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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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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几乎呆住了,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我已经被陈修竹拽下了车,他卡在那车门上,可以说怒火滔天都不为过,他对何钦尧说:“你下来,我和你谈谈。”
何钦尧淡淡拧眉:“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下去。”
陈修竹摇摇头,他一手就捏住了何钦尧的领子,抬手给了何钦尧一拳。
何钦尧愣住了,我也愣住了,一瞬间我感觉全身血液几乎全部蹿到了我脑门上。
我耳朵嗡嗡直响,我上去忙拉着陈修竹的胳膊,试图把他拉回来,我边拉边说:“修竹!你别这样,你误会了,何钦尧只是帮了我,我和他之间没什么!”
何钦尧揉了揉嘴角,拉开安全带,从车里走出来,他走到陈修竹面前,两个人对峙着,彼此怒目而视。
他一脸面无表情,等我还没有反应过来时,他突然挥出一拳,陈修竹被我拉着使不上力,后退着踉跄两步。
我忙扶助陈修竹,一下子护在他面前,我盯着何钦尧,气急败坏,我几乎是吼了起来:“何钦尧!我求求你了,你快点走吧!”
陈修竹站在我身后,我忍不住偏头看他,何钦尧下手可比他重多了,他的脸颊都红了,估计过会儿就会肿起来,他冷笑着朝何钦尧说——
“你到底要纠缠庄砚到什么时候,你觉得你和他之间还有可能吗?你对他怎么样,你心里清楚,你觉得你现在布施一点小恩小惠,他就会跟你走吗?你要是现在好好祝福我们,以后兴许还不能和庄砚落到老死不相往来的那一天。”
何钦尧鄙夷地瞧着陈修竹,淡淡:“我今天让你在这儿说话,不是我怕你,你也好自为之,不然你以后和庄砚虽然不至于老死不相往来,但是形同陌路总归是八九不离十。”
“你——!”
陈修竹试图让我到一边去,我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放任他去和何钦尧打架,何钦尧那身板虽然看着精瘦,但和人动手可是不能小觑。
我央求着陈修竹,我竭力用手把他护在我背后,我几乎急得声调都变了,我说:“求求你了,修竹,我们走吧,我不会再和何钦尧见面了,我真的不会了!”
陈修竹也像陷入了一种不知所措,他因为愤怒,脸上泛着一层薄红,他把目光从何钦尧那里转移到我脸上时,明显有种无力的悲伤。
他叹了口气:“小砚,你为甚么这个时候还护着他。我对你的好,你就从来都看不见吗?”
我转身抱住他,即便晚上街道上人不多,我们几个人也引起路人纷纷侧目,可我不在乎那些眼光,我抱着他,只想要安慰他,我心痛得厉害,我说:“我当然知道,我都知道,所以你不要生我的气了。”
我听见何钦尧在我们背后冷笑两声,我没有搭理他,只是伸手捧着陈修竹的脸,果然那里开始微微显肿,我摇着头:“你和我走吧,我们回家,我给你上药。”
然后我就听见汽车发动的声音,何钦尧应该是没兴致看我们这种你侬我侬的场面,他终于开车走了,我拉着陈修竹的手,再次确认:“跟我回家吧,要不然我带你去附近的医院?”
陈修竹摇摇头,他只是轻声说:“回家吧。”
我能感觉的出他的愤懑与不快,如果换做是我,我应该也是如此,等回到家,我拉着他,帮他脱掉大衣,让他去沙发里坐下,我洗净手,拿出医药箱,又从里面取出干净的棉球和酒精。
他还在生气,我手伸过去,谁知道他一偏,一副不肯配合的样子。
我的手停在半空中扑了个空,我叹了口气,心疼地摸摸他的脸颊,我哄着他说:“你乖一点,转过来,好不好。”
他突然就拉住我的手,眼睛里情绪翻涌,他问我:“小砚,你恨何钦尧吗?”
我顿了顿,诚实地摇摇头。
我为什么恨何钦尧呢?说实话,我们之间那笔烂账,目前也是有来有往,到了这个地步,已经不能说是谁单方面恨谁了。
陈修竹仍然盯着我:“那你喜欢他吗?”
“……”
这是什么话?!
我差点喷出来口血来,这是从何说起呢?我觉得他这话简直是令人啼笑皆非,我会喜欢何钦尧,从任何方面来说,那都是天大的笑话!
大约是我一瞬间觉得太过匪夷所思,以至于我的表情都狰狞起来,显得有些呲牙咧嘴的,陈修竹拍了拍我的肩膀:“我问你呢,你喜欢何钦尧吗?”
我先是憋着,然后笑出了声,把陈修竹都吓了一跳,他向后仰仰脖子,审视着我。
我眼泪都快笑出来了,笑够了,我才说:“怎么可能呢,我当然不——”
我的话还没说完,突然感觉到头一阵剧痛,那种痛好像是有人拿着电钻在钻我的太阳穴,疼得我连心跳都加快了,我僵在那里,然后一些画面飞快地灌入我的脑子里,是何钦尧拉着我的手,一直冲向教学楼顶层的天台,我被他拽的左摇右晃,我手里还提着我的书包,我有些焦急、又有些不安,我一个劲儿问他:“你干什么呀,去哪儿啊?”
他转过来朝我笑了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他说:“你不是不相信我喜欢你吗?那我们就去天台,喊给全校的人听,好不好?”
我吓了一跳,我抓着楼梯栏杆不撒手,我整个脸都涨红了,我说:“你疯了吧,何钦尧,你别胡闹了!”
他走下两个台阶,站在我面前,无奈又认真地对我笑,轻声说:“我说了那么多次喜欢你,你都不肯相信,那你要我怎么办?不如就让大家见证一下,反正我是无所谓。”
“……”
“来啊。”
我摇摇头,我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冒烟了,我支支吾吾地,低下头,感到喜悦又害羞,我说:“我,我知道了,我,我……我相信的。”
他沉默了片刻,才无声地笑了。我的头几乎贴着他的胸口,似乎都听见了他心跳的声音。
他弯下背凑过来,轻轻地亲了我的耳朵一下。
他的声音显得那样不真实,似乎荡漾着一种喜悦,然后很低很低地问我:“那你呢,喜欢我吗?”
我……
我当然……
我被陈修竹摇了摇肩膀才反应过来,他盯着我,面色逐渐凝重:“不什么,说啊。”
我张了张嘴,那理所应当从我嘴里说出来的话,好像突然就说不出来了似的,我摇摇头,想让那些画面从我脑子里消失,它们到底为什么会出现,我至今仍不理解,我为什么会有这些乱七八糟的臆想,我也不理解。
我又差点沉浸在这种茫然的思索里,手上的药棉和酒精突然被夺走,我这才猛地抬起眼皮,我顿了一下,盯着陈修竹挤出一个干笑:“对不起修竹,你刚刚说什么?”
陈修竹似乎是被我气坏了,他失望透顶地把药棉和酒精仍在桌子上,然后站了起来,我昂起下巴用目光追着他,见他走到我的卧室打开灯,然后又走回来,突然把我一把拽起,我被他拽的差点撞在茶几上,但他手劲儿丝毫未减,我没喝酒的时候都肯定没他力气大,况且我喝了不少,他几乎是用推的,把我搡进卧室,我直接摔在床垫上。
我头昏脑胀,简直不可置信,我挣扎着要坐起来,警觉到:“修竹,你干什么?”
陈修竹哼了哼,他怒不可遏,只是语调还维持着基本的平稳,反问我:“你说我干什么?”
我看他不耐烦地拉开领带,用手解开领口的几枚扣子,我本能地往后缩了缩,我笑得心虚,我说:“你不要这样子,修竹,我今天真的很不舒服。”
他并不听我的话,已经坐在了床边上,用手撑住床沿,他抓我那是轻而易举,我被他钳住手腕,几乎动弹不得,他撇了撇嘴:“我们也谈恋爱好几个月了,我从来都把你的感受放在第一位,你呢,你考虑过我没有?”
我笑不出来了,我本能地摇头:“可是……”
他盛怒不已,忽然就扑过来强、吻我,我听见啪地一声,原来是我衬衣的纽扣直接被他扯坏了。
我吓呆了,等我反应过来,已经和陈修竹扭在一起,我使出浑身的力气推他:“你干嘛!”
他眼睛通红,里面似乎有血丝,嘴唇都哆嗦起来:“何钦尧可以,我不行,是不是?”
“……”
我有一刹的愣神,不可置信地瞧着陈修竹,我万万想不到他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
随着我大脑的罢工,我的动作也停了下来,他又凑过来,依旧执着不已地解着我的衣领,表情又悲伤又愤怒,一张俊脸憋得通红。
他长长的睫毛垂下来,我觉得他快要落泪了,他几乎是嘶吼地:“我干嘛,你问我干嘛?怎么,就他何钦尧能睡你,我不行?我告诉你,我也装够了,什么谦谦君子,我总想着循序渐进,你也压根不主动,凭什么,凭什么我就得忍着不碰你,他可以?凭什么你在我身边就从来提都不提,你的三贞九烈都是拿来治我的,是嘛?”
我觉得他好像已经无法自控,像是血轰然冲到了脑门儿顶上,待我反应过来,脸上一麻,原来陈修竹已经扬手给了我一耳光。
这一声太过响亮,我呆住了,他也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