,双眼的大红再次渐渐落幕,只留下一丝浅红,神情也跟着轻松了些许。
乌灵儿在余光之际看到他不断的变化,心下疑惑,却也不能做出任何肯定,她不敢动,也不敢出声,唯有余光在鬼鬼祟祟间扫描到些许信息。
“她是我的,你不能动。”老头言语肯定的同时还带上了些许玩世不恭。“十三年了,好不容易重新找到这么个宝贝你可不能把她给毁了。”
他所说的宝贝是她吗?乌灵儿想。可是她什么时候又成了宝贝了?
“不行!”双眼再次被血红蒙上,言辞掷地有声,让人没有任何的反转余地,绝对的权威至上。
满目狠绝,乌灵儿紧紧只是被他稍稍一个眼神一刮,便已觉得浑身抖索。
“只要三天,三天后还你。”
“三天?”嗜血的眼睛狠戾的盯着乌灵儿,一声阴笑,让人不寒而栗,“我没想让她还能活上三天。”
“这次一旦成功,我便能……”
“便能怎么着?要取代我的位置吗?”血红再次充斥他的眼球,这次的遍布面积更广,几乎整双眼都红了,红得吓人,像是要滴出血来了。
他反驳得速度极快,前一句话还没落地,神情就已先一步展现,他在恨,又或许在怕,浑身都在颤栗,牵动整个面部,十分狰狞而又恐怖。
乌灵儿正集中精力听着,却不料剧情大反转。
三天都不让她活了?此刻就算她再怕她也需要找准一个方向,显然,乌大夫相比会让她多活一天。
心里的害怕让她下意识的往更角落的地方移动,心思七窜八下,还要时刻注意他的变化,此刻她多么希望身边有个人能陪着,告诉她:不要怕。
灵动的眼珠成了她此刻最有利的帮手,却也缓解不了她的恐慌。
“双重人格。”乌灵儿脑海中冒出一个词。
刚才他的表现就是自己在跟自己斗,一边是玩世不恭的老头大夫,一边是嗜血狂魔的河神,而此时,她乌灵儿就是被他们争抢的活物。
一个为了莫名的实验,一个为了诡异的愿望,谁都不愿让步。
可是,一个是绝对的权威,一个又是绝对的藐视权威,这场抢夺战,她将到底落入谁手?
可是,不管落入谁之手,她的日子定都不会好受。
一个是挫骨削皮,夺取性命,以药丸续命,一个是神经兮兮,根本不知所云的未来。
乌爷本想从他们的对话中得到些许信息,或许能找到突乌口,可是河神对自己至高无上的权威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谁都不能有丝毫的反驳。
“你永远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你以为你真的能控制每个人吗?你以为你的苦难能通过迫害其他人而达到治愈的效果吗?你妄想。”显然,作为乌大夫的这一面人格已经受不了河神的咄咄逼人,他急需发泄,自带的一些小情绪也都全被怒火覆盖。
控制?苦难?
莫非……
乌爷刚刚有个念头从脑海一闪而过,却很快又被河神的威严碾过。
“你以为我控制不了你就不能控制所有人吗?难道你没看到整个菁华铺的人都在我的控制之下?他们对我是绝对的服从,这就是我要的效果。”
“你以为你真控制了他们?我告诉你,就连你以为你死死控制的素志清也都不在掌控之内。”
“他的命都在我手里。”
“命是在你手里,可是你不知道的是,现在的他已经能随时解决自己,若是有一天他不想活了,你便再也无从控制。”
“什么意思?”显然,乌大夫的这番说辞河神并不知道,情绪有些抑制不住的激动,脸部神经都绷紧了。
“你进来的时候应该看见那个男人了吧,对,就是她的男人,”乌大夫示意了一下乌灵儿的方向,“你知道他是谁吗?”
“谁?”
王遥川?王遥川又有什么身份?就连河神都要忌讳他?
“他是陈家寨的人。”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河神似乎对这个身份很是恐慌,可是让乌灵儿不解的是陈家寨有什么能让他怕成这般模样的?
“对,就是他,一旦他查出整个事件原委,你定是再也难逃一劫。”
“若是我难逃一劫,你还能独活不成?”
“所以我必须要她。”乌大夫指着她,那是一种势在必得的决心。
“那就看谁能最后得到他,我就不信数百年前的事情还能真的在我身上重演不成。”
熄了战火,乌灵儿就真的成了两人之间的食物,一人两角之间的撕抢战。
在隐隐觉得前途堪忧的同时乌灵儿也期待,这样的一场抢夺战,最后受伤的到底是她还是他们自己。
*
茶楼里,却又是另外一番景象。
“或许变态的还不至于此吧。”明显的中气不足,可嗓音却依旧横阔。素志清何时想过自己的大好时光竟会在这般生不如死中度过。
可是,总有一些人,善于操控,将自己经历的那些痛苦想过渡到别人身上,明知过渡不了,却偏偏剑走偏锋。
“你想死?。”虽是询问,却也是肯定。
“若是死不死的能由自己做主,那我又怎还会如此苟活?”素志清已经呈现疲软状态,如同即将枯萎的花朵还剩最后一丝水分,可是,一丝水分又怎能供给那么多的枝枝叶叶?
“我能帮你。”王遥川叹了口气,他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主动提出来帮谁结束生命。
素志清脸上的毛巾落地,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却又燃着一簇若隐若现的火苗。
如果真的能结束这该死的生命,那该是多么美好的解脱。
“真能?”
“能。”此时此刻,王遥川想吸烟,可惜出门时带的烟卷没了,“但我需要你帮我做件事,此事非你不可。”
天底怎会有免费的午餐?还是想得太天真,或许是真的活得不耐烦了吧。
迎着素志清询问的眼神,王遥川缓缓开口,“我需要你帮我一起救出乌灵儿。”
“不可能的……”想要从他手里救一个人出来,谈何容易?素志清刻意压低的声音让人听来总有那么一丝诡异。
用乌爷的话来说,那就是出戏。
是挺出戏的。
“只要你帮我。”他就能救出乌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