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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大堂混战 ...

  •   满堂混乱狼藉之中,意识到大势已去的二当家突然嚎叫一声,小跑到伯安野脚下,一屁股坐在地上,挥舞着手绢连哭带嚎,“呜呜呜,我的魔尊大人欸,都是那姓吴的混蛋,自作主张非要去寻容成公子的麻烦,奴家可没参与,奴家对您和容成公子可是打心眼里的尊重,你对姓吴的要杀要剐都是他活该,您要是迁怒奴家,奴家可就冤死喽,呜呜呜……”

      二当家平日里迎来送往,惯常会看客人脸色,他知道越是像伯安野这种声名显赫的大人物,越是不屑和下三滥的无赖动手,因此故意摆出这样一副丑态,惹得伯安野嫌弃杀他会脏了自己的手,他也就保住了小命。

      不过他漏算了一点,伯安野今晚可不是一个人来的,荣哥儿早就看他不顺眼,见他竟然还敢不要脸地坐地撒泼,当即怒发冲冠,恶狠狠地举起木棍,“死人妖,你再故意恶心人,信不信老子一棍子拍死你?”

      二当家吓得一哆嗦,他哪里知道荣哥儿的底细,只道伯安野手下没有等闲之辈,连忙求饶,“壮士饶命,壮士饶命,我不哭了还不行嘛……”

      伯安野其实并未关注二当家的表演,他心里一直在踟蹰如何将楚氏一家遇害的噩耗告诉阿烨,阿烨刚刚恢复清醒,肯定经受不住新的刺激——然而事到如今,不说又不行。

      “我问你,”伯安野用脚尖踢踢二当家,“楚家那位公子现在何处?”

      二当家神色惊慌,有心隐瞒,又怕惹恼了伯安野,转念一想,大当家一去不返,看今晚的情势估计已经折在了山里,不如把锅都推给吴铁鸡,反正死无对证,“您问的是子鹿公子?哎呦,我跟您说,这都是吴铁鸡那个挨千刀的作的孽,人家小公子好端端地,走在街上让吴铁鸡看到了,他就杀了人家全家,还把人家抢回楼里,强迫人家接客,我劝了好几次让他别这么缺德他都不听——哎呀这个畜生,千刀万剐都算便宜他了!”

      容成华烨原本对二当家连看都不愿多看一眼,听到熟悉的名字,方才聚拢精神细听,待二当家说完,容成华烨闪现至二当家面前,一把扣住二当家的咽喉,掐着他的脖子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容成华烨双目赤红,声音发颤,“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二当家呼吸不畅,脸皮憋成了青紫色,双手掰着容成华烨扣在自己脖子上铁一样牢固的手指,拼尽全力辩解:“是,是吴……干的!不是,不是我!”

      伯安野起身,轻轻握住容成华烨的手腕,“阿烨,暂时不要杀他。”

      容成华烨侧转双眸,盯着伯安野,“你早就知道了。”

      “是,临行前容成朗月叫我过去,就是告诉我这件事。”伯安野取出怀中的黑金折扇,准备交还给容成华烨。

      疯癫状态的容成华烨除了心中在乎的人,对其他人全部视若无睹,他虽与吴铁鸡打过照面,却从未把注意力放在吴铁鸡身上过,此时伯安野将黑金折扇放到他的面前,他才恍然记起吴铁鸡当日拿在手中的便是外祖父的这把松风扇。

      容成华烨的身体摇了摇,晃了晃,手指一松,放开二当家,强烈的情感冲击下,他的眼神几度涣散,一时茫然,一时清醒。

      “滴水丹心,给我……”反手抓住伯安野的衣袖,容成华烨神色痛苦地哀求道。

      伯安野叹息一声,揽过站立不稳地容成华烨,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另一只手打开瓶塞,拿着滴水丹心瓶在容成华烨鼻下轻晃了一下。

      肩上的衣料到底还是让阿烨的泪水打湿了,滴水丹心再次压制住了他的感情,却不能完全压制住他的眼泪。

      “安哥哥,我活得好难过……”容成华烨将头埋在伯安野的肩膀上,喃喃低语。

      “别乱想,”伯安野向来不太会用言语安慰人,揽着阿烨沉默了一会,轻声提醒:“楚家兄弟还在等你去救。”

      容成华烨猛然睁开双眸,他紧咬牙关站直身体,手中长刀一挥,指向二当家的心脏,“带我去见子鹿!”

      好不容易缓过气来的二当家身体一颤,脸色稍微有些迟疑,容成华烨马上向前进刀,鲜血瞬间从二当家的心口窝淌了出来,二当家惨叫一声,连忙应允,“别生气别生气,我这就带您去见楚公子!”

      二当家连滚带爬地奔向西侧楼梯,容成华烨和伯安野跟在后面,花字甲拉了下荣哥儿,两人留在下面看守大堂。

      醉春楼规模宏大,楼阁众多,二当家带着他们上了三楼,七扭八拐的来到一处长廊,此处位置偏僻,大堂混战的消息暂时还没有传到这里来,两侧香阁之中,隐隐约约尚能听见吹拉弹唱和男人间的欢笑嬉戏之声。

      容成华烨的脸色更加苍白,二当家心惊胆战地远远指着一间阁子道:“楚公子就,就在那间……”

      容成华烨立即便要过去,伯安野拉住他,转而吩咐二当家:“你去敲门。”

      “是是。”二当家咧了咧嘴,刚才他也看出来了,这位烨二公子确实像传闻中说的那般精神有问题,此时阁子里的嫖客八成是在做那种事,容成华烨贸然进门,亲眼见到恶心场面,估计又会受到刺激,到时候出了乱子,他就有机会偷偷溜走——可惜伯安野不给他这个机会。

      二当家垂头丧气地来到他指认的阁子前,啪啪砸门,没过多久,一个醉醺醺的男人光着膀子骂骂咧咧地拉开门扇,“谁啊,非要在这个时候打扰大爷的好事——哎,这不是二当家吗?您脸上的妆怎么都花了?”

      二当家并不答言,侧身让出道路。男人眯眼看到后面的容成华烨,嘴角咧得大大的,刚想说话,容成华烨手中的长刀已经刺穿了他的胸膛。

      “阿烨,挑了二当家的脚筋。”伯安野又提醒道。

      二当家如坠冰窟,只能做出最后的挣扎,使出平生最快的轻功想跑,但他哪里快得过容成华烨,容成华烨从嫖客身上抽出长刀,眨眼便追上二当家并朝他的后膝踢了一脚,二当家扑通一声趴倒在地,容成华烨踩着他的小腿,抬手两刀,挑了二当家的脚筋。

      伯安野点点头,容成华烨这才闪身冲进房间,但紧接着,容成华烨竟又踉踉跄跄地一步步退到了门口。

      “阿烨?”伯安野惊讶地叫了他一声,迈步想要过去帮他。

      “不,你别过来!”容成华烨立即阻止,他声音颤抖,扶着门框低头喘息了一会,然后红着眼睛,快步来到抱着脚哭嚎的二当家面前,俯身抓住二当家的衣领,一手拎刀,一手拖着二当家,再次进入到散发着浓重污浊气息的房间。

      “解药!给他解药!”

      “衣服呢?我要的是能穿的衣服!”

      容成华烨的怒吼混合着二当家的惨叫,从房间传出来,其他阁子里的人听到动静,纷纷出来查看,他们不认识伯安野,但看到阁子门口躺着的那具嫖客的尸体,也都晓得发生了什么事,“杀人啦!”

      有人尖叫逃跑,有人躲进房间死死关闭门窗,这片长廊也开始乱作一团。

      伯安野靠着墙壁把玩手中的折扇,方才他想将扇子还给阿烨,阿烨没接,扇子便一直留在他的手中。

      闲着没事,伯安野将折扇打开合起,小小研究了一番。江湖中用作兵器的折扇,无外乎三种用途:近身攻击、防御、发射暗器。这把折扇没有隐藏暗器,扇骨由精钢打造,扇面应是一种名为“鬼蚕丝”织就的坚韧无比的锦布,整把扇子拿在手中沉甸甸的,使用时以防御为主——最初制作它的人,必当胸怀坦荡,意气潇洒。

      容成华烨很快抱着一名裹着薄毯的少年走了出来,少年昏昏沉沉,尚未苏醒。

      “我杀了那个二当家。”容成华烨面无表情道。

      “杀就杀吧,他也不是好人。”伯安野和容成华烨一起向楼下走去。

      花字甲和荣哥儿仍在大堂等候,除了陆陆续续逃走的宾客,一些醉春楼雇来的伙计和买来或者抢来的娼女、小倌等也开始收拾金银细软趁机跑路,整个大堂空荡荡的,唯有表演歌舞的莲花台旁还坐着一名抱着琵琶的女子,而在距离琵琶女不远处的角落阴影里,尚有一名男子抱剑而立;二楼某间赌房中,早就想跑的一桌子赌徒,在一位手持带血铁榔头的斗笠男的胁迫下,不得不继续呼喊着下注。

      琵琶女在伯安野等人进场之前,原本是在为莲花台上的一众舞姬弹曲伴奏,如今其他舞姬都跑光了,只剩下她还孤零零地坐在原地。

      荣哥儿无所事事地观察了她一会,忍不住过去规劝:“这位姑娘,不净门的秃贼都被我家二公子打趴下了,醉春楼肯定开不下去了,你也收拾东西赶快走吧。”

      琵琶女抱着琵琶,抬起头对着荣哥儿嫣然一笑,她的五官本来长得普普通通,这一笑眼波流转,妩媚风流,竟笑得荣哥儿一阵脸红心热。

      “小哥哥,我美吗?”琵琶女眼带含羞,娇语婉转。

      荣哥儿犹豫了一下,老老实实道:“你长得……其实一般。”

      “哈哈哈,”琵琶女笑得前仰后合,终于不再摆出那一副妩媚神情,挥手道:“罢了罢了,你是个老实孩子,你走吧,我找的不是你。”

      花字甲望向琵琶女,心中一沉,连忙甩开通天索,用长索的一端缠住荣哥儿的腰,将人拽了回来。

      “那你找的是谁啊?”荣哥儿身体飞在半空,嘴还在好奇询问。

      此时伯安野刚刚走下楼梯,琵琶女用手指触碰丝弦,状似无意地轻轻一挑,一道刚猛劲力伴随着弦音快如闪电般地杀向伯安野。

      伯安野几乎是在琵琶女手腕初动的同时,立即判断出这一击的方向,瞬间打开松风扇,护住前胸要害。

      这一击虽未伤到伯安野,但强劲的功力还是使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撞到了楼梯栏杆上,引得后背一阵剧痛。

      容成华烨本来抱着少年走在后面,见此情景,立即飞身至伯安野身前,以自己护住伯安野。

      花字甲神色懊恼,连忙也选好站位,准备作战。

      “本以为姒夫人在此弹曲,只是自娱,原来是在等我吗?”伯安野倒不在意后背的疼痛,他上前两步,反将阿烨拉到自己身后,眼前琵琶女的样貌他不熟悉,但那把琵琶他可早就认出来了,“不过我怎么不记得我几时得罪了姒夫人?”

      琵琶女咯咯娇笑,脚下几个轻盈的旋转,身子便飞上了莲花台,她走起路来以脚尖着地,时时都像在是跳舞一般摇曳多姿,随着脚步的旋转,琵琶女随手撕下□□,面具下一张芙蓉粉面,风情万种。

      此女姓姒,江湖人称“姒夫人”,以一手琵琶绝技混迹江湖,半年多前,还是血魔君座下的七大魔将之一。

      “尊者莫非忘记了,本夫人最恨姓伯的男人吗?”姒夫人斜睨着伯安野,神情似嗔似笑,“你不仅姓伯,而且隐瞒身份做了我们魔修的共主,如今你倒是一走了之,徒留我们遭受江湖人的耻笑,伯安野,你说,你该不该死?”

      “原来是因为这个,”伯安野假做恍然大悟状,“可你们尊我为血魔君,难道不是因为我把你们打服了,打怕了吗?我和你们之间,难道不是最简单的强弱关系吗?我强,你们弱,所以大漠沙海,我想去就去,想走就走,我到底是谁,和你们有什么关系?你们遭受江湖人耻笑,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伯安野的这一套堪称经典的强盗逻辑,把姒夫人听得目瞪口呆,她想了半天,终于勉强想出一条可攻击的点:“你利用我们帮助正道打压不净门,你总承认吧?”

      伯安野微微一笑,“你们利用我的名号,狐假虎威,铲除异己的事干得也不少吧?”

      大漠消失的魔修的数量,虽然没有十多万之众,却也不是一个小数字,伯安野顶着血魔君的名头,在枯骨城其实并不怎么管事,倒是他手下那七个本土的家伙抱起团来,打着他的旗号可劲祸祸其他他们看不顺眼的魔修势力,最后的总账单,却全都算到了伯安野的头上。

      姒夫人清了清嗓子,“咳咳,老娘不管,反正如今是你弱,我们强,伯安野,老娘想借你的人头一用,老实受死吧!”

      “……”伯安野抬头看向二楼的斗笠男,“陈痴虎,你也是来杀我的吗?”

      大堂内的琵琶声一响,斗笠男立即推开赌桌,闪身来到外面走廊上,他不敢露面,躲在走廊柱子后,探头探脑地偷听伯、姒二人讲话。

      伯安野一叫他的名字,斗笠男吓得马上跳出来,慌慌张张地摘下斗笠,对着伯安野深鞠一躬,“老大好!”

      紧接着,陈痴虎调转方向,向容成华烨也深鞠一躬,“嫂子好!”

      容成华烨眼见伯安野暂时无事,走到一旁将楚家弟弟交给荣哥儿,请荣哥儿代为照顾。这一晚上他的情绪一直在崩溃的边缘徘徊,心中的火气发泄不出来,斗笠男此话一出,他先是一呆,转而抓起一张桌子,直接砸了过去。

      陈痴虎闪身躲过,看着被砸烂的栏杆竟然还挺高兴,真心实意地夸赞容成华烨:“嫂子又美又辣,难怪老大喜欢!”

      “……找死!”容成华烨气得脸颊绯红,飞身跃上二楼,和陈痴虎动起手来。

      伯安野好气又好笑,眼见姒夫人的葱白玉指又按在了琵琶弦上,只得叹道:“郝将军,还不过来护驾?”

      阴影中的抱剑男子终于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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