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同桌她会武功》清风灿影

45、第 45 章 十二月

　　十二月的第一场雪过后，天气彻底冷了下来。
　　乔灵溪是从陈刚那里打听到颜遇生日的。那天课间，陈刚和顾青城在商量给颜遇买什么礼物，她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
　　“十二月二十号。”陈刚说，“往年都是我们俩凑钱买个东西，今年买什么？”
　　顾青城挠了挠头：“买个游戏皮肤？颜哥好像什么都不缺。”
　　“你每年都说他什么都不缺，不还是得买。”
　　乔灵溪在旁边听着，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日子。十二月二十号，还有十来天。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数学卷子，又看了一眼旁边低头做题的颜遇，心里开始盘算起来。
　　晚上回到寝室，乔灵溪翻箱倒柜，把衣柜里里外外翻了个遍。
　　简双正在敷面膜，看见她翻东西，含糊不清地问：“找什么呢？”
　　“找……”乔灵溪顿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我想织条围巾，但是我没有毛线。”
　　简双面膜下的眼睛眨了眨：“给谁的？”
　　乔灵溪耳朵尖有点红：“给……给颜遇的。他快过生日了。”
　　“哦～～～”简双拉长了音，面膜都笑皱了，“给颜遇的啊～～～”
　　“你别乱想。”乔灵溪赶紧解释，“他帮了我那么多，我就是想谢谢他。你看他平时给我带早餐、帮我讲题，我总得表示表示吧。”
　　“我又没说什么。”简双笑嘻嘻的，一脸“我都懂”的表情，“那你打算织什么样的？”
　　乔灵溪坐在床上发愁。她倒是有针线，以前在山里的时候，师父教过她织东西，毛线活不在话下。但她从山里出来的时候，只带了几件换洗衣服，哪有多余的毛线？
　　“你没有毛线？”简双问。
　　“没有。”乔灵溪叹气，“而且也不知道买什么样的好，太便宜的拿不出手，太贵的我又买不起。”
　　简双想了想，从床上跳下来，打开自己的衣柜翻了一阵，拿出一条深蓝色的围巾。
　　“这个怎么样？新的，我买了还没戴过。”
　　乔灵溪看了一眼，料子很好，摸起来软软的，颜色也好看。但她摇了摇头。
　　“不行，这是你的东西。而且我想自己织，买现成的没心意。”
　　“那你去买毛线自己织呗。”
　　“买的不一样。”乔灵溪低下头，“我是说，买现成的围巾没有自己织的有心意。我师父说，用心做的东西，收到的人一定能感受到。”
　　简双看着她，忽然笑了：“你是不是想送他独一无二的？”
　　乔灵溪没说话，但耳朵更红了。
　　简双想了想，一拍大腿：“对了！校门口的精品店有卖那种DIY围巾材料包的，毛线和针都配好了，你可以自己织！我上次路过看到的，有好几种颜色。”
　　乔灵溪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我还能骗你？就在那家文具店旁边，门面不大，但是东西挺全的。”
　　“我现在就去看看！”乔灵溪说着就要换衣服。
　　简双看了看窗外黑漆漆的天：“现在？都八点多了。”
　　“还早呢。”乔灵溪已经套上了外套，“你去不去？”
　　简双犹豫了一下，也爬了起来：“去去去，陪你去。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出去我也不放心。”
　　两个人裹得严严实实，一路小跑到了校门口的精品店。
　　店里暖烘烘的，灯光明亮，货架上摆满了各种小玩意。简双说的那家店果然有卖DIY围巾材料包的。毛线、棒针、说明书，全都配好了，整整齐齐地摆在架子上，有好几种颜色。
　　乔灵溪站在货架前，挑了半天。
　　“这个颜色怎么样？”她拿起一个深灰色的。
　　简双摇头：“太暗了。男生戴灰色是挺好看的，但这个灰太深了，显得老气。”
　　“这个呢？”深蓝色的。
　　简双想了想：“还行，但感觉有点普通。学校里好多人戴深蓝色围巾，撞衫多没意思。”
　　乔灵溪又拿起一个藏青色的，比深蓝色深一点，但又不像黑色那么沉闷。在灯光下看，有一种很高级的质感。
　　“这个呢？”
　　简双凑过来看了看，点头：“这个好看，有质感。而且这个颜色不挑人，谁戴都好看。”
　　乔灵溪把藏青色的毛线捏在手里，软软的，手感很好。她又看了看旁边的深灰色，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拿了藏青色。
　　“就这个吧。”
　　付钱的时候，她看了看价格，有点心疼。五十多块钱呢，够她吃好几顿饭了。
　　但一想到是送给颜遇的，又觉得值得。他帮了她那么多，一条围巾算什么。
　　回到寝室，乔灵溪迫不及待地把材料包拆开，毛线团滚了出来，棒针两根，还有一张说明书，上面画着各种针法的图解。
　　简双凑过来看：“你会织吗？要不要看看说明书？”
　　“会一点。”乔灵溪把说明书放到一边，“以前师父教过我织东西，不过好久没练了，可能手生。但基础针法我记得。”
　　她拿起棒针，把毛线绕上去，试着起了几针。
　　第一排织出来，歪歪扭扭的，针脚松紧不一，像一条毛毛虫。
　　“哎呀。”简双笑出了声，“这什么呀？”
　　乔灵溪皱着眉拆了重来。第二遍好了一点，但针脚还是不太均匀，有的地方松，有的地方紧。
　　她又拆了重来。
　　第三遍，终于像样了。针脚均匀，边缘整齐，虽然算不上多精致，但至少像一条围巾的开头了。
　　简双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你拆了三遍？”
　　“前两遍太丑了。”乔灵溪头也不抬，“送人的东西，怎么能丑。要是织得歪歪扭扭的，人家怎么好意思戴？”
　　简双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忽然有点感动。
　　“乔乔，你对颜遇真好。”
　　乔灵溪手上一顿：“就是……就是谢谢他而已。你别瞎想。”
　　“嗯嗯，谢谢他。”简双笑嘻嘻的，没再说什么，爬上床继续看手机了。但她爬上床的时候，嘴角一直挂着笑。
　　接下来的几天，乔灵溪每天晚上都在宿舍里织围巾。
　　她织得很慢，每一针都要仔细对齐，生怕歪了。有时候织了好几行发现不对，又拆了重来。毛线在她指间穿梭，棒针发出细微的碰撞声，在安静的寝室里格外清晰。
　　简双在旁边看着都觉得累：“你就不能直接织吗？拆来拆去多麻烦。反正戴在脖子上，谁看得出来？”
　　“不行。”乔灵溪头也不抬，“针脚不齐的话，戴起来不舒服，而且不好看。万一他看出来是歪的，多丢人。”
　　简双翻了个身，趴在床上看她织。
　　“你织的是什么针法？我看你织得挺复杂的。”
　　“元宝针。”乔灵溪说，“这种针法织出来厚实，保暖。而且有纹理感，比平针好看。”
　　“你还懂针法呢？”
　　“师父教的。”乔灵溪的手指灵活地动着，棒针在她手里上下翻飞，动作越来越熟练，“师父说，做手工活要有耐心，不能急。一急就乱，一乱就丑。她还说，慢工出细活，宁可慢一点，也不能马虎。”
　　简双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忽然觉得，这样的乔灵溪真好看。不是那种打扮出来的好看，是一种认真做事的人才会有的光。睫毛微微垂下，嘴唇微微抿着，整个人都沉浸在那根围巾里。
　　“你师父一定很厉害。”简双轻声说。
　　乔灵溪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嘴角弯了弯：“嗯，她很厉害。什么都会，什么都教给我了。”
　　简双没再说话，安静地看她织了一会儿，然后打了个哈欠。
　　“我先睡了啊，你别织太晚。明天还要上课呢。”
　　“好。你先睡，我再织几行。”
　　灯关了，寝室暗下来。乔灵溪把台灯调暗，只留一小圈光，刚好照在她手边。毛线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藏青色的，像深夜的天空。
　　她想起师父教她做针线活的时候，也是这样一盏灯，这样安静的夜。师父坐在她对面，手把手教她起针、收针，教她怎么藏线头，怎么绣花样。那时候觉得烦，现在想起来，每一秒都是好的。
　　师父说，用心做的东西，收到的人一定能感受到。
　　乔灵溪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围巾，已经织了快一半了。针脚越来越整齐，手法越来越熟练。她想，颜遇收到的时候，会不会看出来她花了多少心思？
　　应该会吧。他那么聪明。
　　十二月十九号晚上，围巾终于织完了。
　　乔灵溪把围巾展开，铺在床上，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针脚整齐，边角平直，比她自己预想的还要好。她量了量长度，大概一米八左右，围在脖子上刚好。
　　她想了想，又从简双那里借了一小卷白色的线，在围巾的一个角落，小心翼翼地绣了一个小小的“遇”字。
　　简双在旁边看着，惊呼：“你还会绣字呢？这也太厉害了吧！”
　　“会一点点。”乔灵溪把线头藏好，用手抚平，“师父教过。以前在山里的时候，衣服破了都是自己缝，师父说女孩子要学会这些。”
　　绣完之后，她把围巾叠好，整整齐齐地放进一个纸袋里。又觉得太素了，翻出之前买零食送的一张贴纸，在袋子上贴了一个笑脸。
　　简双看着那个笑脸，忍不住笑：“你这也太可爱了吧。颜遇看到这个笑脸，肯定觉得好笑。”
　　“怎么了？不好看吗？”
　　“好看好看。”简双摇摇头，“就是觉得，颜遇收到这个，肯定很开心。你信不信，他明天肯定会戴上。”
　　乔灵溪把纸袋放在床头，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你说……他会不会觉得我织得不好看？会不会觉得颜色不好看？”
　　“不会的。”
　　“真的吗？万一他觉得太普通了呢？”
　　“真的。”简双翻了个身，语气很肯定，“只要是你送的，他肯定喜欢。你没看他平时对你多特别？别人碰他东西他都要发火，你坐他座位他都没说什么。”
　　乔灵溪没说话，把被子拉过头顶。
　　心跳有点快。
　　明天就是颜遇的生日了。
　　她会把围巾送给他。他会是什么表情呢？会笑吗？会说喜欢吗？
　　她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明天送围巾的场景。想了好几种可能，每一种都让她心跳加速。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迷迷糊糊睡着了。梦里颜遇围着那条藏青色的围巾，站在雪地里，冲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