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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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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鱼仙倌。”不知怎么,我突然不由自主地从口中蹦出这几个字,吓了自己一跳。
润玉动作骤停,脸色变得异常难看,眼中的欣喜瞬间被惊惶覆盖。
我见状连忙解释:“润玉,我,我不是有意的,说错了话,你别放在心上,实在是刚才脑海中莫名其妙的就想起了这四个字。”
他听后神色似有缓和,身体也不像方才那般僵硬,重新拉起我的手坐好。
“不,你没说错什么。‘小鱼仙倌’是你送给我的称呼。”他声音低沉,却有种诡异的平静,像把沉船缓缓吞没的深海,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既是以前的称呼,为何你听了却不高兴呢?”
“我……非是不喜,只是有些意外罢了。从前你总是这样唤我,有人叫我大殿下,有人叫我夜神,只有你,给了我这样一个特别的称号。”他恍惚地说着,嘴角存了一抹似真非真的笑容,叫人捉摸不透。
“虽然润玉这个名字很符合你的气质,不过我觉得小鱼仙倌这个称呼更加亲切。”我调皮的挠了挠他的手心,“你喜欢哪个呢?”
“我啊,最喜欢——你叫我夫君。”润玉的笑容变得真切,忽然开起了我的玩笑。
“好啊,那我以后一天唤你三百六十声,让你听到腻,夫君夫君夫君……”我不甘示弱的回击。结果这个看似君子的人竟然挠我的痒痒,弄得我咯咯直笑,险些喘不上气。
“停,停,我不叫了,不叫了。”
“那怎么行,觅儿,我还没听腻呢。”
“堂堂天帝,怎么能和一个弱女子动手。”我故作鄙夷的控诉着。
“不动手,就只能动嘴了。”说着,他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霸占了我的双唇。
我感受着鼻翼间彼此交换的气息,任由他在我唇齿之间肆意碾磨。
我的身体经过几日调养后大有起色,不再像最初那样容易昏睡。这期间润玉对我的照顾无微不至,有时候甚至连政务也不处理,一大早便来帮我输气养身。我调侃他像个亡国之君,而我则是祸国殃民的红颜祸水,害的君王从此不早朝。
润玉听后不以为意,说道:我的国家和我的天下只要有觅儿一人便足以。
瞧不出他竟如此擅长甜言蜜语,反倒把我羞得面红耳赤。
“觅儿,我陪你出去走走?”
“……还是不吧了。”不知为何,我对这间宫殿外面的世界一点也不感兴趣,只想待在殿内,如同依恋母亲襁褓的幼儿。
“为什么?以前的你可没有这么安分。”
“去外面,会累。”我胡乱扯了个理由,想应付过去。
“好吧。”润玉并未强迫,“那我打开窗让你透透气,这屋子总是不见光也不好。”
“嗯。”
窗外的阳光争先恐后地闯了进来,霸占了我的寝殿,甚至肆无忌惮的落在了我的床上。
这让我有些不舒服,说实话,我并不欢迎这种明烈炽热的东西。
“走,我们去窗边看看。”
虽然不喜,可我不愿拒绝润玉的一番好意,只得跟着他来到窗台前。
一片乳白的的花海映入眼帘。
许是因为来自花界,我对植物有种天然的喜爱。
眼前的美景不费吹灰之力夺去了我全部的注意力。
“这花真美。对了,那天我不小心打碎的花瓶里,插的也是这种花吧?”我向润玉求证。
“嗯。”他揽着我的肩,语笑音柔,“这是你送给我的礼物,是我们最喜欢的花——晚香玉。”
“名字也如此好听,我真是有眼光。”
突然间,一个白色毛团在远处花丛中来回闪烁。我定睛一看,那是一只皮毛胜雪的白狐。
真可爱。我忍不住在心中赞叹。
这只白狐奇怪得很,不停的在花丛间跳跃,既不靠近,也不远离。
“小鱼仙倌,我们出去看看好吗?”被勾起好奇心的我决定踏出第一步。
“当然好。”
润玉扶着我出了殿门,没走几步突然脚步一顿。我诧异的抬头,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正是那只白狐的落脚处。
“你也看到它了吗?”
“嗯。”润玉淡淡应了一声。
“我们过去看看吧。”我拉起他的手再次向前。
那只白狐察觉到了我们的靠近,窜动地更加频繁,但始终保持在最初的位置。
我迫不及待地走过去,却发现它慢慢的向后退开,正以为是自己吓到了它,就见它快速向前冲刺,一跃而起。
我下意识躲开,预想中的撞击并未来临。这只白狐反而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蔫儿蔫儿的跌落。
结界!我突然想起盼卿告诉过我的话。
“小鱼仙倌,你能把它放进来吗?”白狐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好不可怜。
“觅儿,走兽不通人性,小心它伤了你。”润玉冷然开口。
“不会的,它好像受伤了,放它进来吧。”我央求道。
“罢了。”润玉颇为无奈的将结界划开一道缺口,方才还没精打采的小狐狸瞬间蹿了进来,跳入我怀中。
“呀,你这个小调皮鬼。”我被它油光水滑的皮毛蹭的有些痒痒。它乖巧的拱了拱头,任由我抚摸。
片刻之后,小狐狸一跃而下,阵阵白光闪过,刺得我眼底酸痛。等再睁开眼时,面前竟站了一位娃娃脸的美貌少年。
“叔父好心机,算准了觅儿心软。”润玉的声音有如三九天冻了彻夜的冰锥,凉意刺骨。
“哼。”少年冷哼一声,并不理他,反而焦急的冲我说道:“小锦觅,我早就听说你醒了,可恨润玉一直把你关起来,不让你出,不让人进。走,今天我非带你离开这里不可!”说着便走上前作势要拉我的手。
我本能的躲到润玉身后,只探出一个脑袋。
美少年见此情景,眼中立马蓄起了浓浓的伤心和意外。
“小锦觅,你怎么,你怎么能站在他那边呢?”
“他是我的夫君,我自然要和他一起呀。你是,润玉的叔父?”我偏着头疑惑不解。
“你你你你你!”我的话让他成了被点燃的炮仗,当即气得不轻。他转而指着润玉质问道:“我问你,你到底给小锦觅灌了什么迷魂汤,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叔父,请注意你的言辞,觅儿是我的妻子,我对她从来都是爱护有加。”
“是啊,润玉对我很好。虽然你是他的长辈,可也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地冤枉人呀。”我有些看不过去,出言解释。
“你!你!小锦觅,你要气死我呀!难道你什么都不记得了?你怎么能当他的妻子!”美少年开始哇哇大叫,震得我耳朵生疼。
“叔父!我对你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小鱼仙倌面色阴沉,声量不大却掷地有声,堪比黑云压城,叫人喘不过气。
“我的确不太记得以前的事情,为什么我不能当他的妻子?”
“他是害你…¥%¥@¥%*!&*%##”
美少年话说一半,突然变成了含混不清的呜咽之声,一双眸子恶狠狠的盯着润玉。
“他怎么了?”这场面实在太过诡异,我有些害怕。
“叔父年纪大了,总爱胡言乱语。觅儿,你先回殿内休息好吗,我送送叔父。”小鱼仙倌又恢复了一贯的温和。
“哦,好。”我点点头,转身向寝殿走去,心里却如一团乱麻,毫无头绪。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空荡荡的屋子如今又只剩我一人,盼卿也不知去了哪里。
我在屋内来回踱步,试图平静自己纷乱的心绪。然而这落针可闻的寂静反而放大了的我的心跳,让我更加烦闷。
我自醒来之后,只见过润玉和盼卿两人,对于他们的说辞,我从未怀疑过。可今天见到的仙者为何不愿我与润玉一起,还说是润玉把我关了起来。润玉称他“叔父”,他又能叫出我的名字,由此可见,他确实认得我。只是他对润玉的态度着实奇怪。
我幽幽地叹了口气,罢了,润玉待我如此情深,总不会害我,许是他们之间有什么误会。
折腾一番,倦意袭来。我将门窗关好,回到塌上歇息,不知不觉得睡了过去。
满目的红,像跳动的火焰,吞噬一切;像流动的血液,浸染天地。
我一个人茫然的环顾自周,除了这刺眼的红光,再也见不到任何。
“有人吗?有人吗?小鱼仙倌,你在吗?”我不敢随意走动,只好在原地呼唤求助,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突然间,周围的红光好似发狂一般,拼命向我涌来,将我团团围住。
我惊呼一声,晃晃不知所措。
这红太浓烈,刺得我眼眶酸疼,连带着脑仁儿也隐隐作痛。
“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儿,啊。”脑海深处,剧痛来袭,我捂住头蹲下,姿势犹如困兽。
“锦觅,锦觅,锦觅……”
连绵不断的呼声加深了我的痛楚,让我愈发难受。
“是谁,谁在叫我?”
“锦觅,锦觅,锦觅……”
恍惚中,我看到自己手执利刃,朝一个身披金甲的人刺去。温热的鲜血从伤口喷射而出,溅了我满身,我被烫的一抖,匕首跌落在地。
“为什么?为什么?……”
耳边不断传来质问,我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不可置信。
“不是我,我没有,我不是故意的。”我好害怕,为什么我会这么做?我到底刺伤了谁?
金甲早已被染色,血流如注的后背缓缓转身。
我目不转睛的盯着他,试图看清他的面容。
在他即将回过头的一瞬间,整个人忽然化作一团火焰,向我烧来。
“啊!!!”火舌烧焦了我的皮肤,钻入了我的五脏六腑。我痛苦不堪,却无力自救,只能狼狈的哀嚎。
“觅儿!你怎么了觅儿?!”
我感到身体被人轻轻摇晃,努力睁开双眼,是小鱼仙倌关切的面容。
“火,是火……”含混不清的吐出几个字后,我又重新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