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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安哥拉与面具【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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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谢一鸣兴奋地说他发现了几个大铁箱子。
只是被铁链缠住了。
河底多宝藏,南宣勾起了好奇,运动了一下,穿戴好潜水设备,鼓足勇气跳了下去。
11月的天,水冰冷。
河比想象要深,南宣跟在谢一鸣后边,越潜,压力越大。
到底是河,深也不会深到哪里去。
水底的景象荒凉一片,是一个沉睡的世界:
好些建筑残骸、朽坏的钢筋、看不出原形的大型器械、曾经或许是垃圾现在已与河融为一体的各种不明物体,微生物在漂浮。
只是,没有鱼。
这里要提到的,异变时酒壶区的反应远比别处更强烈:暴风骤雨,强烈的龙卷风,并伴随不小的地震,致使壶心两侧的两栋建筑坍塌,双双倒进了河水里。
异变后气候也很恶劣,龙卷风之类的是家常便饭。
15年了,水能带走的都带走了。
带不走的都沉底了。
所以,水中残留的建筑残骸也朽变了,长满细小的微生物。
两个人很轻易就找到了谢一鸣说的那个铁箱子。
箱子很大,目测一米见方,之前被建筑水泥块之类的重家伙压住了,瘪得不像话,早没形了。
看上去就很粗糙。
断不可能装珠宝这种东西。
里面多半会是工具,比如锤子、榔头、电锯之类的。
南宣朝谢一鸣摆摆手,做了个铁锤敲击的动作,以示别折腾。谢一鸣秒懂,摇头,捡起几根朽掉的铁链子往箱子上一比划,表示之前是被缠住的,他废了半天劲才弄开。
普通箱子不会用链子锁住。
里面肯定有东西。
下一秒,谢一鸣领着南宣游到另一处,赫然又看见一个同样的大铁箱子,被一个重心机器压得只露出一角。
谢一鸣接着引他游向另一处,又见一个铁箱子。
一圈游下来,至少有7个大铁箱子,大多只露出一角。
7个铁箱零落分布着。
南宣涌出一个想法:15年来,总有人潜过河底吧,为什么没发现这些箱子——难道一直被各种建筑钢筋石块压住了,因为刚才那一场龙卷风,才重见天日吗?南宣观察了箱子上的痕迹,很新,还真有这个可能。
但是太巧吧。
自己的破运气有这种际遇?
两个人游回最初的那个大铁箱子,上边压的断壁残垣最少。两人费了十几分钟,清理得差不多,合力一抬,没抬起来,箱子底下还连着一根铁链,嵌进了石块中间,两人弄了一会儿没反应。
南宣有点撑不住了。
水里压力大。
他做了个休止手势浮上水面,先休息一会儿。
两人刚游回岸上。
就听到谢一鸣的手机在响。
来电的是潜水俱乐部的老教练:“老谢,听说你让人送去了两套装备,听说是在酒壶区?我的妈耶,你要潜的是壶心那片水域吗?你可千万别下去啊,要出人命的!”
“我又不是异能者,怕什么。”
“跟异能不异能的没关系,那段河诡异得很。”老教练急得直拍大腿,“年轻那会儿跟俱乐部几个成员偷偷跑进去玩,差点死在水里。”
“巧合吧。”
“不是巧合,那水里有东西!都说迷信,可真的有水鬼!”
老教练说,他们当年在水底下,都看见水鬼了,面目狰狞,朝他们扑着追着,把他们几吓得没命地往岸上游。回来后,天天做噩梦,其他几人后来都不潜水了。
老教练的神经粗,后遗症能轻一点。
南宣都听进耳朵里。
心想迷信吧。
没想到,谢一鸣咂摸了一口烟解释:“酒壶区被圈起来不是懒政,确实玄乎。近年来,有好几例偷偷就进来失踪的案例。危险肯定有危险,你还下去吗?”
南宣一听危险反而更来劲了:“来都来了。”
两人休息了一会儿。
重新下水了。
这次,谢一鸣拿上了警用工具,对准箱子上的链条来了几下子。有工具就是快,束缚全断了。两人抬着箱子往上浮,不算特别沉,能抬得起。
南宣正往上游呢,忽然箱子猛的一下坠。
谢一鸣那头竟然脱手了。
南宣急忙托住,那边,谢一鸣已经撒开手,像肚子疼一样蜷起身体,浑身挣扎起来。南宣一看不妙,连忙扔下箱子,想看看他怎么样了,没想到谢一鸣挥起拳头就砸过来。
南宣闪得快,没砸中,疑惑地再伸过手去。
谢一鸣面露惊恐。
两个拳头没命的砸过来。
南宣猝不及防,只得护起双手抵挡。他敌不过野蛮的谢一鸣拳脚相加,数次撞在了水底的钢筋水泥上。
就在落了下风时,咬嘴脱落了。
他呛了一口水。
谢一鸣的拳头又过来了。
南宣的胸口一疼,光顾着防卫,他根本没空更换备用二级头。
——谢一鸣疯了?
——没时间了!必须尽快离开!
南宣摸到旁边有个管状的东西,顺手抄起来,狠狠一抽。
谢一鸣猝不及防被击中,整个人弹远。
南宣趁机游上水。
他贪婪地呼吸着自由的空气,胸腔都疼。
等缓过劲来,南宣发现谢一鸣没跟上来。
怎么办?
把人带来又扔这里算什么。
万一谢一鸣出事了,他对得起谁。
南宣一咬牙,一个猛子又扎回了水底。
谢一鸣还在水底原地,像被什么缠住似的拼命挣扎着,明明身上没有任何束缚。
南宣游过去拽他。
谢一鸣受到巨大惊吓一般,再度用尽全身力气,奋力一击,顺手挥出了警用棍枪两用工具。
南宣砰的被打了一棍。
他是血肉之躯。
挨这一下子五脏六腑都裂了。
大脑一片空白,他只想赶紧浮出水面吸空气。
可是谢一鸣没有放过他,胡乱伸手,竟然一把抓住南宣了,发狠地攻击。
南宣本能地挣扎,喉咙和胃部开始进水。
呛到之后,肺部撕裂。
耳膜被灌进了水,氧气稀缺,他的眼前一片黑暗。
——注定要死在这里吗?
——到底是为什么,他会来到这个地方!
沉入绝望深渊时。
下一秒,有什么缠住了南宣的手,将他狠狠一拽。
……
从混沌中醒来。
先听到一个熟悉的嗤笑声:“没死呢,赶紧醒醒!哼,你俩来这里就为体验108种死法吗?”
南宣缓缓睁开眼。
眼前嘲讽的笑异常亲切,那一双吊梢眉微翘,勾连着晚霞霭霭,艳丽飞扬。
活色生香,世间最绮丽的笑容莫过于此。
劫后余生的一切皆可爱。
谢一鸣大大松了一口气:“南宣你可算醒了,抱歉我让水鬼缠住了,我不知道是你啊!”
南宣:“……”
谢一鸣说抬箱子时有一阵黑雾缠过,眨眼箱子上缠了一条水蛇。
他惊骇之下,连忙甩开手。
没想到前后左右都变成水蛇攻击过来,他吓得乱打乱砸。
幸好云海越半途折回来了——说来奇葩,云海越切换成了主人格,对禁区就百无禁忌了。他看两人都不见,岸上有潜水装置,果断下水,阻止了一场命案。
谢一鸣纳闷:“你没有幻觉吗?”
南宣抚着肋骨的酸疼,没好气:“我让你砸了好几拳头,脑门冒金星算不算!”
谢一鸣嘿嘿地笑:“今天半天就欠了云海越2条命。”
南宣也看向云海越,心里暖暖的:“我以为你惦记喻少宁呢,没想到还能回来。”
云海越不听则已一听就怒从胆边生:“我惦记他干什么!要不是他失约,我至于受这么多苦吗!这事我要骂他一辈子!呸,他死不死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才不会原谅他!”
南宣:“……”
这时云海越的手机震动了。
安哥拉忙里偷闲地问:“你们找到什么了吗?”
云海越:“没有。”
安哥拉:“我想起一件事,呸,跟莱曼王八蛋有关的,他问我去过红石市没有,我说没有。他非让我使劲想,还给我催眠过。”
安哥拉进入J机构后,就失去了人身自由,整天不是训练就是给人治疗,根本不可能去红石禁区。莱曼不信,找人强制催眠他。彼时安哥拉已18岁,还被这样不当人对待,非常愤怒,因此痛下决心跟莱曼决裂,并伺机报复。
可惜不久莱曼就失踪了。
一腔积怨没处发泄,安哥拉找喻少宁帮忙调查。
喻少宁倒中立,给钱就查。
查了几天,喻少宁忽然也问他有没去过红石市,还给他看红石河旁的工厂学校,让他好好地回忆。
可惜当晚喻少宁又说不查了,异能耗费太大身体受不了。
安哥拉气得直接绝交。
南宣心念一动。
飞快地翻阅喻少宁的笔记本,将同期9名孩子的档案全都调出来。
重点地看了红石异变前后的影像。
无非是训练的记录,被管辖太严厉,这几个孩子都怯生生的。
6屏同播。
谢一鸣看晕了说他要缓一缓。
南宣忽然回头问云海越:“你们同期一直都是9个人吗?”
云海越点头:“对啊!”
“你确定?”
“这有什么不确定的!”
南宣看着云海越,若有所思:“喻少宁查到了红河底有问题,就是壶心这一块区域,我再下去河底看一看。”
云海越不满:“你不要命啦,我今天救你2回了!”
南宣:“我应该没事。”
他从异世界来的,可能对这世界的魔法攻击有免疫力。
云海越更怒:“你刚才差点死啊,非亲非故干吗对他这么好,你看上他啦!”
南宣哭笑不得:“我就是好奇。”
有人冒死吃河豚。
也就有人冒死也想看看那些稀奇事。
喻少宁当初在这里戛然而止,肯定是有原因的!
云海越不肯下水,他到底是异能者的身体,刚才纯粹是有不详预感才不管不顾地跳下去的。可南宣迫不及待想下去,商量之后,潜水服上戴着报警装置,让云海越随时监控着。
南宣没有动那只箱子。
他在7个箱子间来回地游,摸清每只箱子大概的位置,是一个有缺口的环状。
照这形状,还要2只箱子才能组成一个圆。
南宣游向那两位置,有一个建筑体块特别的大,估计底下埋着一个箱子;另一个地方却空空如也——是被人挖走了吧。
南宣正要游走。
忽然脑海嗡的一声响,像琴弦震动。
他四处看去,还好,没蛇,没雾,没水鬼。这时,嗡,又一声传来。南宣握紧了呼救器,只要有动静,立刻按下去。挣扎片刻,他还是朝声音处游过去。
就像海妖的召唤。
南宣的欲望就是想知道那里有什么。
他先看到一座小假山一样的东西,在15年流水的冲刷下长满微生物,看上去混沌一团。南宣游近了,才看清那本是好几个大铁架子,中间的木块有些腐坏了。
嗡声没了。
南宣屏住呼吸游近了,忽然愣住。
他慢慢按下报警器。
……
南宣的手指被泡得发白,用沐浴露搓了好几遍,不适感才渐渐淡了。热水氤氲,脸颊的青色淡去,终于有了血色。
安哥拉拿着DNA化验单,看着一个骷髅架,目光呆滞:“没错,是他!”
那个骷髅架是莱曼。
手腕上,拴着一个半腐的面具。
发现时他的身上还压着一只大铁箱子,这是直接死因之一,虽然那只箱子并不足以压死人。
箱子里,是抑制异能的特殊装置。
可以买到或定制,不稀奇。
“你要的莱曼已经找到了,你别忘了诺言。”南宣指了指绷带喻少宁。
“可他死了。”
“你一开始也没说非要活的才算啊。”
“可是……”安哥拉要推脱。
这时,云海越不乐意了:“安哥拉,说话要算话!你以为找个死人就容易啊!又是龙卷风,又是水鬼,要不是我他俩死两回了!”
安哥拉仍狡辩:“可是……”
云海越怒:“行!你可以不救,你赔他精神损失!”
安哥拉:“多少钱?”
云海越挑起眉:“谁稀罕你的钱,不要!你也在冷水里浸2个小时,就两清了!要不然,你别想出这个门,我这就让小七出来!”
安哥拉:“……”
南宣在水里来来去去折腾至少2个小时,最后上来时,脸色都发青了。云海越的心疼,全发泄给安哥拉了。
安哥拉脖子一缩:“我也没说不救,但你们要搞清他为什么死那里吧。”
南宣:“你不能……”
安哥拉:“我是用自己的命去救人啊。”
南宣:“……”
不知道这么讨价还价,喻少宁听见了,会不会一口气上不来。
一辈子就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