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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安哥拉与面具【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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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
南宣去红石河。
云海越提出一起去。
南宣想起昨天故意打趣的「你跟喻少宁青梅竹马,都没发生点感情纠葛吗」,没想到破门而入的安科拉脱口来了一句「发生过啊」,当时心情莫名凉了一下,意兴阑珊没有再问。
南宣不想琢磨为什么会烦躁。
生死关头,云海越大概不会想离开喻少宁。
南宣成全地微笑:“总共就3个人,都走了谁照顾喻少宁。”
“有安哥拉。”云海越迟疑。
“他算了,出个急事比谁跑得都快。我的危险无非就是被人碰瓷被人敲诈,喻少宁是见一面少一面,你就照顾好他吧。”
“……”云海越看一眼喻少宁。
“谢一鸣刚刚同意跟我一起去,有他在,不用担心。”
云海越默然。
关键时刻,谁心底没有一杆秤。
南宣努力无视心尖的怅然,去跟谢一鸣汇合。
谢一鸣这个人容易被勾着走。
「那7个大佬都关心的事还能是小事吗?」,一句话就把谢一鸣勾过来了。
当然,真诚是互相的。
南宣也奉献出了自己的秘密:他就是暗原崖上的「不速之客」。
从异世界而来,正在找机会回去。
不提谢一鸣的震惊和质问等,只说两人一拍即合,一起去红石河调查。有谢一鸣为伴,南宣的心定了很多,找大胡子买了一把枪防身。
红石河横穿整个红石市。
红石市因此得名。
异变的核心区,是酒壶区。
这一带破坏尤为严重的区域形成浑圆的酒壶状,被红石河一分为二——故命名为酒壶区,后来这片被铁网被圈起来,闲人禁入。
这里算是禁区中的禁区。
过了15年,余威犹在。
有科学家做过实验,异能者进入这个区域,多半会出现异能明显衰减的现象,伴随的精神反应尤为剧烈。
「异变禁地,闲人免入。」
两人借着谢一鸣的职务之便,大摇大摆地进区了。
这里的建筑大多已坍塌了,玻璃破碎,长出的藤类生物占据了整个区域。
荒凉,枯草遍野。
冬风拂过,远比在别处更冷。
谢一鸣对这一带很熟悉,讲解着曾经的功能:那边以前是工厂,那边是学校,最远稍高的地方是莲花池公园,事发时在举行广场舞比赛等等。
喻少宁之前也研究过这一带。
电脑残留很多记录。
站在他人肩膀的南宣就省劲了很多,他尤其注意喻少宁重点标注的地方。不知不觉,两人来到一座高压电塔。
这里是酒壶区最高的地方,爬上去,酒壶全区尽收眼底。
高压塔上早没了电线,也没通电。
只是一个空架子。
喻少宁标注:「高处俯瞰。」
站在高压塔尖能看到什么吗?
光想也想不来。
南宣踩着铁网格爬上去。
谢一鸣一看,也蹭蹭蹭地跟上去了,手上一层土和锈。
一览众山小的感觉就是好。
这个区域真是酒壶呢。
只是看不出什么。
呼——
寒风刮过。
地上的垃圾枯叶呼啦啦地跑,寒气从底下涌上。两人不约而同打了一个寒颤,裹紧了风衣,对视一眼。
“下吧!”
但来不及了。
忽然天空骤暗,骤风拔地而起,飞沙走石。高压塔被吹得东倒西歪,没错,是浑身随之摇摆的东倒西歪。两个人抱紧塔头的钢筋,吓出冷汗。
谢一鸣忽然喊:“龙卷风!”
前方,平地起了一团灰色的空气漩涡,由小漩到大,朝这边卷过来。风过处,一座坍塌的建筑都扭曲了。
这速度和强度。
摧毁一座高压塔是绰绰有余。
南宣心里有一万头草泥马飞过:
哪里的死不是死。
他非死到这个破落异世界,以后烧纸都没有个熟人。
这命是有多寸啊。
跑是来不及。
跳下去也就是一个死。
几秒钟的功夫,黑色的龙卷风已经飞到跟前了。
南宣绝望地闭上眼。
只听见高压塔的钢铁咔咔地响,他整个人瞬间都甩出去——就在这一瞬,腰被什么紧紧搂住了。
轰——
有什么轰然倒下。
而南宣也缓缓地落在什么地方,他心口砰砰砰地跳,慢慢地睁开眼,是云海越。
“我艹,我没死啊!”谢一鸣大喊。
“……”
龙卷风像爱情一样,眨眼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留一地狼藉。
南宣劫后余生,手心全是汗:“谢谢。”
云海越眼神闪烁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不放心。”
南宣心里一甜,幸亏云海越来了,要不自己就抱着这高压塔跟谢一鸣“殉情”了。他正要说点什么,谢一鸣大嘴巴跑过来。
“你来得太特么及时了,再晚来一秒我俩都要当场去世。”谢一鸣嗓门洪亮。
“嗯。”
”诶你怎么不受禁区影响?”
“不知道。”
“肯定有原因,你仔细想想,对了你是什么异能。”谢一鸣对冰山免疫,不管云海越不想说话,问题哒哒哒跟子弹一样多。
云海越窘迫地沉默着。
南宣压下想说的话,找到了喻少宁的笔记本。
还好,龙卷风没肆虐到这里。
他拂去土尘。
资料里,喻少宁在高压塔附近标注了龙卷风的字样。南宣看见过,当时却没在意——毕竟,谁家的龙卷风说来就来啊?
经历了龙卷风,就敏感起来了。
南宣指着资料解释:“异变时也有龙卷风呢。”
谢一鸣点头:“没错。”
异变前,气象监测局预测到了龙卷风。
——预测的是EF0级的多涡旋龙卷。
这种级别很弱,也就只能把树枝烟囱之类吹断,所以没受到重视。
——可真正的爆发却是EF5楔形水龙卷。
级数高,破坏力爆强,旋风在河流上面发生时形成一条巨大的黑色水柱,跟当初预测的根本就不可同日而语。
当然,专家将此归为异变的力量。
民众们也没责怪气象局。
然而,喻少宁却特别标注了:「数据异常」,附上了那一场龙卷风的雷达探测数据,太专业,他们三人根本看不懂哪个数据异常。南宣感慨:“喻少宁要是没受伤该多好啊。”
云海越闻言,默默离开。
南宣察觉气压不太对,赶紧追过去:“小七,你怎么了?”
“那天,出手太迟。”
“不是怪你。”
“当时戴了那么多异能禁锢环,又是他做主导,我根本就……”云海越有苦难言。
“你已经够快了。”
“哪怕早一秒,你也不用、冒这个险。”
这都说的是什么呀。
南宣哭笑不得:“喻少宁烧高香了,要没你,他现在就是一颗尘埃了。”
云海越还是不能释怀。
谢一鸣看着两个人牛头不对马嘴、想解释又解释不清的样子,好笑,咂摸着烟吐烟圈,一圈一圈。南宣抬头这一幕。他忽的想到,异变时,龙卷风的风眼不就是异变初始发源头——壶心吗?
刚才的龙卷风好像也是从那里起来的。
三个人一碰想法。
立刻决定走向异变源头。
云海越却停下了。
他是异能者,越靠近源头就越难受,异能下一秒就会被摧毁的崩裂感。
浑身还伴随错骨的痛。
南宣走了几米才察觉:“你很难受吗?你等着,我们看完就回来。”
谢一鸣悄声:“你让他回去吧。”
南宣:“嗯?”
“红石市禁区的名声不是浪的,这里又是禁区中的禁区。”谢一鸣看南宣还不明白禁区的可怕,“红石最初成为禁区的时候,有异能者不知道,进来后异能就崩溃了,人也疯了。”
“这么严重?”
“云海越太逞强,你让他走,他才会走。”
南宣想了想,回到云海越身边,微笑说:“你先回吧,最危险的劲过了。我不太放心安哥拉那个小孩,喻少宁要是万一有个三长两短……”
云海越漠然,转身离开。
南宣有点失落。
他不知道云海越跟喻少宁的少年羁绊,深到什么程度,后来的人能否逾越。
唉,萍水相逢。
为什么要纠结这些呢。
南宣振作精神,跟谢一鸣来到异变的源头——被命为壶心。
正是在红石河里。
这里的河宽是别处的2-3倍,今天乌云密布,倒影入河,河水映成黑色,可见水流极深。
目之所及,水流缓慢。
“听说壶心这一段,在异变后就变宽、变深了。”南宣若有所思。
“对,地壳运动什么导致的。”
“有没有灵异传说?”
“有啊。说晚上不能来,红石河会变出一个深渊巨口把人吞下去;还说这里是小金三角,藏了一个深漩涡,叶子一掉进去都会沉。”
谢一鸣捡起一片枯叶扔进河里。
枯叶飘在河面,破了谣言。
壶心周围的建筑更是坍塌得一团糟,旁边有一个已废弃的小工厂。南宣看到从厂子里伸出十几条铁链,锈迹斑斑,全部伸进了红石河。
乍一看,跟锁龙链似的。
这些铁链也15年了。
谢一鸣解释,异变前一个月,政府勒令这个小工厂治理污水。
工厂花巨资准备修一个污水处理池什么的,好嘛,修到一半异变来了,这些铁链被甩得到处都是,后来都伸进了河里。
南宣:“为什么不处理一下?”
谢一鸣:“人都处理不过来哪有空管这些啊。”
酒壶区被圈起来之后,更没人管了,早年还有直播UP主偷偷进来这里拍摄,吸引点击量。
观众看腻了,会来的也只剩科学家或专家之类的人物。
全国的禁区有很多个。
红石市不是最大,也不是最奇特,连专家都不太来。
南宣蹲下,扯了扯一根粗铁链,哗啦啦的。
他再一次想到锁龙链。
南宣疑惑地问:“到底是什么污水处理装置需要这些个大铁链子啊?一般不都是大水池,提升泵、消毒池之类的吗?”
“你问住我了。”
喻少宁的资料分析里没有。
这倒好理解,作为异能者他不能进这种地方,没法研究到那么细致。
“没有别人人研究红石异变吗?”南宣喃喃。
“研究异变有专门的圈子,那个预测错误而自杀的科学家是个泰斗人物,圈子人好多都是他的学生或朋友。也是忌讳的点,他们不想来研究红石市,导致资料很少。”
“15年啊,再忌讳也淡了,会不会不敢研究?”
“你说一说看。”
“有人阻止研究,或者有意导向别的方向。否则,从我现在看来,红石市蛮值得研究的,你看这些大铁链,像15年前的吗?”南宣展示给谢一鸣,“我看像5年前的。”
谢一鸣来了兴趣,跟南宣一起徒手将铁链扯上来,没想到扯了十几米后就扯不动了。
谢一鸣索性说:“扯不动了,我下去看一看吧?”
南宣笑了:“万一看到一条龙呢?”
谢一鸣没有莽撞地直接跳下去,电话弄来了两套专业的潜水装备。
他是潜水俱乐部会员。
不能两人都下去,谢一鸣先下水了。南宣等待着,他站在裂开的建筑水泥上,逐一环视周围的环境,他想象着异变前的样子:空旷,不太繁华,甚至有点偏僻,建筑比人多。工厂人不多,小学校,为数不多的孩子出出入入,老人们三三两两向公园汇聚——这样的地方会吸引什么样的人呢。
过了一会儿——
哗——
谢一鸣上来了,摘下面罩,大声地喊道:“你也下来,帮我拉一个东西!”
南宣惊讶:“什么?”