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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霍家少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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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见到霍时铭是在年底的时候。
来b市这半年,钟小北已经逐渐适应这里干燥的气候,周围的本地人操着口标准的京腔,他学不来,但耳濡目染下,普通话比刚来的时候好了许多,至少不会再像一开始那样闹出“大嘎好”的笑话了。
大城市的教育和乡下不一样,很多复杂的课程他跟不上,又不好意思开口学着同学们上什么补习班,只能私下偷偷努力,可本身也不是天资聪明那一类,努力许久成绩只能保持在中游。
期中考的成绩一出来,更是愁的好几天吃不下饭,害的李芳担心是不是自己厨艺下降了。
听钟小北说是因为没考好,还好心宽慰了几句,甚至第二天做了他喜欢的糖醋排骨。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李芳是打心眼喜欢钟小北,一改最开始的偏见,只觉得钟小北勤快听话,比许多调皮捣蛋的孩子乖巧,也带了点真心,每个月休息回家,都给他带东西。
钟小北情绪低落的戳着碗里的饭,只吃了一小碗,吃完后又自告奋勇帮忙洗碗,等收拾干净才去洗澡。
他看着镜子里的人,左看看,又瞧瞧,觉得自己好像白了一些,又摇了摇头,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赶出去。
回了房间,他开始掏出纸笔,将这周发生的一切写在信纸上。
为了给霍先生写信,他帮同学代写了一周的作业才赚了一点钱,专门买的信纸,墨绿色的水彩信封,信纸是简约款的,只有右下角有片晕染开的羽毛。
李芳说过,霍时铭很忙,要管理好几家公司,还有许多会议得参加,没有其他时间关心这些小事,所以每次来的都是那个小眼睛的助理,固定周日来一次,除了送点东西就是问需求。
钟小北记得那人姓林,跟着李芳喊林助理,他没有追问霍时铭的事,只是等人来了,雷打不动的送上一封感谢信。
他在信里把一周发生的事都写上去,交了新朋友,学会了新古诗,成绩提高了几分……都是零零散散的琐事,可他写的认真,还会在末尾加一句感谢祝福的话。
霍先生有没有这些信看过钟小北不知道,他不够聪明,脑袋转不过来,能想到的感谢只有这个。
于是再次摊开信纸,一笔一划的写着,生怕有一个错字,台灯照着他脸上,表情认真的仿佛在做什么大事。
他每天都是两点一线的生活,有意思的事不多,只能挑挑拣拣说些重要的内容,比如期中考不理想让霍先生失望了;说小区那个广场有许多人在跳舞,他和李芳吃完饭也会去看看;同学约了他下周去游乐园,但他还是想在家里看书,所以拒绝了;等期末考试,成绩一定会有进步……
洋洋洒洒写满了一页纸,他才心满意足的收笔,小心翼翼将信纸叠好放进信封中。
关上灯,信安安静静躺在桌上。
刺眼的光透过窗户投射进来,冬日阳光打在黑色办公桌上的信封上,从旁边伸出来一只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手指夹住信封边缘,然后拆开。
霍时铭看的很快,一目三行的看完,又将信叠好塞回信封,拉开抽屉,里面已经被钟小北写的信塞满,他将手里这封丢进去关上抽屉。
林翔站在办公桌前开始汇报工作,听完后霍时铭才开口,“跨年是哪天来着?”
“这周周六。”
“周六的工作安排全部往后延,”霍时铭沉声说,“再帮我准备几张去游乐园的票。”
“是。”林翔没问原因,点头应答便准备出去。
刚走到门口,身后的人又出声了,“对了,到时候你把钟小北接来吧。”
林翔虽有些惊讶,却铭记助理的职责,没有多问,点头应下便推门离开。
坐回工位,林翔拿出笔在台历上最后一天上画了个圆,放下笔,笔顺着桌面轱辘轱辘滚了下去,发出轻微的声响。
弯腰,伸手,钟小北将落在座椅旁边的雨伞捡了起来,又塞进书包侧面。
自从知道霍先生让林助理带他去游乐园后,李芳比他还激动,水杯雨伞零食将书包塞得满当当的,他穿着新衣服坐在车子后座,抱着书包,一副乖巧的模样。
林翔从后视镜看了眼,只觉得这小孩儿比刚来b市时好看许多,不仔细看,压根和当初那个黑瘦的泥猴对不上号。
他把车停好带着钟小北往大门走,霍时铭已经在等着了,他今天穿了身休闲的常服,没有在商场上沉稳的压迫感,乍一看像个清纯男大,吸引了不少异性的目光。
走近了钟小北才瞧见霍时铭板着脸,像是在和人打电话,隐约听见在说:“你把儿子丢给我一个人是怎么回事?他过生日我不想和你吵架,宋冉,你别太过分!”
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霍时铭黑着脸挂断了电话。
林翔小心谨慎的凑近,轻声唤了句:“小霍总。”
霍时铭烦躁的揉了揉眉心,冷着脸嗯了声,抬眼时,目光落在林翔身后的钟小北身上,第一眼没认出来。
不像之前在村里一天到晚爬树摸鱼,来b市后,大多时候都在室内,钟小北捂白了不少,再加上营养跟上长了点肉,半点看不出之前的影子,那双眼睛又大又亮,盯着人看时满是真诚。
虽然在信里把人夸的天花乱坠,可再次见到霍时铭,钟小北有种不大自在的尴尬,攥着衣摆,咧开嘴笑着鞠躬,“霍先生,早上好。”
“嗯,”霍时铭颔首,又扭头看向林翔,“一会儿你带他们俩玩,我找个咖啡店处理工作,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是,小霍总。”
听霍时铭这么说,钟小北这才注意到他旁边站着的小孩,穿着身鹅黄色的套装,背着个水壶,肉肉的脸蛋上是被冷出来的红晕,还没长开,但能看出五官和霍时铭有些像。
他板着脸,察觉到钟小北的视线,仰着小脑袋恶狠狠瞪了一眼。
虽然不知道这小孩身份,可估摸着和霍时铭有关系,钟小北还是咧开嘴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试图拉近两人关系。
霍宜年满脸嫌弃,觉得这人傻乎乎不聪明的样子,谁也没看,转身就往检票口走。
“霍宜年!”霍时铭皱着眉喊了声,前面那道身影没停,他不悦的吩咐林翔,“看紧他。”
“是。”
林翔是知道这个小少爷的脾气,顿感压力大,拉着钟小北就追了上去,
周末的游乐场人很多,一眼望过去人山人海,霍家那位小祖宗又不是省油灯,林翔一边得满足他的需求,又得盯紧他怕走丢,忙的头都大了。
要不是有钟小北帮忙,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再次被自己老板的决策折服,
他就说嘛,老板不会无缘无故让他把钟小北带上的,果然能做上这个位置的人,不简单。
在棉花糖餐车前排着队的林翔,对自己猜测满意点头。
坐在休息椅上的霍宜年看着林翔那傻样,面露嫌弃,又收回目光看着身旁的黑小孩,抬高了下巴,语气很不客气的问:“喂,你叫什么名字?”
刚刚林翔喊小北的时候霍宜年听到了,他就是故意这么问的。
钟小北就喜欢好看的东西,霍宜年比他见过的小孩都要好看,再加上知道他是霍先生的儿子后,秉承爱屋及乌的心思,忽视他不友善的语气,笑呵呵回,“我叫钟小北。”
“什么名字,”霍宜年瘪了瘪嘴,“难听死了。”
霍先生的孩子真没礼貌。
看在他长得好看的面子上,不和小孩子计较。
钟小北在心里默默的想着,依旧笑着回,“我妈取得,她说听村里人说北极星很亮,本来要给我取名钟北极,我爷爷说难听,最后定了叫小北。”
“土死了,让妈妈给你换一个。”
闻言,钟小北扬起的嘴角压了下去,情绪肉眼可见的低落,“她不在了。”
霍宜年比同龄的孩子聪明,瞅见钟小北的反应,顿时明白过来,有种闯祸了的慌乱感,小脸皱成一块,语气不自然的安慰,“让你爸爸给你换也成……”
话音未落,钟小北接过话头,“我爸也不在了。”
才说了几句话,霍宜年觉得自己像极了超人电影里的反派,心思歹毒,张着嘴不知道说什么,那模样瞧着傻乎乎的,莫名多了点可爱。
钟小北看着人一副懊悔不已的表情,没忍住笑出声来,“没关系,爷爷说了他们并没有离开,只是换了个方式,会在天上陪着我。”
接二连三踩雷,霍宜年不敢再问“你爷爷呢”这种话,出于同情心,也没有欺负人的心思,小短腿一蹬跳下休息椅,叉着腰站在钟小北面前,抬高了下巴,像只高傲的天鹅,信誓旦旦说:“以后你和我玩,只要你听话,没人敢欺负你!”
面前的小豆丁才到自己自己胸口,一脸认真说这种话不仅没有可信度,还显得十分搞笑,钟小北没当真,低着头笑的眉眼弯弯,好脾气的哄着,“那我和你玩,你要好好保护我哦。”
得到了答复,可霍宜年并不觉得开心,眉头往下一压,气鼓鼓强调,“我说真的,我可厉害了,没多少人敢得罪我。”
“嗯,好好好。”
霍宜年瘪了瘪嘴,不乐意了。
正巧林翔举着棉花糖过来,打断了他的情绪,他一把抢过兔子的棉花糖塞进钟小北手里,拿过另一支小熊的,咬了口,催促道:“快去排下一个项目吧。”
说完,拉着钟小北就小跑起来。
林翔叹了口气,只能跟老妈子似的任劳任怨。
钟小北第一次来游乐场,两人兼职玩疯了,除了些不允许小孩子体验的危险项目,其他玩了个遍,坐在旋转木马上,笑的眼睛都眯成月牙。
这是他来b市后最开心的一天,像个普通的孩子一样,只需要感到快乐就好,一直到天黑才意犹未尽的离开。
玩了一天疲惫不已,霍宜年都昏昏欲睡了,可钟歧还沉浸在兴奋中,任由霍宜年靠着自己肩膀睡觉。
车子停在楼下,钟小北下了车,霍宜年揉着眼,趴在窗户边依依不舍的挥手,“钟小北,你要记得来找我玩。”
“好。”
视线落在霍时铭身上时,钟小北才收敛了笑道谢,“霍先生,今天谢谢您。”
霍时铭点了点头,车子启动,他看着还站在原地的人,觉得,钟小北像只等主人回家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